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没有那么浓烈，路上避开阳光直接落在身上，一直挑着阴凉位置走的话就很惬意。


    在层层叠叠的树木枝丫遮掩下，阳光几乎都被挡下，偶尔几缕阳光能勉强照射下来，树林间十分清凉，暑气被树荫抵挡在外围。


    昭昭抱着四四躲在大树后面，小心翼翼的探出小脑袋观望。


    前面的严序蹲在地上，简单挖了个小坑，做了简易的捕猎陷阱。


    他没指望这小陷阱能捕到什么野物，不过上山后昭昭就兴致勃勃地要抓小兔子，就着手弄个捕猎坑玩玩。


    至于昭昭和四四为什么鬼鬼祟祟地躲在大树下，是因为昭昭要一起帮忙挖坑，被严序忽悠守在那的。


    昭昭肉嘟嘟的小脸绷了绷，不由地放缓了呼吸，生怕吓跑小兔子。


    不一会儿，严序就起身拍了拍手朝着昭昭走过来：“走吧，带你找野果。”


    严序以前天天在山上跑，什么时间段有什么果子，生长在哪里都一清二楚。


    他记得附近不远处野荔枝，现在这段时间应当是熟透了。


    ......


    青水河的源头就藏在连绵不觉的青衡山脉，清澈的溪水在山林间蜿蜒流淌，犹如山野间不知名的音乐家，踩着河道里的石头叮叮嗒嗒的演奏。


    严序卷起裤脚站在冰凉的溪水里，手中举着一根削尖了的木根，专注地盯着平静又暗流涌动的水面蓄势待发。


    不远处，昭昭坐在石块上，衣兜里揣红彤彤的野荔枝，个个圆鼓鼓，他小手指灵活地剥开外皮，露出白嫩的果肉。


    张着小嘴巴啊呜一口要进嘴里，昭昭腮帮一鼓一鼓，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


    “四四再等一下，这个就剥给你的。”说罢很快动手继续剥荔枝。


    四四眼巴巴望着昭昭手里的野荔枝，心里虽然着急，但爪子又不想弄得黏答答，就只能等昭昭剥好给它。


    “昭昭！”


    几道喜出望外的声音传来。


    话音刚落，二娃他们等不及昭昭回应就一溜烟的跑了过来。


    “昭昭你怎么也进山了？”


    “昭昭我们好想你。”


    “你和严叔叔也是来抓鱼的吗？”


    ......


    二娃他们兴奋极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昭昭。几个人围着昭昭和四四叽里呱啦地讲个不停。


    他们知道昭昭昨天回来了，但是都被家长压在家里不让跑去添乱，再来就是半大的小孩都是家里的小劳动力，他们一大早就不情不愿的被赶上山割猪草，根本没有时间去找昭昭玩。


    昭昭白嫩的小脸也有些惊喜，但面对他们叽叽喳喳的问话，小问题那么多，昭昭一张小嘴根本应付不过来，到最后他看似认真其实小脑袋已经懵圈了。


    不过二娃他们也不需要昭昭一个一个回答，他们就是太久没有见到昭昭，心里憋了太多太多的话，激动开心的小情绪表达出来就好。


    等他们都说完了，昭昭才得到机会说话。


    “你们吃荔枝呀。”昭昭从衣兜里捏着野荔枝挨个儿塞给他们。


    二娃他们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围着昭昭团团坐在一起，有了昭昭的分享，他们也纷纷从自己的背篓里翻出找到小野果和刺泡。


