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劲！


    马文龙身边站着的那些心腹死士，一个个都是经过气血改造、刀山火海滚过无数次的狠角色，寻常刀枪剑雨都不能让他们皱一下眉头。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直冲天灵盖。


    不是冷。


    是阴。


    是那种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死死盯住、浑身汗毛倒竖、灵魂都在打颤的阴寒。


    “嘶——”


    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不止一个。


    马文龙身边所有死士，几乎在同一时间，齐齐打了个寒战。


    那寒意来得毫无征兆，就像是有一双来自九幽地狱的眼睛，隔着虚空，冷漠地打量着他们每一个人。


    交易已经彻底完成。


    西方联邦的麦克上校缩了缩脖子，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吓人，他搓了搓胳膊，强装镇定地开口：


    “具体什么原因，你们回去自己排查一下吧，有可能是冷气忘了关。


    我这边得抓紧时间把这批疫苗送回去，上面还等着分配使用，就不多留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那语速、那眼神，分明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马文龙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挥了挥手：


    “一路顺风。”


    他目送麦克上校一行人转身登船，直到对方的舰船缓缓启动，引擎轰鸣着破开海面，彻底消失在黑暗的海平面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一回头，马文龙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沉的凝重。


    他对着身边一名死士沉声吩咐：


    “把那批科学家先好好安顿着，吃好喝好，休息好，一靠岸，立刻让他们投入研究工作。”


    “是！”


    那名死士半点不敢耽搁，点头之后立刻转身就去办。


    紧接着，马文龙又看向另一名死士：


    “你去检查一下咱们船上的空调系统，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真像迈克说的，制冷坏了？这冷得也太不正常了。”


    “明白！”


    又两名死士领命而去。


    甲板上瞬间空了大半。


    马文龙独自一人站在船头，海风掀起他的衣角，他眉头紧紧皱起，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栏杆。


    海上确实比陆地冷。


    可绝对冷不到这种程度。


    更何况，现在站在船上的他，还有身边这些死士，全都是经过气血能量改造的超级战士，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十倍、百倍。


    寻常低温对他们来说跟挠痒一样，就算是寒冬腊月光着身子站在雪地里，都未必会觉得冷。


    可刚才那股寒意，是冷入骨髓。


    冷得让人心脏发紧，灵魂发颤。


    如果连他们都扛不住，那换成普通人来这片海域，岂不是要被活活冻死？


    真要是那样，这片海域早就被划为禁区了，怎么可能还让他们安安稳稳在这里交易？


    这绝对不是气温的问题。


    “马、马区长……”


    旁边一名亲信吞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忐忑不安地开口。


    “你说咱们……会不会是撞邪了？”


    马文龙眼皮一抬。


    那亲信吓得一缩脖子，可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我看电视剧里就是这么演的，撞邪的时候，身边有鬼魂盯着，所以才会有那种阴冷的感觉……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我、我有点害怕。”


    “害怕？”


    马文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炸裂甲板。


    马文龙二话不说，一脚狠狠踹在这家伙的屁股上。


    力量之大，简直骇人听闻。


    那名亲信整个人像一颗被炮弹轰出去的沙袋，直接被踹飞十几米远，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夸张的弧线，朝着大海狠狠砸去。


    海水漆黑，浪涛汹涌，下面全是闻着血腥味就会疯狂聚集的鲨鱼。


    一旦掉下去，连骨头都剩不下。


    “呃啊——！”


    那亲信吓得魂飞魄散，生死关头，身体本能爆发，双手猛地一探，死死抓住了甲板边缘的围栏，整个人悬在半空，下半身悬空在海面之上，浪花几乎要溅到他脸上。


    差一点点，就喂鱼了。


    马文龙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和暴戾。


    “瞧你那点出息。”


    “老子花了那么多气血能量，把你们一个个改造成现在这副实力，刀枪不入，战力超群，结果你告诉我，你怕莫须有的鬼怪传说？”


    “那要你们有何用？”


    “一群废物！”


    字字如刀，扎在那亲信心上。


    他好不容易手脚并用地爬回甲板，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听到马文龙的咒骂，头埋得极低，半个字都不敢吭，连大气都不敢喘。


    马文龙看着眼前这群手下，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那股阴冷，绝对不是错觉。


    “找！”


    马文龙猛地一声暴喝，声音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


    “通通都出去给我好好找！把这船上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块钢板、每一条缝隙，全都给我翻遍！”


    “我要搞清楚，为什么我的船，会比麦克那家伙的船冷这么多！”


    “是有鬼，还是有人装神弄鬼！”


    “今天不把原因找出来，谁都别想休息！”


    “是！！！”


    一众死士吓得浑身一震，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四散开来。


    整艘巨大的军舰，瞬间进入全员搜查状态。


    脚步声急促响起，灯光疯狂扫过每一个角落，管道间、储物室、机房、底层船舱、甲板死角……所有人都在拼命搜查。


    他们查得很仔细。


    可他们谁也没有发现。


    在甲板一处不起眼的转角阴影里。


    一道淡漠、冰冷、不带丝毫人气的目光，从一开始，就静静地注视着他们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没有呼吸。


    没有温度。


    没有影子。


    仿佛本就和这片黑暗融为一体。


    那是顾阳。


    他早已化身为鬼影之躯。


    早在马文龙和迈克交易开始之前，他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抵达这里，潜伏在阴影之中，耐心等待，冷眼旁观。


    交易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全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站在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搞了半天，马文龙这家伙花这么大心思，冒着这么大风险和西方联邦交易，真正的目标，是那一批顶尖科学家。


    倒是挺有想法。


    一般人，只会盯着眼前的利益，多抢一支药剂，多拿一批疫苗，目光短浅得可怜。


    唯独马文龙，想到了源头。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有了这批科学家，就等于掌握了源源不断的技术。


    以后变种药剂不用再看别人脸色，甚至还能在此基础上研发更强、更恐怖的药剂，打造一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超级变种人军队。


    野心不小，脑子也够用。


    只可惜。


    顾阳眼中寒芒一闪。


    前提是——你得活过今天。


    鬼影顾阳阴冷一笑，周身的阴影微微波动。


    实际上，从一开始，他就清清楚楚地察觉到了马文龙体内那股属于虚神灵魂分身的污秽气息。


    只不过，之前留着他，还有用。


    顾阳需要借马文龙的手，把那一批被污染的疫苗原封不动送回西方联邦，让西方联邦彻底信任这个棋子。


    一步棋，牵动两方。


    而现在。


    交易完成。


    疫苗已走。


    利用价值，彻底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