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宁渊却摇头不答，只说：“三日后带你和小颦下山历练，今日早些休息。”


    小颦便是孙剑盈这位小师妹，名叫苏小颦。


    新收的弟子都要由师父带着去斩妖除魔，提升资历。


    孙剑盈早就能独当一面，可规矩就是规矩，这回还要由施宁渊带着去山下杀只小妖。


    孙剑盈回到住处后开始打坐，她来修无情道的目的就是找道侣，可丹渊峰寻常弟子无法进入，也就是说她现在只能从丹渊峰上的几人下手。


    孙剑盈思索一夜，最终决定从施宁渊下手。


    这年头有几个师尊不是被自己好徒弟拿下的？尤其是师门小师妹……虽然她现在不是小师妹了，可她还是有几个时辰算是的。


    孙剑盈在心里点点头，没错，在一定意义上讲，她也算是小师妹。


    三日后，孙剑盈简单收拾了行李，跟随施宁渊下山。


    他们御剑来到一个叫石头村的小村落。


    这回施宁渊选择来这里降妖，不仅是因为这里出现一只奇怪的妖怪，更是因为石头村有样特产，名叫星螺。这星螺形状与普通海螺相似却生在山间的石头缝里，将星螺的壳研磨成粉再配以千年积雪，就可以帮助剑灵化形。


    孙剑盈的风雷剑上次先中了那蘑菇的毒，又被孙剑盈一顿砍，接着再被她拿去打斗，伤痕累累，必须要这星螺方可恢复。


    “风雷剑剑灵还未痊愈，阿盈切不可莽撞行事。”三人刚落地，施宁渊便嘱咐孙剑盈道。


    “放心吧师尊。”孙剑盈故作活泼地在施宁渊面前蹦哒了几下子。


    施宁渊点头：“嗯，你们两个跟着我就好，这次的妖物修为不高，我们只需将其劝离石头村即可。”


    “知道了师尊。”孙剑盈和苏小颦齐声道。


    原道山除妖只需随便给些银钱即可，所以那些穷苦人家都愿意来原道山求助。而那些大户人家，因着原道山的名声，也愿意来请原道山的人作法，原道山的收入主要也是来自这些大户人家。


    原道山派出的弟子并不会因为对方给的银子多少区别对待，而是根据所要降伏的妖魔的凶残程度。一般那些不会伤人的妖怪都是交给外门弟子，或者某个长老带着亲传弟子下山熟悉除妖流程。


    毕竟不是每个外门弟子或者内门弟子都有机会下山降妖除魔，可成了亲传弟子，就要经常下山办事了。


    因此，长老们就会带着自己的亲传弟子，专程挑个简单的任务下山历练熟悉流程。


    由于任务比较简单，所以一般长老们的亲传弟子除非遇到特别棘手的问题，不然长老们是不会出手的。


    三人先来到村长家里，这是整个村子最高的房子，据说他们这里的规矩是地位越高房子越高，而要想地位高，就要勤快。


    因为石头村选村长是看谁挖的石头多挖的石头好卖的价钱高。


    村长听说仙人来访，亲自迎接，还专门为他们三人准备了上房。


    “我们这的这只妖怪啊不杀人，就是太烦人了。”村长有些苦恼道，“他专门去偷村里姑娘媳妇们的珠花，整个村的女人没一个幸免于难。”


    “只是偷珠花吗？”孙剑盈嘴角抽了抽，确定这是妖怪不是贼？


    “是，就是光偷我们村女人的珠花。”村长怕这几个仙人觉得自己在逗他们，还加重了语气一脸严肃，“不仅如此，我们旁边那几个村都没有这种情况，只有我们村的被偷了。”


    “那你们又如何得知这是妖物偷的？”苏小颦问。


    村长突然有些难以启齿，犹豫许久，像是终于下定某种决心一样，心一横，说道：“是那日我们村……哎呀，我们村有人偷情，完事以后正撞见一只浑身是毛的妖怪在偷珠花。”


    “这样啊。”


    施宁渊假装无事慢条斯理地喝茶，苏小颦眼神躲闪装作正在思考，孙剑盈揉揉鼻子尬笑两声，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最后还是村长开口缓解几人的尴尬：“三位仙人不如先吃个饭，吃饱了再去降妖？”