    东凑西凑愣是被他们过成了野外小聚会。


    严序早就注意到了他们，漆黑的眼眸落在他们身上几秒就收回了视线，默默将上岸的时间延长，打算多逮几条小鱼。


    二娃他们也没有闲着，最后也纷纷往溪流里面跑，光溜溜着小身子下水捕鱼的捕鱼，翻石头找螃蟹的找螃蟹，就连昭昭都被勾的按耐不住，软哒哒地拉着爹爹撒娇要下水玩。


    严序拗不过他，给他找了块小浅滩玩，昭昭也不挑，拉着四四就欢快的甩着小胳膊下水玩。


    日光不知不觉又往西边倾倒了许多，山林溪水边还有点阳光落进来，一群高的矮的黑的白的小人都沿着溪水边排排蹲在阳光底下，旁边草丛灌木上七零八落地挂满了裤子衣服。


    昭昭也在其中，他倒是比其他光溜溜的小伙伴好很多，身上套着严序的衣服，小小一团好似套了麻袋般沉坠坠地拖着衣摆。


    他坐在四四面前小手指灵活地梳洗打结的白毛。


    “鱼烤熟了，都过来拿吧。”场上唯一的厨师严序将炭火上的鱼串翻了翻，确认能吃了后便招呼他们过来。


    小溪流里没找到什么大鱼，都是些两三指大的小鱼仔和小螃蟹。


    忙活了那么久，其实每个人就勉强分到一两口肉，不过他们都玩开心了，眼见太阳慢慢落下才依依不舍地背着背篓下山。


    严序和昭昭没有跟着二娃他们一路下山，严序还记得昭昭之前惦记捕猎小兔子，就借口要再去挖些野菜跟其他人分道扬镳。


    昭昭玩的已经忘记逮小兔子的事儿了，以为真的是去挖野菜，拖着自己的小锄头就气势汹汹地走在前面，势必要拿下青衡山最嫩的小野菜。


    不过昭昭还没来得及努力，刚走了没多久就被地上的树根绊了一下，小身子触不及防地往旁边歪斜，啪叽一下子摔在地上。


    这是块狭窄的小道，旁边就是水沟小斜坡。


    昭昭扑在地上的瞬间还没反应过来，圆滚滚的一团就不自觉往斜坡滚下去。


    几息之间发生这样的意外，严序先是一愣，随即沉着的脸庞露出惊慌的神色，本能地弯腰伸手捞起滚落的小团子。


    天旋地转间，昭昭已经被大手揪住衣服犹如小鸡仔般提溜起来。


    昭昭挂在爹爹的手上，小脸茫然地眨巴了下眼睛，然后慢半拍的瘪了瘪嘴巴，几秒后漆黑的眼睛变得湿润，白皙的眼尾泛红。


    严序见状，着急忙慌地把人搂进怀里轻拍后背安抚。


    昭昭小脑袋埋进爹爹的胸膛里，小心脏后知后觉的扑扑乱跳，他小手紧紧揪住衣服，委屈巴巴地掉眼泪。


    方才那瞬间发生的太突然，昭昭被吓到了。


    “不哭不哭，我抱住昭昭了。”严序双手紧紧抱住怀中小小一团的昭昭，感受到胸前渐渐湿润的衣服时心里难受的提起来：“吓到了是吧？”


    昭昭点点头，小嗓音带着点哭腔，软哒哒地‘嗯’了一声。


    一听昭昭哭唧唧的声音，严序眉头紧蹙，喉咙不由发紧，嗓音微微沙哑：“昭昭不怕，我在呢。”


    将掉在地上的小锄头丢回身后的背篓里，严序稳稳抱住昭昭边走边哄，昭昭揪着他的衣服擦了擦泪花，慢慢安静下来。


    到了地方后，眼尖地看到了被破坏掉的陷阱以及周围凌乱的小脚印，他原地站住脚步，心中有了猜想。


    严序低头，抽出一只手戳了戳昭昭有些鼓鼓的脸颊：“我们去看陷阱里有没有小兔子了好不好？”


    闻言，昭昭忘却先前的不开心，小脑袋从爹爹的怀里探出来，漆黑的眼睛好奇地张望：“要看！”


    见他还是感兴趣，严序带着他走到陷阱前，随后弯腰把他放了下来。


    昭昭小脚一沾地，就有些迫不及待地往小坑里看，严序刚刚也被吓得不轻，手紧拉着昭昭的衣服，防范地保护人。


    这陷阱是之前严序常设的一处旧地，差不多有半米高，先前在上方洞口铺设的草垛已经被破坏掉了，只见坑底下落进了一大两小共三只兔子，被坑口插着的棍子笼罩住，只能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四四也跟着挤在昭昭身边，兔子嗅到天敌的味道顿时浑身的毛都炸开了花，兔魂都差点飘出来了。


    昭昭见真捕到了兔子就很高兴，水润润的漂亮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方才撅着嘴巴不高兴的小脸露出了笑容，软嘟嘟的脸颊上挤出两个甜甜的窝窝。


