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谢枕溪脸色惨白，却仍旧保持着强烈克制后的冷静：“母亲，您这是在信口胡诌。我和太后娘娘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事发生。您这般胡诌，是要把全家人放在火上烤。”


    “谁在乎呢？这样的传言一闹出来，她就得死。”


    谢枕溪心里猛地一揪。


    是啊，那是太后。


    若是太后传出了这样的谣言，即便事后证明不是真的，但，太后还是要死。


    因为她身在皇家，皇家的清名不容有损，到时候就算是她自己不主动寻死，皇家的宗亲也会逼迫她自戕，以证明她的清白。


    “母亲，陛下不是个糊涂的人。您若是敢传出这样的谣言，您这条命也就没了！”


    谢大夫人笑容癫狂：“我情愿用我这条命换你舅舅活着。我死不死无所谓，我只要他活着。”


    “为了舅舅一人，不惜把整个谢家推入火坑？兄长们乃至父亲的性命就不重要了吗？”


    “我顾不了那么多！我只能顾及现在！”


    “疯了！你真是疯了！”


    “我不管！你必须按照我说的去做，给皇后下毒，然后以此为筹码，要挟陛下放过你舅舅。不然，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谢枕溪只觉得心底发寒。


    他看得出来，母亲为了舅舅，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真是疯了！


    谢枕溪沉默了很久，最终，他眉眼低垂，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枕溪，你答应就对了！”谢大夫人喜出望外，“那个女人占据着皇后的位置，早就该死。你这是为我出力，更是为你妹妹出力，来日你妹妹坐上皇后的位置，少不了你的好处！别说现在区区一个太医，就算是丞相你也做得！”


    谢枕溪满脸震惊。


    谢静宁已经嫁人了。


    似是看出谢枕溪的震惊，谢大夫人得意地笑了：“嫁人了又如何？我派过去十几个嬷嬷和丫鬟，其中不乏有身手高强的。我跟静宁说过了，不许让那个臭男人近她的身。只要她还是清白之身，就有希望。”


    谢枕溪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对于已经疯魔了的人来说，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谢枕溪转身，向外走去。


    谢大夫人在他身后说道：“枕溪，我的耐心不多，只能给你三天时间。以你的本事，三天的时间足够能把这件事办好。”


    谢枕溪的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去。


    只是那步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


    翌日一早，洛云舒就去了慈宁宫。


    中秋家宴在即，她需要和赵太后再沟通一些细节。


    这是她做皇后以来操持的第一个宴会，她想尽量做到完美。


    赵太后看完她整理的宴会流程和菜品详单之后，赞许地点了点头：“云舒，你思虑周全，这么安排没有任何问题。”


    赵太后说完，却发现洛云舒看着她，有些愣神。


    “怎么了吗？”赵太后问。


    洛云舒缓过神来，眼底的震惊难以掩饰：“母后，您有白发了。”


    赵太后怔了怔，很快就笑了：“只是有了白发而已，这不算什么。”


    洛云舒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出了慈宁宫之后，洛云舒喃喃道：“知意，她才十七岁。”


    知意见洛云舒情绪不高，忙劝道：“娘娘，您别难过。”


    “没有难过，只是觉得感伤。她才十七岁，却已经有了白发。”


    “奴婢听闻，并非是年龄老了才会有白发，心累的时候也会有。或许，太后娘娘是心老了。”


    洛云舒抿了抿唇。


    是啊，心老了。


    赵太后从十岁开始就是皇后了，她经历的事情，只怕比别人一生经历的事情都要多。


    如今赵太后不需要再管理后宫内务，已经过上了抄写佛经、念经的生活，这简直是老人才会有的生活。


    或许，心老了，整个人也会随之衰老吧。


    洛云舒刚回到翊坤宫，谢枕溪就来了。


    他是来给洛云舒请平安脉的，看起来却心事重重的。


    “出什么事了吗？”当谢枕溪诊脉的时候，洛云舒随口问道。


    “没有。”谢枕溪很快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有一个药方琢磨不透，总觉得不得要领。”


    “再难的事情，只要一步步去解决就不是难事。你先静静心，然后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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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


    “嗯。”谢枕溪闷声应着。


    诊完脉后，谢枕溪神色如常：“娘娘，您和孩子一切都好。只是最近肚子长得有些快，需要抹一些茶油，免得长纹。这茶油是微臣特制的，效果极好。”


    “好。”


    洛云舒应下，视线落在谢枕溪放在桌案上的茶油上。


    ……


    谢府之内。


    谢大夫人打发走前来求情的娘家人，情绪愈发不好。


    贴身婢女青芜上前劝道：“夫人，您且放宽心！”


    “这心要让本夫人如何放宽啊！”说着，谢大夫人挥袖将桌案上的茶盏扫落，“枕溪真是不中用啊！这都过去大半日了，怎么半点儿消息都没有？早知道我就不应该给他三天的时间，就该让他一天就把事情办成才对！”


    青芜忙劝道：“夫人，您稍安勿躁。三少爷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能为您做到。”


    “太慢了，太慢了啊！”谢大夫人生气极了，又抓起一个花瓶砸在了地上。


    一声刺耳的声音响过之后，花瓶碎裂，裂开的瓷片溅的到处都是。


    青芜紧抿着嘴唇，不敢再劝。


    这时候，谢大夫人已经坐下，不悦道：“还不快把这些碎瓷片收拾了！”


    “是，夫人。”青芜忙去收拾，还没收拾好，就见一个小丫鬟朝着正房这边疾步走来。


    按照谢家的规矩，没有急事是不能走这么快的。


    青芜正要问发生了什么，却看到在小丫鬟身后不远处，谢大将军朝着这边疾步走来，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很显然，这小丫鬟是来报信的。


    可她走路的速度到底是比不上久经沙场的谢大将军，很快就被谢大将军追上，踹在一旁。


    眼看着谢大将军就要走进来，青芜忙提醒谢大夫人：“夫人！”


    谢大夫人立刻站起身。


    这时，谢大将军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他那黝黑的脸上怒意浮现：“退下！”


    青芜吓得不敢多说，忙退了出去。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的时候，谢大将军压低了声音问道：“枕溪对皇后下手，是你授意的？”


    谢大夫**喜过望，急切地问道：“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