    “多谢村长好意，只是我们早已辟谷，无需再用寻常饭食。”孙剑盈推脱道。


    “阿盈师姐，我们先去村子里看看情况，说不准能找出什么线索。”苏小颦提议道。


    “好。”天知道孙剑盈等说这句话的机会等了多久，终于不用他们在那里坐着跟村长大眼瞪小眼了。


    孙剑盈与苏小颦分头行动，把村里所有女人问了个遍，确实是只有那对偷情的男女见过那只妖物。


    据那两人描述，那是一直浑身白毛的妖怪，还穿着一件粉色襦裙，那双眼睛更是吓人，还会在黑夜里发光攻击人，他们就是被那眼睛发出来的光打晕的。


    “你确定你是被打晕而不是被吓晕的吗？”孙剑盈问那个女人。


    这女人是个寡妇，早些年死了丈夫，前两年儿子也死了。原本跟婆婆相依为命，就在上个月，婆婆也寿终正寝了。寡妇就彻底放开自我，跟村里好几个男人勾搭在一起。不管有没有家室，顺眼的她就留下，不顺眼的直接扛起锄头把人轰走，还大声嚷嚷着让全村人来看热闹。


    若是个成婚的，媳妇就把人揪回去一顿打。若是没成婚，老娘就把人带回去骂一顿。


    这寡妇长的不错，身边男人没断过，给她送东西的男人也不少。寡妇也不在意这群男人给不给她名分，反正送的东西多了她就对人家和颜悦色，送的少的就冷脸相待。在寡妇看来，这就是互惠互利的事情，那些男人拿钱，她给提供那些男人想要的。


    可偏偏那日正巧撞上那只妖怪，那男人送来的银簪也不知道是被妖怪拿走了还是被那男人顺回去了。


    想到这里，那寡妇破口大骂：“这群男人里就他跟铁公鸡似的，还说我怎么这么爱钱，还说什么他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他对我是有真情的。我呸！哪个男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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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不说点甜言蜜语的，不给钱老娘凭什么陪他！”


    莫名其妙被喷一脸口水的孙剑盈和苏小颦默默后退两步，寡妇也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换了一副嘴脸，陪着笑对两人道：“两位妹子实在不好意思啊，刚刚是我失态了，你们快坐下快坐下。”


    寡妇给两人倒了杯茶喝。这种村里的农户哪有闲心品茶？想来也就像寡妇这种“富贵闲人”家里才有。


    “多谢。”孙剑盈细细品尝，虽说只是普通茶叶，可在这石头村已经算是少见了。


    “姐姐这女红真好。”苏小颦眼尖地看到寡妇随手放着的一副绣品，“姐姐可以教教我吗？”


    苏小颦满眼期待，寡妇却练练摆手：“不敢不敢，您是仙人，这手是用来降妖除魔的，怎么能做这种事？”


    “怎么不能做了？闲来无事绣个手绢玩玩也不错。”其实孙剑盈闲着的时候就喜欢拿着风雷剑到处乱砍，砍完再随手用灵力恢复。当剑修这么些年，一手修复术练得炉火纯青。


    想到这里，孙剑盈下意识看向自己的风雷剑，剑灵正安稳睡着，孙剑盈时不时还能感受到清新的灵力反馈。


    看来随便乱砍这个毛病是时候改改了。


    “唉！你们若是喜欢就都拿去吧，反正我名声也不好，这些东西我还得走老远去隔壁镇子上才能卖钱。”


    寡妇从匣子里拿出一堆绣品，有香囊有荷包有手帕，个个精致，足以见出绣这些的人心灵手巧。


    “姐姐为何不靠这些绣品赚钱却靠那些男人……”苏小颦搅着手指，“那些男人是靠不住的，等姐姐老了就要嫌弃你了。”


    寡妇笑着摸摸苏小颦的头：“妹妹是个官小姐吧，我们这些村里的寡妇啊，其实只有一个谋生手段。”


    孙剑盈垂下眸子，她与柳禾月是婢女出身，对这些农家寡妇也不是很了解，但她知道，美貌若是出现在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身上，尤其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身上，那绝对就是一场灾难。


    “对不起姐姐。”苏小颦不是傻子，听完这寡妇的话后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没事没事。”寡妇递上那个匣子，乱七八糟的话她不知道已经听了多少回了，“喜欢什么随便挑，多拿几个也不枉费我做它们。”


    苏小颦犹豫着挑了个荷包，孙剑盈则是拿了里面唯一一个剑穗。


    风雷剑受了这么些无妄之灾，也该补偿补偿他。


    “这个小妹妹一看就是好剑之人，我之前也没见过什么剑穗，是我有一回在镇上听戏，看见台上戏子的剑上有这么个玩意，一打听才知道好些人都喜欢这玩意，就照葫芦画瓢做了一个，没想到入了妹妹的眼。”


    孙剑盈其实想说，她跟苏小颦都已经是几百岁的人了，要叫也该叫奶奶。可她听着寡妇的话，看着寡妇将荷包亲手挂在苏小颦腰间的欣喜，最后开口道：“我是孙剑盈，这是我师妹苏小颦，还不知姐姐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