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府中，苏子骢正在与睿王一同坐在书房之中下棋。


    苏子骢手持白棋，看着桌上的棋局沉思半晌，思量了许久，他也未曾落棋。


    “殿下早已击的我无路可退，在下认输。”他无奈一笑放下了手中的白棋。


    睿王默然放下了黑棋，看向苏子骢问道。“自你回来后，本王便察觉你与此前不同，可是有什么难事？”


    苏子骢摇头道。“多谢殿下挂怀，许是我这几日过于乏累了，令殿下担心，是我的过错。”


    睿王摆了摆手“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疏，你是本王最信任的人，是本王的臂膀。”


    苏子骢怅然一笑，颔首道。“殿下如此看我，实是我之幸。”


    “十五日后便是太子迎亲大典，而后六日则是春祭，我们的人马如今到哪里了？”睿王问道。


    苏子骢思索一番道。“第一批人已经提前运送粮草到了越州，第二批人已经到了雍州，第三批人才离开塞北向着随州出发，不出五日，第三匹人便可到达随州，待五匹人马皆已到齐，随后打开塞北边关，蛮夷勿吉族便能带来人马寻索来健康与我们汇合，届时健康被围，切断与其他地州的联系，我们方可入带领人马攻入健康皇城，占据都城，清君侧。”


    睿王满意的点了点头。


    “子骢，干的不错，待我占据整个健康，届时我必定封你为相，赐你万千珠宝，美人。”


    苏子骢目光一怔，点头谢答道。“多谢殿下。”


    “翊王身旁的那个女子现在在何处？”睿王继续问道。


    苏子骢愣了愣道。“不知，翊王把她的行踪隐藏的很好。”


    睿王阴沉的笑了笑道。“没想到，还真让我们赌对了，李听澜果真很在意那个女子。我体内的蛊虫近几日有异动，母蛊在感受到子蛊的靠近后便会有所感应，想来，那个女子就藏在健康之内。”


    苏子骢默了默道。“那殿下，可要我派人把她找出来？”


    睿王摇了摇头。


    “不用，她会来找我的。”


    “只可惜她不知，先前她随在李听澜身边，乃至装成我身边的人靠近我，我皆有所感应，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皮子底下，如何能够脱离我的掌控呢？”


    “西湘魔蛊，母蛊为生，子蛊为死，母蛊可控制子蛊，从而引发子蛊根据心中的妄念产生幻想，子蛊寄宿在体内吸收人的精血传递给母蛊，此后母蛊越发强大，子蛊将随着寄体死去。”


    睿王说完，目光一暗，勾唇微笑。“我到要看看，李听澜会如何选择。”


    苏子骢拿起茶杯的手微微一怔。


    睿王余光留意到苏子骢的神情动态，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苏子骢恢复了神情，微微一笑道。“殿下多智，令我佩服。”


    睿王目光迟疑片刻，带着疑心道。“先前我命你前去青龙谷，你可还有什么事没有尽数交代？”


    苏子瑜面色一惊，急忙匍匐跪地道。“殿下冤枉，我此前在青龙谷的一举一动我皆已告知于殿下，并无半分隐瞒。”


    睿王见眼前之人如此赤城，放下了猜忌。


    “罢了，起来吧。”


    “是”


    苏子骢从地下爬起，做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你在我身边多年，早已是我的心腹，纵使犯了错，本王也不愿责罚你，朝明帝看似宠爱我，实则是在防着我抢夺他的江山，凭什么，我也留着李氏血脉，凭什么我不可以登上皇位，做这大郦的国君？朝明帝昏庸无道，他不愿的事情，我偏要做，我倒是要看看，待我登上皇位，他又该如何看待我，看待我的母亲。”


    睿王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说道。“我的母亲不过是异国人，他凭什么看不起我的母亲。”


    “那我便再次提前恭喜殿下，愿殿下尽早达成所愿，登上皇位。”苏子骢应付道。


    睿王满意的点了点头。


    “时候不早了，若是子骢先生不在意，那便在本王府中吃过饭再走，如何？”


    苏子骢沉默一瞬道。“多谢殿下好意，只不过如今殿下大计快到了，我等需得为殿下多做准备，以确保殿下此后的计划能够万无一失的进行。”


    “我还需得去沈诗奕府中一趟，就不留了。”


    睿王点了点头，便也不再强留。


    *


    苏子骢离开了睿王府，便乘坐车撵去了沈府。


    他自回健康后来沈府来的次数多了，如今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随着仆人的引领，他在千书园见到了沈诗奕。


