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消息，沈茉的心莫名颤了一下，然后违心的回复一条：【最近很忙，周末你去喂大壮】


    【沉默：那好吧】


    【沉默：学姐，23号不见不散！】


    【沉默：没什么事，只是发来提醒你一句哦～嗯哼.jpg】


    沈茉看到那个装模作样的小熊表情包，不由抿唇笑了一下，小学弟又在跟她撒娇了。


    只是退出聊天后，她却没来由的烦躁起来。


    她很明确，是盛以沉的消息让她烦躁，但她又想不通原因。


    他们之间……不就是一场游戏的关系么？


    现在她要走了。


    所以这个游戏，自然而然也就该结束了。


    ……


    23号的早晨，沈茉从酒店醒来，由于房子已经提前三天退掉，所以这三天她一直住在机场附近的酒店里。


    沈诚天昨晚飞去潞城出差，他很抱歉不能亲自送女儿上飞机，但沈茉也没觉得沈诚天送不送有什么关系。


    飞往美国的航班在下午两点十七分。


    沈茉一早收拾完东西，就窝在酒店里和赵丽丽发消息。


    那天他们一起吃饭，赵丽丽期间哭了三四次，因为沈茉走的实在突然，但赵丽丽得知她是去美国治病，心中虽不舍可也是非常支持的。


    沈茉躺在被阳光铺满的软床里，脑子不受控的想起了盛以沉。


    很想和盛以沉再见一面。


    自从决定要走，她的梦里就不再出现赵静，而是全部都换成了盛以沉。


    沈茉甚至认为，或许在之后的几年里，盛以沉会一直出现在她的梦里，就和当初赵静离世那般。


    最终，她还是忍住冲动。


    等到中午下楼吃了个午饭，就拎着行李箱去往机场。


    而与此同时，盛以沉正站在衣柜前挑选晚上要穿的衣服。


    这两天他回了盛家住，管家得知少爷要跟茉莉小姐约会，一口气给他做了十八套定制款。


    盛以沉边试边想着晚上告白之后，沈茉会出现的各种反应。


    正想到“若是沈茉拒绝了他，甚至连游戏都不跟他玩了”他要怎么办，丢在床头的手机就一下接着一下的响了起来。


    是祁凯。


    盛以沉忙着试衣服，打算晚点再回。


    可祁凯似乎是有什么急事，信息、来电轮流进攻，扰的他不得不放下手中的衣服，蹙着眉接通了电话。


    “你最好——”


    “是有急事要说”几个字还没讲出来，那边就火急火燎大声道：“以沉你在哪儿？！我刚刚去机场送朋友时看到了沈茉，沈茉为什么突然去机场，手里还拎着行李箱，她晚上不是要去剧院找你么？！！”


    盛以沉眉心重重跳了一下，挂断电话就给沈茉拨了过去。


    未接通。


    来电明显被对方按断了。


    男生忽的提了口气，心莫名发慌，一边跌跌撞撞跑下楼去拿车，一边继续给沈茉拨打电话。


    只是他接连打了十几个，沈茉始终没有接听。


    盛以沉的心没来由的拧起来，想到近期沈茉对他总是避而不见，各种借口轮番上阵，尤其是这两天，连他发过去的信息都很少回复……


    男生慌张的踩下刹车，一路飞奔赶往机场。


    好在栖云湖离机场本就不远，他开的又是跑车，所以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目的地。


    下车之后，盛以沉表情凝重的往安检口跑。


    男生心脏一阵阵揪痛，他有些恨自己的粗心大意，只顾着23号这个特殊的日子，连沈茉的异常都没能察觉。


    距离安检口越来越近，排队的人很多，盛以沉挨个口寻找，心中也越发没底。


    好在老天并不是完全不给他机会，当走到最后一个安检口时，他一眼就看到排在队伍最前方的那名少女。


    沈茉穿着白色羊绒大衣，长发披肩，同色的行李箱立在脚边，正要将手中的机票和身份证递去柜台。


    盛以沉心咚咚直跳，人生头一回顾不上体面，边跑边朝女孩大喊：“沈茉！！”


    女孩抬手的动作一顿，猛然回头。


    当看到接连几天梦到的男生突然出现在眼前时，她眼眶微热，心顿时就揪成一团。


    排队的人太多盛以沉没办法过来，男生只能焦急的朝她挥手，一遍一遍的大声喊着：“你要去哪儿？不要去！你回来，不要去！！”


    沈茉捏着机票的手指攥的很紧，捏的指腹都泛起了白。


    她下意识想朝盛以沉的方向迈步，但工作人员不停催促，沈茉只好转回身，递上了机票。


    盛以沉看着她决绝的转身眼瞳不断放大，心也彻底沉了下去。


    直到女孩的身影穿过闸口，他再也看不到时，男生的心已跌至谷底。


    他望着远方，喃喃说了一句什么，睫毛轻颤着垂落下来。


    沈茉拿上行李箱后没有很快往候机室走，而是站在远处看着模糊不清的盛以沉。


    很奇怪，她和盛以沉明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远到对方的五官她都很难辨认清楚，但却似乎读懂了盛以沉最后那呓在唇边没喊出的一句话。


    盛以沉说——


    “你又不要我了么？”


