教授语录：失而复得和得而复失。


    “陛下，皇后娘娘回来了。”


    九成宫内那个辗转难眠的大周帝一听这个消息，立刻从床上下来，向殿外跑。


    内侍见状，急急地给他披衣服。


    “陛下，别急。”


    他虽这么唤着，可大周帝实在走的太快，以至于他刚披上的外袍如流淌的水，立刻滑落。


    拾起地上锦衣的他带着哭腔又唤，“陛下，等等老奴。”


    也算是上天垂怜他，大周帝突然停下了步子。


    她就这么笑盈盈的站在门口。


    他一把抱住她，颤抖着身体责问道：


    “你去哪了，你怎么能抛下朕。”


    沈樱大概是被他抱得太紧，流着泪，说不出话来。


    九成宫殿宇高耸，没过了宫中的春色，唯有一轮孤月，清冷绝悬，洒下一地银灰照拂在两人身上。


    大周帝大概是吸了一丝春寒，咳了几下，胸部剧烈起伏让他松了那窒息的拥抱。


    得活的沈樱，如小兽般伏在他怀中，抬起头，亮起一双明眸道：


    “陛下，外面冷，我们回屋吧。”


    其实也就两三步的距离，大周帝手拢着她的腰，两人并齐着入了殿阁。


    “你去哪里了？害得我没有一天睡安稳的。”


    沈樱抽出她腰上的那只手，用两只手托在手心，朝它吹了吹。


    “手都冷成这样……”


    她刚想怪他不懂照顾自己，惯着那帮下人偷懒。却见那手已经抚上了她的脸庞，顺势抬起她的下巴。


    一抹轻吻，让两人顺理成章没入了罗纱帐内，融成一潭春水。


    “陛下，你猜，我碰到谁了？”氤氲的纱帐内女人似挖好了陷阱，曼声问道：


    “谁？”


    随着女人银铃似的轻笑，答案突然没那么重要了，毕竟那山门外的故事，已经尘埃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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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英莲的出现并不让人意外，意外的是往日端庄持重的弘毅侯夫人今日居然发了脾气。


    那句钱串家来堵门的话，实在让人心生猜测。


    宝叶一下想起了死在山门口香炉灰下的冤魂，忍不住阿弥陀佛了一番。


    “你在瞎说什么，还不给我回去。”甯王气急败坏的吼道。


    就在众人以为这个平日里听话孝顺的弘毅侯夫人定会被吓得转身乖乖回去之时，她却满脸通红的定在那里。


    似是憋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般，让人心生怜惜。


    甯王见她不走，急得朝她吼道：“拿钱打发他们走，这种事还来烦我。”


    这话似乎像一根针一下便刺破了英莲那膨胀欲破的气球，她彻底被逼急了，三下两步上前来。


    “他们要是只是要钱，我自然打发了。可不知那个挑事的，跟他们说钱串钱掌柜的另一只眼睛是我们找人刺瞎的。现在他们那一家子说是不要钱了，说是要您给个说法。”


    “我让他们到府里谈，到府里等，可他们怕我们有诈，就赖在门口，现在全洛州都在看我们笑话。您要是不回去，这门我可进不了了。”


    这话一出，甯王的脸有些挂不住了，他那本就站不稳的身子晃得更厉害了。


    宝叶似乎听出了什么，想问又踌躇了起来。


    而虞冰似乎一下就想到了，先看了一眼虞天悯，指着甯王刚想开口，却被他那铁一般的手用力按下了。


    “家主。”虞冰不解道。


    “待会再说，先等等。”


    虞家的反应虽不激烈但甯王还是慌了，一把推远了英莲道：


    “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回来，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让在那好生等着。”说到最后大概有些恨得切齿了，眼睛突地翻出些似要把人吃了一般。


    这副模样着实把众人吓到了，空气一下都安静了。


    可一直犹豫的宝叶却坐不住了，他连佛礼都省了，急急上前道：“我就奇怪钱掌柜双眼被刺，怎么寻到寺里来了。原来对他下手的是你！”


    就在宝叶手指甯王之际，英莲上前，挡在甯王面前，“宝叶主持，这会儿，您怎么置身事外了，您之前可一直是我们这边的。”


    “那日虞家朝你要人，您不是替我们庇护了他吗？”


    “其实我也一直想不通，您一个出家人，早该四大皆空了，怎么会听我公公的安排。今天我总算看明白了，你有一个好榜样呀，您这师兄可是已经做到国师了。”


    宝叶越听越气，那指着的手颤得越发厉害，最后连身体都抖了起来。


    如此气极，却只是喉咙里赫赫作响，发不出一个字来。宝灵见状上前扶住他，拍抚他的后背，让那恐怖的赫赫声逐渐小了些。


    上前的宝灵收细眼眸转头看向刻薄的英莲，问道：


    “你是说我师弟和你公公合谋，策划了一切？弘毅侯夫人，你这脏水可别随便乱泼，我师弟什么人我可清楚。”


    “照你这么说我师弟和你公公一起谋划利用暴乱刺了钱掌柜另一只眼睛？你倒是说说他明明已经伤了一只眼睛了，他们为什么要设计刺瞎他另一只眼睛？还有他原本一只眼睛到底是怎么瞎的？”