    沈诗奕此时正在教习自己的妹妹品鉴古籍诗书。


    苏子骢并未上去打扰，而是在一旁等候。


    千书园是他同沈诗奕一同在后院选了块地修缮的，仿照的是在国子学时书生诵读的情景。


    溪流汇聚，玉石铺路，小路两侧则是摆放着十几座学子像，而后路尽头是一处凉亭，效仿国子学的授课庭。


    往事回现，苏子骢惋惜的笑了笑，如今大错已成，他如何还能面对他曾经的老师同窗。


    当沈诗奕发现苏子骢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庭栏下站了半个时辰了。


    沈诗奕放下手中的书，把沈诗沐打发走方才急忙走了过去。


    “子骢，你何时来的？”沈诗奕开口问道。


    苏子骢淡然一笑道。“来的早，见你正在专心教习你的阿姊，不愿打扰于是方才在此等候。”


    沈诗奕领着苏子骢去到了前院的茶室。


    “你此次前来可是睿王由有什么命令？”


    “没有”


    “那你咋的一副失神落魄的模样，发生了何事？”


    苏子骢无奈一笑。“还是逃不开你的眼睛。”


    沈诗奕亲自洗茶，换水，做好一切方才拿起茶杯为苏子骢倒了一杯。


    “那你可否与我说说发生了何时？”


    苏子骢沉思半晌方才开口道。“或许我们都做错了。”


    沈诗奕愣了愣，不解的看向苏子骢问道。“如何说？”


    “先前我执着于报复苏家，报复苏子瑜，可现如今，我却发现我恨错了人，做错了事，我不知接下来我该如何走，但你不一样，你是被我拉进来的，你还有机会脱身。”苏子骢苦涩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子瑜死了，我哥死了。”苏子骢眼眶含泪道。


    沈诗奕大惊失色道。“你们在青龙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多的事情我不能告知你，但苏子瑜是为了我死的，我欠他的，总归是要还的。”


    “也是经历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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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遭，我才知道，自始至终我恨错了人，被睿王牵制控制，沦为睿王手中的刀，屠杀了许多的无辜之人。”


    苏子骢满脸沧桑的讲完了一切。


    沈诗奕久久不敢相信，直到最后，他竟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


    “子卿，离开健康吧，若是睿王战败，你沈家必定会被牵连其中，届时又将是一场杀戮。”苏子骢劝解道。


    “那你呢？”


    “你之后该如何选择，之后的路你一个人要如何走？”


    苏子骢沉默许久。


    他早已深陷其中，若非如此，他或许还有选择的计划，可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再来一次的机会？


    “我将留在健康，随着百姓观看这健康的帝王更替。”


    “你和我不一样，我早已与苏氏背离，而你的身后则是一整个沈氏家族，你若是被牵扯进来，稍有不慎，你们沈家必定不复存在。”


    “带着沈家撤出健康吧。”


    沈诗奕犹豫半晌，方才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如苏子骢所说的一样，他的肩上负担的则是整个沈家，他没办法用整个沈家来做赌注，他赌不起。


    “睿王会败吗？”


    “会”


    “为什么你敢如此笃定？”


    沈诗奕不明所以的看着苏子骢问道，他以为睿王已经做足了准备，可如今苏子骢竟然如此笃定睿王会输，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苏子骢回道“因为他的对手不是你我，也不是朝明帝，而是李听澜，李听澜的阵营里有太子和四皇子，他的身后还有崔氏，上官氏，以及在西洲的翊荣军。”


    “你不了解李听澜，苏子瑜多智却优柔寡断，而李听澜不仅有智，有谋略，还有着一颗杀伐果断的玲珑心，他的智慧在你我之上，苏子瑜之下，可他的谋略，却远超于世俗之人。他这样的人看似有情，实则无情，这样的人，睿王纵使筹谋的再久，也无法完胜的。”


    沈诗奕明了。


    “那你如今还要继续与睿王为同一阵营吗？”


    “不知道”


    他本可以说是与不是，可犹豫了半天，他才只能含糊一句，不知道。


    “我看出你的纠结，你在睿王身边多日，早已得到睿王深信，若是让我选择，我恐怕也无法这么理智的选择。”沈诗奕缓缓道。


    “或许，你可以随我一同离开，离开这里，待过了这阵子，再回来，届时大局已定你便可不受牵连。”


    苏子骢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子卿，我知你是为了我着想，可我如今已无法脱身了，若是此后我还能活下去，我定传信于你告知你，我还活着。”


    见苏子骢下定决心，沈诗奕不好再劝。


    “你需快些筹划，在太子大婚之前必须离开健康。”


    沈诗奕点了点头。


    “对了，我还需得托你一件事。”


    “你说”


    “离开之时，你可否把南阳草庐里剩下的那几个孩子带走，他们没有亲人，苏子瑜已死，他们留在那里孤苦无依，实在是可怜。”苏子骢道。


    沈诗奕默了默，望向眼前囧囧的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那些孩子的。”


    见沈诗奕应下，苏子骢满意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