    严序半跪在地上，将木棍拔掉后把兔子抓了出来，扯来一把野草将兔腿绑住，免得被逃掉。


    昭昭揣着手手，小身子靠着爹爹身上眼巴巴地望着那任人摆布的毛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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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序看了他一眼，随后挑了只最小的递给昭昭玩。


    昭昭抱着怀里软绵绵的小兔子有些爱不释手，举到面前歪头观察。


    以前严序也经常猎野兔回家，但没有带回去过活的，都是死透后拎回家。


    四四见昭昭一直抱着那兔子，有些吃味地用尾巴不经意抽了一下他手里的兔子。


    哼，又小又丑，身上的毛也没有它的好看，简直弱爆了！


    那兔子感觉自己有一瞬间死掉了，都已经见到了兔爷爷兔奶奶。


    昭昭眨巴了下眼睛，见四四一直盯着手里的兔子看，以为它也喜欢。


    “呐，四四也一起摸摸。”


    四四尾巴耷拉，圆溜的狐狸眼略微嫌弃地看了看眼前僵硬的兔子，看在昭昭的面子上勉为其难地抬起爪爪碰了两下。


    兔子：“......”


    并没有感受到喜欢，谢谢！


    只感受到了浓浓的警告意味！


    严序将陷阱边上的尖锐木根收拾干净，然后把土坑稍微填平些，免得日后有人上山不小心踩坑摔倒。


    忙活完这一切后，目光重新落在昭昭身上，弯腰将小家伙轻飘飘抱了起来，声音低沉道：“走吧回家。”


    “兔子要自己抱还是放背篓？”低头看着昭昭怀里的兔子，询问道。


    昭昭期盼的小眼神看向爹爹：“想抱着。”


    听见他的话，严序点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抱着人往怀里带了带：“那等会儿藏好。”


    “好哒。”昭昭点点头，说罢就掀起衣服把兔子塞进底下，将毛团子藏得严严实实。


    “爹爹看！”


    他捂住鼓囊囊的肚子，仰起白嫩可爱的小脸，得意洋洋地看向爹爹，亮晶晶的眼睛就差一笔一画写上‘求夸夸’几个字。


    严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脸上不自觉柔和许多。


    他伸手替昭昭理好衣服，小心将两只小团子藏进怀里，脚步平稳地往山下走。


    ......


    严序和昭昭因为去看猎捕陷阱耽误了不少时间，等他们进村时人都已经下工回家，路上只有稀疏的几人，虽然被拦住寒暄了几句，但昭昭吸着肚子安静地趴在怀里不动，也就没有人发现不对劲。


    进了家门，昭昭探头探脑的小眼神左右张望了一下下，见没有其他人后紧张的小脸才放松了下来，小心吸着的圆肚子重新又鼓起来。


    严序将小人放了下来，顺便将背篓里的兔子也都放出来让他玩。


    昭昭追着四处逃窜的兔子在院里到处跑，严序则提着背篓钻进了厨房生火做饭。


    怕天气太热放不住肉，昨天买回来的五斤猪肉都被严序腌制吊起来风干，他这会儿拿着菜刀割了一块，打算和今天挖回来的竹笋炖道菜。


    严序翻出新鲜带土的嫩笋，快速剥去外皮后清洗了一道，起锅烧油加清水慢慢炖煮。


    锅里盖着盖子，炉子里的火也生的旺盛，严序短暂空闲了下来。


    他抬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手，从背篓里拿了把野菜到院子里找到昭昭。


    几只兔子突然到了陌生的地方，再加上还有散发着天敌气味的‘庞然大物’在旁边虎视眈眈，就只敢缩在院墙底下瑟瑟发抖。


    严序蹲在昭昭身旁，昭昭扭头看过来，自然又亲近地挪动小步子把自己塞在爹爹跟前继续蹲着。


    “腿不麻吗？”严序低头垂眸，手指戳了戳昭昭软嘟嘟的小胖脸，漆黑平静的眼眸露出几分无奈。


    从回来就蹲在这里看兔子，也不知道拿张凳子来坐。


    小眼神一直落在兔子身上的昭昭听见爹爹的话，下意识动了下小短腿，小脚后知后觉的发麻，下一秒小身体不由地往后倒去落进严序的怀里。


    严序：“......”


    他伸手把东倒西歪的小人抱坐在腿上，昭昭立马上道地窝在爹爹怀里，严序捏住肉嘟嘟的小胖腿帮忙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