    英莲被这么责问，没有生气，却莞尔一笑，


    “他怎么瞎的，得问我公公。”说完，她忽觉失言，捂着嘴，退后了些。


    这时一双眼睛正狠狠地看着她。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家英莲？”甯王咆哮着朝假英莲冲了过来。


    就在他快触到她时，虞天悯却上前挡在了英莲前面，朝着甯王道：


    “老王爷，不管她是真是假，您能不能在大家，不，是虞家人面前说一说，这钱串的第一只眼到底是怎么瞎的？”


    甯王看着眼前这个黑大个，脸色变得一黑，身子本能地退了。


    “他曾说过的。哦，对了，他一直有眼疾，大约是严重了。”甯王努力拼凑着。


    这时嘉鱼大咧咧走到人前，“那可真巧了，那几日我正好射瞎了杀害虞炎凶手的一只眼睛，那凶手不会就是钱掌柜吧？”


    此话一出，一众哗然。


    “莫要胡说，他就是眼疾。”甯王抵死狡辩着。


    “钱掌柜替我公公效力多年，我公公自是知道他的。”躲在虞天悯身后的英莲笑着附和道。


    她这一附和，虞天悯笑了，重复道：


    “果然是你养的狗。”


    就在甯王觉得虞家定要因此事和他翻脸之时，虞天悯仰天长叹，在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后，道：


    “老王爷，我虞家给安国寺面子，今日把银甲兵给您带到了。”说完他双手抱拳躬身让出一条道来。


    就在众人以为他这就要退场时，他却起身继续道：


    “失而复得，自是欢喜。老王爷，难道不想听听，当年他们为什么离你而去吗？”


    一听这话，刚刚还激动不已的宝叶突然摇着头笑了。


    “虞施主不愧虞家之后。”


    “过去的事我不想听，我也不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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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甯王摆手道。


    虞天悯垂目挑眼，“老王爷可真心胸宽广，但主仆之间若有了芥蒂，终是走不长的。不如我来解开这个心结。”


    甯王刚想摆手拒绝。


    虞天悯已经走到了沈樱面前，躬身行了一礼。


    沈樱有些不解，皱眉看着他。


    “当年我虞家和安国寺联手，用迷宫和幻术的确打败了你的银甲兵。但我们没有杀了他们，而是把他们押至城外，我虞家庄上。”


    “虞家家主，你不必再说了，我不追究。”甯王似乎猜到了什么，急急道。


    虞天悯浅笑，向边上走了几步，给银甲兵让出一条路来。


    “好，那我让他们说。”


    上前的正是刚刚甯王夸其父英武的王田。


    “他们被卸了武器和盔甲，关在庄子里。一连数日，直到庄上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那日他们便被放了。庄上的所有人都去参加葬礼了，没人管他们。”


    “就在他们打算逃跑之时，葬礼上的哭声让他们停下了脚步。”


    “那个葬礼是给虞家一位大人办的，他曾经治理过的县乡都来了人，把那么大一个庄子塞得满满当当。哭声成了那天唯一的声音，连山谷的风都传奏着他们撕心裂肺的悲戚。”


    “甯老王爷，你该猜到是谁了，对不对？其实我父亲他们也很惊讶，原来世家高门还有这样的人。”


    “我不过就杀了他一人！”，老甯王已经不想听下去了，急急辩解道。


    “但是你杀了你最不该杀的人，他一心为天下，救百姓的人。不像你，只想着你的皇位，一辈子做着你的皇帝梦。”虞天悯怒吼道。


    空气凝固了，没人敢发出丝毫声音，直到王田叹了一口气。


    “那天后，我父亲他们就改了主意，他们不想再回洛州追随你，便决定留下来，成了虞家庄上的庄客。”


    “再后来天下大乱，烽火燎原，战火不停，却独洛州避过了战火，安稳祥和。他们渐渐的懂了虞家和安国寺的选择，便安心在虞家庄园开始了他们与世隔绝的农夫生活。”


    王田说完，抱拳向甯王弯身一躬。


    “父亲的选择，便是我们的选择。”


    他抬头一看，发现居然是英莲，一腔怒火直冲脑门，甩开她道：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扮弘毅侯夫人？来人快把他拿下。”


    突然一众黑衣人从天而降，来到甯王身后。


    这次英莲乖觉，自己跑到了虞天悯身后。


    虞天悯见她如此有些安心，也有些想笑。


    “我就说，天下第一聪明人的甯王爷怎么会孤身入寺。果然带着爪牙，想必那小王爷也是他们伤的吧？”


    他这一说，沈樱终于看透这局，厉声道：


    “敢伤我王儿，大胆，来人，给我拿下。”


    甯王本以为这女人疯了，这里谁会听她的，岂料，那群银甲兵纷纷上前，一下就把他的那帮死士给团团围住。


    “你们？”


    “王爷，我们是大周的子民，自然听大周皇后的吩咐。”王田温言道。


    看到银甲兵最后的出手，躲在虞天悯身后的英莲，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他们会怎么选，难怪师祖会……”


    虞天悯转过头来皱着眉头看着她，仔细端详了半天，憋着笑道：


    “你实在……你实在是太不了解女人了。不过，你这憨傻的女人我着实欢喜。”说着便伸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