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的瞬间，明曦长公主心中暗道不妙。


    她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整个人就有些慌。


    相比之下，洛云舒要镇定一些。


    她很快吩咐知意：“让李嬷嬷过来。”


    李嬷嬷是先前来翊坤宫的两个嬷嬷之一，应对妇人生产很有经验，又懂些医术，人也稳重。


    很快，李嬷嬷就到了。


    这时候，洛云舒已经把明曦长公主安置在了偏殿的床上。


    破水之后，人就不能再走动，要以最快的速度躺下。


    李嬷嬷查看之后，禀报道：“娘娘，殿下躺下得及时，没有造成大碍。接下来安心等待生产也就是了。”


    明曦长公主耐不住性子，急声问道：“本宫能回公主府生吗？”


    李嬷嬷摇头：“殿下，这太冒险了。虽说初次生产没那么快，可已经破水了就不宜再颠簸。不然，若是流的太多，腹中的胎儿会有危险。”


    “不可冒险。”洛云舒立刻有了决断，“明曦，你就在这里生。”


    “啊？不妥吧？”


    “没什么妥不妥的，孩子要紧。你安心躺着，一切我来安排。”


    指挥明曦长公主躺下之后，洛云舒立刻走了出去。


    此刻，孔乐陶守在偏殿门口，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左一趟右一趟地走着，见洛云舒过来，他急忙迎上来：“皇嫂，长公主如何了？”


    洛云舒来不及细说：“目前一切安好，但是来不及回公主府了，孩子要在这里生。你即刻派人回府，把之前为生产准备的东西带过来。”


    “好好好。”孔乐陶立刻去吩咐。


    洛云舒也吩咐知意等人去准备热水、剪刀等物，以备不时之需。


    在洛云舒的安排下，众人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洛云舒重新回到明曦长公主身边，她这会儿还没开始疼，整个人很放松，看着旁边的人走来走去地忙碌着，她甚至还有点想笑。


    见状，洛云舒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我有嫂嫂疼，当然能做小孩子。”


    洛云舒被逗乐，嗔道：“你啊，真是让人又气又恨。趁着这会儿还没开始疼，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做。”


    “我想吃天香楼的酱肘子。”


    天香楼在城南，来回只怕得一个时辰。


    再者，这个时候吃肘子，不好克化，对生产不利。


    洛云舒瞪了她一眼：“你想不想吃深海里的大鱼，我现在让人去捞？”


    “啊？那倒不必。”


    “算了，我替你做决定，就吃红糖鸡蛋。”


    “好。”明曦长公主笑嘻嘻地应了。


    二人正说话的时候，外面传来小安子尖细高昂的声音：“陛下驾到！”


    洛云舒正要出去迎接圣驾。


    甭管私下里两人如何，当着这么多人，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她刚到门口，裴行渊就已经到了跟前。


    正要下拜行礼，手臂已经被裴行渊托住。


    他来得急，声音更是急促：“明曦如何了？”


    “目前一切安好。只是已经破水了，这孩子只怕要生在这儿了。”


    “好。”裴行渊直接应下。


    洛云舒低声道：“陛下，先前并无此先例。您只怕要做好应对礼官非议的准备。”


    按照规矩，已经出嫁的公主是不能在宫里生产的，不吉利。


    毕竟，皇宫的存在很特殊，皇帝在此居住，处理朝政，也在此祭祀天地祖先，地位神圣。


    而妇人生产时会见血，被视为血光之灾，并不吉利。


    更何况公主已经出嫁，便已经是夫家的人，外姓人出生在宫里，则是更加不合规矩。


    裴行渊顿了一下：“好，朕明白。”


    说完，裴行渊的声音和缓了许多：“明曦突然这样，是不是吓到你了？肚子疼不疼？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来之前，朕已经派人去告知母后。稍后，她会来此主持大局。”


    裴行渊思虑周全。


    洛云舒笑了笑：“陛下放心，臣妾没事。”


    “嗯。”这么多人在，裴行渊没再说别的，只应了一声，但看向洛云舒的目光依旧缱绻而深情。


    “陛下，可否请您先去正殿？您在这里，底下的人会紧张。”


    “好。”裴行渊直接应了，之后，他朝着殿内喊道，“明曦，为兄在。”


    “好！”殿内传来明曦长公主高昂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裴行渊也就放心了。


    他迈步去了正殿。


    这时候，赵太后来了。


    她不许洛云舒再劳碌，直接一人掌控全局，让洛云舒也去了正殿候着。


    有赵太后在，一切自然是有条不紊。


    洛云舒刚到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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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坐下，孔乐陶就来了。


    他一来，直接就跪下：“微臣多谢陛下、多谢皇后娘娘！”


    他出身孔家，自然知道公主不可在皇宫生产的规矩，可无论是皇后还是陛下，都不曾说过半个不字。


    故而，孔乐陶铭感五内。


    裴行渊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明曦是朕的亲妹妹，朕的妹妹在朕的家里生产，并无不妥。”


    一句话，让孔乐陶彻底安心。


    这时候，洛云舒说道：“驸马，你只管去忙。母后要什么，你即刻拿出来，别误事。”


    “是，微臣告退。”


    今日，公主府也来了不少人。


    毕竟，在公主府，稳婆、奶娘这些人都是早就准备好的，用起来会更顺手一些。


    有孔乐陶在，可以更好地从中协调。


    中午的时候，明曦长公主又吃了一碗鲜肉馄饨。


    到了下午申时末，明曦长公主有了痛意。


    起初，痛意并不重，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


    但，到傍晚时分，痛意加剧，她开始叫出声。


    这时候，裴行渊握紧了洛云舒的手。


    他心里明白，当时洛云舒生孩子的时候，一定也这样疼。


    可那时候，他并不在她身边，留她一人承担那些苦楚。


    “云舒，对不起。”


    这是一声迟来的致歉。


    洛云舒微笑着看向他：“阿渊，你并没有对不起我。”


    女子生产，是必须要经历的一道关卡。


    生下孩子也是她的意愿，所以，并不存在裴行渊对不起她。


    他歉疚，是因为他心疼。


    这些，洛云舒都明白。


    这叫出声来的痛楚一直持续到了子时。


    洛云舒了无睡意。


    裴行渊也终于坐不住，他站起来，神情焦灼：“怎会这样久？”


    这无异于一场酷刑。


    “就是这样久。从开始疼到生下孩子，至少要经历六个时辰，长的要到九个时辰。”


    裴行渊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再次体会到洛云舒当时的辛苦。


    之后，裴行渊走了出去。


    洛云舒不禁有些纳闷儿，这个时辰了，还做什么去？


    她原本以为裴行渊是要去看明曦长公主，却看见他并未踏足偏殿，而是径直出了翊坤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