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赵太后面露疑惑，似乎是没听清楚洛云舒刚才说了什么。


    洛云舒心里明白，赵太后这是想给她一个改口的机会。


    只要她改口，那么，她刚才说了什么，赵太后是可以揭过去的。


    这已经很为她考虑了。


    但，洛云舒没有改口，仍旧坚持刚才的话：“母后，我不想为陛下选秀。”


    赵太后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很快，她问道：“为什么？”


    “母后，陛下许诺过，此生只我一人。”


    赵太后叹了口气：“云舒，哀家原本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你会更成熟一点。但是哀家没想到，如今的你竟然这么天真。若你和行渊是一对平凡夫妻，或许他会只守着你一个人。但是你别忘了，他是皇帝。皇室需要开枝散叶，这件事单凭你一个人是办不到的。”


    说完，赵太后缓了口气，继续道：“你放心，不管行渊以后有多少孩子，都不会动摇宸儿的位置。他们只会成为宸儿的助力和帮手，再者，行渊对你很看重，他是个重诺的人，以后不管后宫进了多少新人，也不会动摇你的地位，你始终都是大齐的皇后。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你尽可以放心。”


    赵太后的劝告很中肯，一字一句都是为了洛云舒在考虑。


    洛云舒懂。


    她刚想开口，却见裴行渊迈步走了进来。


    他身着龙袍，逆着早晨金色的光，阔步走了进来。


    面对赵太后，他恭敬施礼：“儿臣见过母后。”


    “免礼。”


    裴行渊很快直起身子，看向洛云舒，继而看向赵太后，拱了拱手：“母后，还请您知晓，儿臣曾立过誓，此生只要云舒一人。”


    这一刻，赵太后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原本，她以为洛云舒只是随口一说。


    她在书中看过，听闻男子动情的时候，很容易许下一些压根儿就实现不了的誓言。


    她以为，裴行渊也是如此。


    但现在，裴行渊身着龙袍，就这么站在她面前，说了这么一番话。


    帝王一诺，重若千钧。


    震惊之余，赵太后很快找回了理智：“行渊，此事事关重大……”


    “母后，这不是朝政，也并不事关重大。相反，这是儿臣的私事。儿臣不是青楼的**，不需要与女人结合来巩固权力。若是您觉得儿臣需要广纳后宫才能稳固帝位，不如早日联合宗室，废了儿臣。”


    裴行渊这话说得极重。


    赵太后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子，喝道：“皇帝，你放肆！”


    裴行渊依旧站着，身形如玉：“母后，此乃儿臣肺腑之言。”


    赵太后强忍怒气，平息了一会儿之后，她缓缓开口，语重心长地说道：“行渊，广纳后宫不单单是为了稳固朝政，更重要的是你身为皇帝，需要更多的子嗣。这件事单凭云舒一人，无法完成。”


    单靠一个女人，就算是卯足了劲儿生，又能生几个呢？


    “母后，儿臣已经有宸儿了。再者，身在皇家，兄弟多了没什么用。这一点，儿臣深有体会。再者，儿臣那么多兄弟，他们也都有了各自的儿女，若宸儿日后需要有人辅佐，他的这些堂兄弟也是可以用的。亲兄弟之间未必就能和睦。”


    裴行渊振振有词。


    一一反击赵太后的理由。


    赵太后有点着急：“行渊，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宸儿一人……”


    裴行渊径直打断赵太后的话，声调不由自主地拔高：“母后，您慎言！”


    赵太后的意思，洛云舒和裴行渊都明白。


    若裴行渊的子嗣只有宸儿一人，那么，若是宸儿有了什么闪失，裴行渊将后继无人。


    这话说出来残酷，但是，又很现实。


    这是身在皇家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若你的子嗣只有宸儿一人，这对于宸儿而言，本身就意味着危险。”


    赵太后这话听得洛云舒心里一沉。


    的确，若裴行渊的儿子只有宸儿一人，那么，他就是当之无愧的未来的皇帝，没有任何悬念。


    或许会有居心叵测之人要对付宸儿，谋夺皇位。


    想到此处，洛云舒身子一晃。


    裴行渊立刻上前，扶住了她：“放心，我会派人保护宸儿。也会历练他，让他有自保的本事。”


    洛云舒没有说话。


    说到底，这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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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宸儿仍有被人算计的可能。


    他还小，让他这么小就经历这些，身为母亲，她于心不忍。


    这一刻，洛云舒几乎要答应赵太后的提议。


    她想，为了宸儿，或许，她是可以忍受的。


    但，这一次，裴行院握住了她的手。


    他甚至不顾赵太后在场，蹲下身去，凝视着她：“云舒，你放心，我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也会保护好你。若不然，这个皇帝，我也就不必做了。”


    裴行渊这话，说得十分干脆。


    他从不说虚言。


    洛云舒强压着心底翻滚的情绪，缓缓开口：“好。”


    至少，在裴行渊顽强对抗的时候，她不该唱反调。


    赵太后终究还是泄了一口气：“行渊、云舒，该说的哀家全部都已经说了，余下的，你们自己考虑。如果到最后你们还是决定不选秀，那么，哀家无话可说。但，哀家有句丑话要说在前头，你们做出了选择，那么，就要有勇气去面临选择之后的结果。”


    说完，赵太后离开了。


    洛云舒却有些缓不过神来。


    的确，做出了选择，就要承担选择的后果。


    “阿渊，我是不是不该与母后唱反调？”


    事关宸儿，她不可能不多想。


    “不，与母后唱反调的人是我。云舒，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不选秀是我的选择，不是你的。”


    洛云舒轻咬贝齿，心情复杂。


    见洛云舒情绪不好，裴行渊没再去前殿，直接让小安子把奏折搬到了翊坤宫来，在洛云舒跟前批改。


    吃过午饭，洛云舒有些困，就睡了一觉。


    再醒来的时候，日色西沉，裴行渊还在窗前的桌案上批阅奏折。


    “阿渊。”洛云舒轻声唤他。


    裴行渊回过身，起身走过来，把她扶起：“醒了？饿不饿？”


    洛云舒摇了摇头：“不饿。”


    说着，洛云舒攥住了裴行渊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她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外面传来知意急切的声音：“娘娘，伺候太子殿下的小太监过来禀报，说殿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