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万物和鸣(二)

作品:《宫门打工记

    宋玳将幽州桑林之多,蚕虫在其存活率高,且吐丝纳丝,蚕丝是丝绸的主要原料,柔软光滑,贴肤透气。


    丝绸做出来的衣服舒适轻盈,且花样繁多,深得人们喜爱。


    汀州盛产瓷器、汝州盛产薄扇、荆州生产新鲜果子、龙州盛产酒酿……


    幽州缺饭劳动力,大自然却赠予他们一片桑林,蚕虫易活,吐丝纳丝,且普通妇人便可养殖,这不正巧解决了幽州的经济?


    任辛立马联系了领近州的布料产业,几个破有生意往来的商人听到蚕丝,春去了,夏到了,身上的衣服闷热,是时候制一批轻巧的布料了。


    利润关系在脑海飞速的转着,想了想,这是一笔好买卖,于是就与幽州的百姓纷纷签下来合约,幽州人有了新的谋生手段,专注蚕宝吐丝情况,更有胜者为了让蚕宝宝吃上新鲜的桑叶,一早便去摘嫩绿的桑叶。


    花店三姐妹看了一眼谢寻欢手中的蚕,自己养不了,在她们迫切的目光下,他将篮子提了起来,“你们想养?”


    “想。”三姐妹毫不犹豫说着。


    现在她们的三间花店改成了一家,其他俩家空了,幽州的公告意思是大力扶持蚕丝,又见几个亲戚与卖布料的商人定下了蚕丝,心热的紧,眼见面前这个俊俏的小郎君问,她们自然连忙点头。


    “那你们好好养。”谢寻欢留下来蚕宝宝,其中一姐妹笑呵呵,用打趣的目光在他们中徘徊,“会的会的,我见这位公子那么腼腆,你们新婚不久?”


    新婚不久?!


    谢寻欢猛地被人一说,有些招架不住了。


    宋玳吟吟一笑,“姐姐误会了,我们俩个人是朋友。”


    谢寻欢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夕阳西下,黄昏的光晕将二人融在一起,幽州用山石建好的石子路平缓宽敞,放牛郎走在水牛的后面,它的尾巴左右抽打,天热了,虫多了,耳边时不时传来远方的虫鸣。


    宋玳慢悠悠走在路上,呼吸着平静的空气,“你的钱回来了?”


    任辛将各种银子来源追溯清楚了,纷纷退还,谢寻欢的银子自然也还给了他,他点了点头,“方才我收到了我娘寄了一份信,说揽月姑娘、绿弦姑娘说要来感谢你,知道你走了,很是遗憾,没有来得及亲自谢你。”


    “等你回汀州,替我向她们转告,不必遗憾,也不必感谢,我来只是为了完成我的事物,摇芳姑娘本就是涉案之人,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


    换而言之,如果摇芳没有涉案,她会不会去追踪真相?


    宋玳不敢说会,也不敢说不会。


    人是无法对没有发生上事情下定论,人是复杂的,就像哪怕一个事情离结束只有一秒,这一秒也足够发生变化,甚至是在权衡利弊之下,内心反复告诉自己,自己该止步,可下一秒,身体却向前走了一步。


    谢寻欢听了,步子略垮大了一些,宋玳站在玉兰树下,他笑了笑,“你指出白鹤馆与官府勾结后,朝廷派人将它严查,发现它的金钱流水问题过大,封禁了,官府的官员将她们的奴籍与卖身契一并归还,史无前例,她们听说是你向上请求的。”


    宋玳眸光微动,“居其位,谋其事。”


    这条路离他们居住的地方不远,俩人慢慢走着,相处了很久,行人走在石板路上,同其他人一样,俩人相伴,嘴里说着话,融入其中,成为其中的一员,多么平静,难得平静。


    “希望今夜是平静的一夜。”


    谢寻欢想了想,“如果不平静,我们就将它变得平静。”


    宋玳抬眸,眼睛中映着远远的群山,“伸手。”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手上覆着一层薄茧。


    一只玉佩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并不陌生,这是宋玳的信物,上次在汀州官人看到了它,纷纷大惊,想来是一种如同召令一样的东西。


    “你……”


    宋玳笑道,眼里罕见带着懵懂与柔情,“我将它送你,它是皇权的象征,不过令人遗憾的是,它在汀州案过后,就与上千美玉无异,沦为普通的玉佩了,很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和当时的救命之恩,将它送你,有生之年,我许你一个愿望。”


    她是一个原则性极强的人,谦逊守礼,却有自己的生存法则,话一旦说出口,便必定践行,不对做不到的事情承诺,对承诺的事情哪怕拼尽全力,也要达到。


    她不会轻易对人许下承诺。


    谢寻欢品出了一丝离别的意味,他没有推脱,用尽捏住了玉佩,故作轻松,眉眼舒朗,“你要回去了?”


