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舒这话不是询问，而是笃定。


    在如今李令仪所能接触到的人里，只有谢枕溪一人能完完全全地代表裴行渊。


    这件事，只可能是裴行渊透漏给她的。


    李令仪没有正面回答，只看向别处，一脸颓然：“娘娘，现在纠结这个没有意义。事实就是事实，无论是谁告诉我的，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此事陛下早就知晓，这绝对不是他的意思。”


    李令仪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洛云舒继续道：“令仪，我没有理由骗你。陛下的确是早就知道了，我们最近也一直在查是谁对你下的手。但是目前还没有眉目。”


    李令仪似乎还是不太相信：“这不可能。做皇帝的人，不可能忍受这样的**。”


    虽然从一定程度上而言，她并不能算是洛云舒的女人，只是占了一个身份而已。


    但是，帝王的威严是不容蔑视的。


    哪怕她占据的，只是一个身份。


    即便于心不忍，此刻，洛云舒还是开了口：“这是因为：在他眼里，从未有你。”


    正是因为裴行渊从未把李令仪当过自己的女人，以后也不会动这样的心思，所以，对于李令仪有孕的事，他才会那么云淡风轻。


    这话很残忍，却是事实。


    李令仪突然就明白了。


    是啊，一个陌生人怎样，是用不着关心的。


    在裴行渊眼里，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洛云舒继续道：“令仪，相信本宫，此事绝不是陛下授意的。关于此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娘娘，不必再做什么，这没有意义。”


    “不，有意义。陛下没决定的事情，谢枕溪却自作主张，这就是他的错。今日，你差点儿就没了性命，这是很严重的事情。往大了说，此事若是被朝臣知晓，会引出大乱子。”


    一个贵妃，在宫里无缘无故就没了，这会在前朝引发轩然大波。


    这不是小事情。


    所以，并不是她上纲上线，而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就很严重。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洛云舒吩咐知意去请裴行渊过来。


    之后，她看向李令仪：“我会在外面同陛下说话，你只管听着就好，无须出来见礼。”


    “不出去见礼？”李令仪惊呆了。


    “是，不用出去。有我在，陛下不会怪罪的。”


    李令仪愣了一下，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


    洛云舒的确是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裴行渊给了她最极致的偏爱。


    洛云舒直接去了正殿等着，没多久，裴行渊就来了。


    他没让别人进来，连小安子都留在了外面。


    洛云舒没有做任何铺垫，直接问道：“处决李贵妃，是你的意思吗？”


    “不是，我没下过这样的命令。”


    之后，洛云舒言简意赅，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听完，裴行渊脸上怒意浮现：“云舒，此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好。还请陛下知晓，谢枕溪公然将手伸到后宫来，是不把臣妾放在眼里。”


    洛云舒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这语气旁人不清楚，裴行渊心里却是如同明镜一般。


    洛云舒这是生气了，而且，非常生气。


    裴行渊离开之后，洛云舒去了内殿。


    她进去，李令仪立刻起身，就要行礼。


    洛云舒抬手制止：“令仪，你躺下就好。”


    李令仪满目感激。


    她是个通透的人，她心里明白，洛云舒又救了她一次。


    洛云舒知道她不是软弱的人，所以，她直接说道：“令仪，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李令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那个算计臣妾的人是谁，至今还没有眉目，是吗？”


    “是。”


    “要引蛇出洞，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将计就计，让这个孩子平安降生。既然他的目标是这个孩子，那么，即便他现在蛰伏不动，等孩子降生之后，他一定不会无动于衷。我要以孩子为饵，引他现身。”说着，李令仪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绝。


    洛云舒眉心一跳：“令仪，你不必为这件事赔上你的一生。孩子尚未出生的时候，你还可以舍弃。可孩子一旦出生，便会成为你的牵绊。我是个做了母亲的人，我最能理解做母亲的心思。或许，此事还有别的转机。”


    说完，洛云舒又提议道：“令仪，如今你有孕的消息尚未传开，我可以借着今日这件事为契机，送你出宫。出宫之后，天地广阔，你会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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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自由。”


    “不。”李令仪摇摇头，语气坚决，“这样被人算计着，我根本无法拥有真正的自由。再者，娘娘，我与您不同。我若想出宫，只能是假死，这也就意味着我不能回家，在家以外的地方生活，我没有这样的底气和胆量。”


    对于她而言，那是全然未知的生活。


    而未知，让人恐惧。


    “或许，出宫以后你会遇到一个与你心意相通的人。他会保护你，呵护你。有他在，会赋予你的人生新的意义。”


    “或许会有这么一个人，但，也只是或许而已。我不该为了这个或许，现在就做出必然的选择。娘娘，我还是想留下这个孩子，揪出那个幕后黑手。”


    她不愿白白吃这个亏。


    她需要一场较量。


    洛云舒看向李令仪，缓缓道：“令仪，女子的贞洁不在罗裙之下。”


    她以为，李令仪在意的是自己没了贞洁。


    然而，李令仪却笑着摇了摇头：“娘娘，我并非觉得没了贞洁就遇不上好男人，我只是不甘心被人这样算计。从小到大，除了在您那里，我没吃过这样的亏。输给您，我心服口服。但是，输给这么一个没有面目且藏头露尾的鼠辈，我不甘心。所以，我要与他较量一场。”


    “令仪，和人这一生相比，输赢并没有那么重要。”


    “是，输赢不重要，但，尊严重要。他践踏了我的尊严，就该付出代价。娘娘，我只求您，待找出幕后黑手之后，不管这人有怎样强大的背景，都将此人交给我来处置，可以吗？”


    洛云舒还是觉得惋惜：“令仪，不要急着做决定。如果你觉得你在别的地方无法生存，可以考虑去墨城。我在墨城待了数年，那里有我的产业，也有我开设的育婴堂，我会安排人保护你。”


    李令仪仍是摇头：“娘娘，这非我所愿。或许在事成之后，我会听从您的建议，但是现在，我无法安然从这里离开。”


    “不，还是再想一想。这是事关你一生的大事，不要急着做决定。”


    李令仪原想拒绝的，但是，见洛云舒眼神诚挚，她点了点头：“好，我再考虑考虑。”


    洛云舒这才稍稍放心，她又陪着李令仪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回了翊坤宫。


    翊坤宫内，裴行渊正在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