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忙音冰冷地扎进耳朵里，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度尘僵在原地，那张原本就带着几分阴鸷的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攥着手机，胸口剧烈起伏，一股压不住的戾气从骨子里往外冒。


    他原本以为，自己手里攥着虚神的核心情报，握着足以让龙威组织心动的筹码，就算不能横着走，至少也能平起平坐，谈下一个安全区，拿到源源不断的血食，从此实力一路狂飙，再也不用像条野狗一样在废墟里啃那些被污染的虫尸血。


    结果呢？


    连根毛都没捞着。


    顾阳那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像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电话一挂，所有幻想瞬间碎得稀烂。


    这根本不是什么谈判预期不达标，是人家从头到尾，就没把他当个人物看！


    “该死——！这王八蛋到底怎么回事！”


    度尘猛地一拳砸在墙上，碎石簌簌往下掉，他眼睛通红，几乎是咬着牙低吼：


    “那么重要的情报，他们居然一点都不在乎？难不成……难不成龙威组织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卧底？已经提前把情报摸走了？！”


    一念至此，度尘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毛骨悚然。


    有可能。


    完全有可能！


    虚神手底下那么多灵魂体，鱼龙混杂，谁能保证没有第二个、第三个叛徒？


    要是真有其他人提前把消息递了过去，那他这条线，在顾阳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操！手慢无！这他妈是手慢无啊！”


    度尘气得原地转圈，心里又慌又怒，像被架在火上烤。


    血食。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血食。


    没有血食，他就没法提升实力；没有实力，在虚神和龙威组织这两头巨兽面前，他永远只是一颗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是炮灰，是用完就扔的垃圾。


    可他现在能去哪找血食？


    真要像刚才放狠话那样，自己出去狩猎？


    “妈的，我去哪找活人？去受虐吗？”


    度尘骂了一声，眼神扫过窗外死寂的废墟，脸色更难看。


    这方圆百里之内，但凡有点气息的幸存者，早就被龙威组织一趟趟搜走，全都塞进安全区里圈起来了。


    大街上空荡荡的，连个活人影子都见不着，只剩下一群群漫无目的游荡的虫尸。


    那些玩意儿，体内的血全是被污染的腐血，又腥又臭，吸一口都恶心半天，不仅提升不了多少实力，还得冒着被污染反噬的风险。


    “混蛋！简直把老子恶心透了！”


    度尘越想越憋屈。


    实在不行……下次虚神开会的时候，低头求一求那个神通广大的家伙？看看能不能走个后门，把他弄进安全区里？


    哪怕偷偷摸摸吸一点，能吸一点是一点，总比在外面喝腐血强。


    不然实力一直卡在这不上不下，真到了大决战那天，他铁定第一个被推出去当炮灰，死得连渣都不剩。


    可转念一想，他又嗤笑一声。


    求人不如求己。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行，你们龙威组织不跟我谈是吧？不给我血食是吧？”


    度尘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那老子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当即打定主意——偷偷摸进最近的安全区！


    只要能混进去，里面几万活人，那就是圈养得肥肥胖胖的牛羊，到时候他想吸谁就吸谁，一夜之间实力暴涨都不是问题！


    “只要我自己能搞定，还用看别人脸色？”


    想到这，度尘不再犹豫，立刻扑到床边，一把掀开床板，从底下翻出一套早早就准备好的黑色紧身衣。


    他飞快套上，连头带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闪烁着贪婪与凶光的眼睛。


    下一秒，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影，悄无声息冲出破败的寺庙，瞬间消失在废墟阴影里。


    速度快得惊人。


    狩猎，开始。


    ……


    同一时间。


    龙威组织安全区内，一间简洁干净的卧室里。


    顾阳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床头，原本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房间里的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几分。


    他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脑子里飞速盘算。


    度尘这王八蛋，现在看来，是真没什么用了。


    他手里唯一有点价值的情报，无非就是云层之上那朵红云，是虚神灵魂体开会的地方。


    可这点东西，顾阳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红云的准确位置，他知道；红云内部的结构，他清楚；甚至他已经能凭借阴影秘术，悄无声息潜伏进去，全程旁听虚神那群人的会议。


    度尘知道的，他都知道。


    度尘不知道的，他也知道。


    那留着这家伙，还有什么意义？


    不仅没用，还是个定时炸弹。


    一个靠吸食人血提升实力的疯子，整天惦记着安全区里几万条人命，心狠手辣，毫无底线，留在外面，迟早要惹出大麻烦。


    顾阳眼神微微眯起，眸底深处，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意缓缓浮现。


    他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更没什么多余的契约精神。


    跟一个喝人血的变态讲信用？


    可笑。


    既然没有利用价值了，留着也是浪费空气，不如直接宰了。


    一来，能解决掉一个巨大隐患；二来，度尘好歹也是虚神手下的灵魂体，杀了他，还能给自己提供一波精纯的元寿之力，提升实力；三来，慢慢清理掉虚神散落的灵魂体，一点点削弱对方的力量，积少成多，说不定到最后，不用找本体，虚神自己都能被活活拖死。


    “留着，就是祸害。”


    顾阳低声自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他不再多想，随手脱下身上的睡袍，往床上一躺，双眼缓缓闭起。


    看上去像是要睡觉。


    可下一秒——


    房间窗边，一道漆黑如墨的阴影，毫无征兆地从地面爬起。


    没有声音，没有气息，仿佛本就属于黑暗的一部分。


    阴影微微扭曲，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静静立在窗边。


    “找到他。”


    “杀了。”


    狩猎时刻，正式开启。


    ……


    此刻的度尘，已经凭借着超快的速度，一路潜行，悄无声息摸到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处安全区外围。


    他趴在一堆倒塌的钢筋水泥后面，探出半张脸，眼神贪婪地打量着眼前这座末日里的钢铁堡垒。


    这安全区，是由一座市中心医院改造而成。


    原本不算高的围墙，被彻底加高加固，外层浇筑了厚厚的混凝土，还插满了尖锐的钢筋，别说虫尸，就算是飞机坦克，都别想轻易冲进来。


    围墙之上，每隔几米就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巡逻战士。


    他们手持步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


    围墙顶部，数盏大功率探照灯来回扫射，灯光所过之处，连一只苍蝇都藏不住。


    但凡有一只虫尸敢靠近，被探照灯锁定的瞬间，哒哒哒的枪声立刻响起，子弹精准轰在虫尸脑袋上，直接打成一堆烂肉。


    戒备森严，固若金汤。


    度尘趴在暗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啧啧啧地感叹起来。


    “了不起啊……”


    他心里酸溜溜的，又带着疯狂的觊觎：


    “该说不说，龙威组织是真有点本事，这种末日烂摊子，居然被他们搞得井井有条，还能把这么多人保护得好好的。”


    “可惜啊……”


    “你们保护得再好，今天也要便宜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