    “嗯。”


    公主的和亲之事尚未定夺,俩位宫妃吵的不可开交,薛映水得了提醒,追了乌蛮踪迹,打了三次仗,三战三胜,却也是力挽狂澜,西北战事不平,梧帝暂且将和亲之事耽搁。


    宋玳总有预感,这事是他故意留给自己的。


    宫中有俩位公主,由贵妃所出的玉安公主和许昭仪所出的衔玉公主。


    一个十岁,一个八岁。


    “我要走了,你多保重。”


    天上泛着霞光,像胭脂一样扑在了脸上,他将手中的玉佩紧紧拿着,好似怕她反悔,“我们还会在见吗?”一只飞鸟盘旋在空中,好像在期待着她的回答。


    “你想在见我?”宋玳很意外,她没有和谢寻欢认识前,据桑玉提供的信息,他是过着悠然自得,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日子,这种日子大约很有意思吧。


    “当然想。”谢寻欢见宋玳眸中划过疑惑,他毫不犹豫说着,“你是我见过最独一无二之人,宋姑娘,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我想和你见面,就像草木与水、剑鞘与剑、春蚕与桑……你一直都觉着自己是一个不太善良的人,你会原谅连翘的无理,你会体谅笙戈的痛楚,你会为摇芳惋惜,你会安抚月娘,还有我娘,你会细心听她讲自己编写的话本,你总是无意识地照顾别人,你啊……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你身上拥有着这世界最美好的东西,你无与伦比。”


    “我想同你见面,就像现在,在古道上,夕阳下,在这片天空下,再度重逢。”


    希望有一天,能同你共赏一处风景。


    天空中,粉色、蓝色与橙色交织,色彩斑斓。周围的一草一木,仿佛也染上了这绚丽的新色。


    宋玳认真听我,静静站在他的身旁,他的眼睛不掺杂一丝杂质,真挚炽热,她深吸了一口气,久久不曾言语。


    “谢谢。”


    “谢谢你。”


    谢寻欢肩膀放了下来,语气柔和,“走吧,回家吃饭,你还没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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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吃什么呢。”


    —


    一男人大笑着,抄起桌上的酒就往嘴里倒,酒水顺着脸颊飞溅,衣衫染了酒,浑然不觉,咕噜咕噜,一坛酒就这么迅速喝完,他将坛子随手一扔,碎在了角落里。


    哈哈大笑,已有醉态,“真是爽快,这样喝酒才有意思,你们喝啊。”


    一共七人,围坐在桌上,他们腰侧都配了一把利剑,只怕眼睛还未眨,人头已落地。


    他们是一批杀手,七人中,高矮胖瘦,性格不一,武器不同,肤色不同,却有一点相同——狠毒,他们手上都握着血案,是同门师兄弟,相互认识,相互不信任,聚在一个桌上,不过是任务相同罢了。


    喝酒最豪爽的叫酒毒,他最爱喝酒,一喝就停不下来,却有一个通病,喝酒身上就红的像火球。


    “喝!”


    “大师兄,晚上还有任务,你这样主人得生气了。”


    “切,要我说,主子就大惊小怪,一个丫头,需要派我们七人过来,就算是有着山妖般的脑子,在绝对暴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说着,又一碗酒下肚。


    “呵呵。”


    嘲讽意味十足,原本就冷的气氛更是冷到了极点。


    “哟,小师弟,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讨人厌,一张小白脸,高高傲傲的,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去当公子呢。”


    话毕,其他无人笑了。


    他依靠在墙壁上,一块阴影投了下来,看不清神情,酒毒的话让他心中恨不得剜肉割舌,他向前走了几步,没遇见带着几分阴毒,与他秀气的模样形成诡异之感。


    见他打扮得如此素净,酒毒指了指他的脸,哈哈大笑,“差点忘记了你和我们这群孤儿不同,你是捞什么子贵族生出来的种,哈哈哈,平日里都不屑与我们这种人为伍,倒是装成了乖乖,装怪作鬼跟人家做戏,插插花,洗洗碗,哈哈哈……”


    此人正是小路,他在得知宋玳去了幽州,便被要求跟着她。


    是以,他故意在客栈出手,惹怒甘草人,硬生生挨了一拳,让她放松了警惕。


    色毒一脸傻笑,整个人神情恍惚,仿佛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谁能想到他是耍刀的天才,刀下亡魂不计其数,平日最大的爱好就是——找女人。


    “我瞧了她一眼,说实话,不是我喜欢那款,冷冷淡淡的,没意思。”色毒又想了一遍,“我还是喜欢妖艳贱货,那种太要脸太有道德的女人我不喜欢。”


    “小师弟,你说你天天去给人送花养花,人家有没有赏你一个香吻?”


    色毒与酒毒关系好,来人一个爱酒一个爱色,相聚在一块,比起其他人的生疏亦或者争锋相对,他们俩个和谐不少。


    酒毒道:“香吻哪够啊,有没有去……”


    色毒道:“不如在她死前……”


    小路从始至终都没有给他们一个正脸,冷冷道:“那今晚可就看你们的了,不要误了主子的好事,不仅没杀了她,还让她回去翻天覆地了。”


    他冷冷看了他们一眼,一群没脑子的蠢货,小路最喜欢的就是博弈,喜欢将刀架在别人脖颈下,欣赏猎物死前的挣扎,对于蠢笨如猪的对手,他觉得无趣。


    总算遇到了一个有意思的。


    不好好招待,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