    只是她的心实在很乱，头又逐渐痛了起来。


    她最后看了盛以沉一眼，抬手挥了挥，算作是和男生的正式告别。


    沈茉离开之后，盛以沉的手机上出现了一条消息。


    【小茉莉：游戏宣告出局】


    盛以沉盯着对方发来的六个字，不甘心的又拨过去一通电话，只是这次的提示已经不是“正在通话中”，而是“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


    盛以沉在机场站了许久，直到祁凯找到了他，才将他带回了车上。


    眼看天际线不断有飞机划过，盛以沉也只是坐在车里呆呆地望向半空，也不知刚刚起飞的那些里面，有没有沈茉坐的那一架。


    见他状态不好，祁凯也不敢贸然开口，两个人就坐在停车场的车子里，彼此都没说什么话。


    直到夜幕降临，满天繁星。


    今晚难得没有雾霾，似乎努力张望，还能望见一点猎户座大星云的影子。


    祁凯实在熬不下去了，便艰难道：“以沉，咱们先回去吧？之后慢慢在想，可能沈茉只是出去旅游散散心，她还在京大读书呢，总不可能突然就辍学了吧？”


    盛以沉木讷的摇了摇头。


    或许只是一种强烈的预感，他总觉得沈茉不会再回到京大，也不会再愿意见他。


    盛以沉实在不懂沈茉的不辞而别。


    难不成是他近期的爱意表露明显，所以沈茉才会在离开之后留下那六个字，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他——


    他们之间这场游戏，他已经被裁决出局了。


    但他还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啊。


    盛以沉闭了闭眼，闷声说道：“去大剧院。”


    祁凯愕然：“你还要去？可是她——”话没完，祁凯立刻闭嘴。


    车子缓缓开到剧院楼下，盛以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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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车时瞥了一眼海报，今晚有话剧版的《庚娘》，男生推门走了进去，自嘲的笑出一声。


    《庚娘》是大团圆结局，但他和沈茉不是。


    沈茉甚至连一个告白的机会都不给他。


    学姐你总是要丢下我。


    这是第二次。


    我很记仇的。


    我真的很记仇……


    盛以沉在黑暗里往台阶上走，一步一步，视线受阻的光线下，一声抽噎过后，台阶上便多了几滴温热的“水滴”。


    男生一路上到顶层，伸手推开大门，入眼一片红色花海，而花海中央还架着他珍爱的大提琴。


    盛以沉坐到提琴前，握着琴弓开始演奏。


    大提琴的确不适合做主旋律，可那低沉的色彩绵长又深远，听久了，会令人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


    一曲完毕，夜空一架飞机划过。


    盛以沉抬头仰望，声音轻浅的穿透云层。


    他说：沈茉，我喜欢你。


    你听到了吗？


    说完这句，他丢掉琴弓，视线被水雾朦胧掠过花海。


    微风从露台的四面八方吹来，吹起脚下的繁花，也将男生的眼眶吹得越来越红。


    盛以沉静静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铃声响过许久对方才接，显然是已经猜到他会打来。


    赵丽丽尴尬地“喂”出一声。


    盛以沉抹掉面庞的湿润，声音哽咽的问：“她去了哪里？”


    电话那边，赵丽丽的叹息不住传来，很快回应道：“美国。”


    “去做什么？”


    “读书。”


    “为什么忽然要转去那里读书？”


    这次对面拖得时间有些长。


    赵丽丽头痛的捏了捏眉心，最终还是为难道：“抱歉盛学弟，关于这个原因……我真的没办法告诉你，希望你能理解茉莉的苦衷。”


    平心而论，她一直很看好盛以沉。


    而且也隐隐感知到，沈茉对盛以沉是有感觉的。


    可沈茉不许她把这件事说出去，她自然会尊重闺蜜。


    盛以沉也不难为她，直接换了个问题：“美国很大，她去哪里？”


    赵丽丽听到男生在讲出这句时无法自控的抽噎了声，人怔了怔，随即，有些惋惜地闭上了眼。


    盛以沉问的足够明显，显然是想追去美国找人。


    又是漫长的一阵停顿过后，她低叹一句：“是宾夕法尼亚的一所美院，我等下把具体地址发给你。”


    挂断之后，她在心中默默跟沈茉道了个歉。


    她实在很难不被盛以沉的痴情所打动。


    如果当时祁凯也愿意在勇敢一点，他们如今也不会是这样的下场。


    赵丽丽甚至希望，盛以沉能追去美国和沈茉再续前缘，盛家那么有钱，转学对盛以沉来说并不是阻碍，她愿意帮盛以沉一次。


    也希望沈茉，能正视自己的内心。


    盛以沉得到学校名字，擦干眼泪拨通管家的号码：“帮我定最快去美国的航班，我现在去机场。”


    他想得很清楚，哪怕沈茉要他出局，他也要当面听到这个答案。


    他一定要见到沈茉。


    而不是像上次那样，放任小茉莉对他的不告而别。


    盛以沉从露台下去，大步跑出了剧院，刚想去拿自己的车，拐角一道刺眼的亮光便横冲直撞而来。


    男生尚未回过神来，就听耳边“砰”的一声。


    车辆撞碎栏杆，失控一样冲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