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明曦长公主不解。


    洛云舒看向外面，视线落在广袤无垠的天空上，缓缓开口：“明曦，如今你我都是有孩子的人了。以后，或许我们也会有女儿。所以，我希望我们的女儿能够过得有尊严。当然，我们的身份摆在这里，她们的身份自然也是尊贵的。但，失去了我们的庇护以后呢？”


    明曦长公主也陷入了沉思。


    的确，这是一个需要深思的问题。


    而且，就算是她们以后不会有女儿，可这天底下，也会有千千万万个女孩。


    她们的开心、幸福乃至性命，就不重要了吗？


    不，重要的。


    女子不该被轻贱。


    “嫂嫂，你是对的。”明曦长公主动情道，“此事，也算我一个。”


    洛云舒会心一笑：“明曦，我早就将你算进来了。如今，你是女子的榜样，你以你的功绩真真切切地告诉他们，女子也可以在遍地是男人的地方拥有一席之地。”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明曦长公主有些吃惊：“所以，这就是你当初选择我拜师父为师的原因？”


    “是，但也不全是。明曦，你能成为今日这番模样，有机缘在，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努力。是你亲手缔造了你如今所拥有的一切。”


    选择固然重要，但坚持下去，无疑更加重要。


    这下，明曦长公主全明白了：“嫂嫂，我支持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只管开口。”


    洛云舒笑了笑：“我会先把我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之上，这个头阵，我来打。”


    她不惧什么。


    平静下来的时候，她总是会想起在易水县见到的海云澜。


    那时候的她，被她的夫君囚禁，满身是伤，双目无神地躺在床上。


    那一刻，洛云舒只以为海云澜会死掉。


    但是现在，海云澜活过来了。


    她创办了济困所，如今，济困所已经开遍了大齐各地，成为一个收留无家可归的女子的存在。


    无数女子因为济困所的存在而有了归宿。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海云澜。


    在海云澜的身上，洛云舒看到了一个女子的坚韧。


    因为海云澜，洛云舒的心里总有一团火在燃烧。


    在京城之外的那五年，她见过不少悲剧，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了不少女子。


    但是，如同济困所一样，她和海云澜帮助的，只是这些女子的身。


    要想从根本上帮助他们，就要让世人见识到女子的能力，从而从心底里尊重女子，不再轻贱女子。


    洛云舒心里明白，这很难。


    晚上裴行渊回来，他们吃过饭，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洛云舒开了口：“阿渊，顾清歌的事，我打算做了。”


    “好。具体你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与老王妃商议过，若直接发懿旨允许顾清歌回家，世人或许会误会她被抛弃。所以，我打算请顾彦昭在早朝上当面陈情，求你允许顾清歌归家。届时，你只需说此乃后宫事，由我来做主。随后，我会发一道懿旨。”


    “可以。”


    “阿渊，你不问问我原因吗？不问问我为何这样做？”


    “云舒，我明白的。从前的经历，你不甘心。”


    洛云舒眼眶微热。


    她内心的想法，裴行渊全部都懂。


    若是换做寻常男人，这就已经足够可贵。


    可他，还是当今帝王。


    他有如此身份，却还是如同寻常男人对待爱人一般对待她，这足够可贵。


    洛云舒没再说什么，只紧紧握住裴行渊的手。


    隔日的早朝上，肃王顾彦昭当面奏请，言称胞妹顾清歌入宫多年，未蒙临幸，如今又在宫外祈福，故而，他恳求陛下能允许顾清歌归家，以慰老母亲思女之情。


    这样的奏请，简直是闻所未闻。


    故而，不少人都觉得顾彦昭这是以退为进，要为自己的妹妹争取名分和宠爱。


    也有些人好奇裴行渊会如何做。


    毕竟，他们这位陛下一直都很强硬，对待政事是如此，对待后宫亦是如此。


    之前，陛下拒绝立后，也拒绝选妃。


    后来，他滥情又放纵，竟然做出抱着女子上朝的荒唐事，但是，迎娶皇后之后，他就又变回了原先那个聪明睿智、不近女色的皇帝。


    在众人或猜疑或幸灾乐祸的眼神里，裴行渊缓缓开口：“顾爱卿所请，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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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理，待朕与皇后商议之后，自有决断。”


    听闻此言，顾彦昭有些震惊。


    因为，在事先的安排中，陛下应该说此乃后宫事，交由皇后处理。


    但是现在，他说，等他与皇后商议后再决定。


    这也就意味着，日后皇后做出的决定，亦是他的决定。


    在洛云舒的安排里，饱受争议的那个人只有她。


    但是现在陛下这么一说，饱受争议的会是他们两个人。


    这个变故，洛云舒很快就知道了。


    知意立刻道：“娘娘，陛下这是想跟您同甘共苦。”


    “是。”洛云舒苦笑。


    原本，她只打算让自己处在风口浪尖上。


    可现在，多了一个裴行渊。


    原本，那些繁琐的政事已经足够让他忙碌了。


    现在，又多了这件事。


    中午，裴行渊回来吃饭的时候，洛云舒说起自己的担忧。


    裴行渊没说别的，只说道：“云舒，你我是夫妻。正所谓夫妻一体，你我自当共进退。”


    “阿渊，我担心朝臣会愈发对你不满。”


    原本，裴行渊不肯纳后宫之女入宫，就已经让朝臣心生不满。


    现在再多这么一件事，无疑是雪上加霜。


    “云舒，如果我没有能力处理这些事，那么，这个皇帝，我也就不必做了。”


    做皇帝的人，不会畏惧这一点小小的风浪。


    更何况，他又不是泥捏的。


    午膳后，洛云舒午睡醒来，吩咐知意取来她的凤印。


    懿旨是早就拟好了的，大意是怜惜顾清歌幼年离家，不得陛下宠爱，如今又一人在宫外祈福，实在清苦，故而允许她归家，以报母亲养育之恩。同时，又许她婚嫁自由。


    这最后一句，是洛云舒特意加上去的。


    以后，顾清歌或许不打算嫁人。


    但，如果她想嫁，就要让她没有这个顾虑。


    换句话来说，顾清歌可以不打算嫁人，但不能没法嫁人。


    将懿旨又看了一遍之后，洛云舒双手捧起凤印，在上面的落款处按下了自己的印章。


    却在这时候，听到了一声急促的叫喊：“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