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帝大怒。


    众帝亦无声。


    无人愿做第二个雷帝。


    人人却都想分食第二个雷帝。


    “诸位贵为九天十帝，如此怯懦，岂不怕被死域众生耻笑，辱没了帝名？”巫帝低沉嗤笑。


    “有理，便请巫帝率先出手。”霄帝淡淡道。


    “本帝出手？”


    巫帝冷笑：“霄帝，自厮杀开始，你便一直坐山观虎，略作姿态。我等皆已负伤，唯你不过皮毛之损，怎说得过去？”


    霄帝摇摇头：“本帝前些时日修炼时落下暗伤，状态不佳。”


    “状态不佳？我看，你只是想摘桃子，又不愿出力吧？”巫帝轻笑。


    “方才雷帝的机缘，你也分走不少。更何况，此人毁你天宝城、辱你天宝盟。霄帝，给你报仇的机会，你怎不珍惜？”冰帝亦冷冷开口。


    霄帝却依旧负手静立，毫无出手之意。


    “废物！与尔等并称九天十帝，实乃本帝之耻！”


    镇灭老人冷哼一声，不愿再与这些人废话。


    她转身盯向牧渊，凌空踏步，直向其行去。


    众帝目光齐聚。


    浩瀚、沧桑、无上的气息自她身上弥漫开来。


    一步踏出，横贯万古！


    作为九天十帝中最强的存在，区区一尊圣人，不应该让她感到畏惧！


    她的道心，也不容许她止步不前。


    “可怜。”


    牧渊忽然摇头轻叹。


    二字入耳，镇灭老人眉头微蹙。


    但她并未停步。


    浑身帝力已然调动。


    悄无声息的将其锁定。


    就在她抬手欲将牧渊轰灭之际……


    嗡！


    一记极轻微的剑鸣响起。


    微不可查。


    平平无奇。


    然这一瞬，强烈到极致的危机感瞬间涌上镇灭老人的心头。


    她脸色骤变，猛然暴退百丈，竟一下子退到了众帝身后！


    众帝皆惊。


    “镇灭大人？”


    冰帝绝美的眸子闪烁着惊诧。


    “怎么？镇灭大人也惧了？”霄帝淡笑说道。


    “闭嘴！”


    镇灭老人罕见的冷喝。


    她朦胧的面孔显露出凝重之色，死死盯着牧渊，仿佛要穿透那残破的躯壳，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此人身上……兴许还有杀招！”


    “什么？”


    众帝面色一肃。


    巫帝淡道：“他的天魂已经干枯，帝脉临近崩解，连治愈身上伤势的力气都没有，如何还有底牌？”


    “或许是某件法宝！”


    霄帝侧首：“玄帝大人，可否能洞悉到他还藏着什么底牌吗？”


    玄帝迅速推演，旋而摇了摇头：“一无所察。”


    “镇灭大人，你会不会看错了？”霄帝淡笑道。


    “那你动手试试？”


    镇灭老人冷冷说道。


    霄帝不语，依旧不动。


    镇灭老人眼中怒意翻涌，最终冷哼一声：“看来今日……是灭不了此人了！”


    身为上位者，她太了解这些大帝了。


    这些人根本不会去赌。


    如果牧渊真有底牌，谁先出手，硬抗牧渊的杀招，就算不死，也只会沦为第二个雷帝。


    既无人动手，僵持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而这一切，早已被牧渊洞悉。


    “帝？哈哈哈……”


    他仰头狂笑，声如夜枭，带着淋漓的血气。


    “你们，也配称‘帝’？”


    “见利忘义，分食同袍！”


    “贪生怕死，临阵怯战！”


    “首鼠两端，欺软怕硬！”


    “你们，不过是得了些气运，窃取了天地权柄的蛀虫罢了！”


    一番言语，震彻世间！


    众生疯了！


    灵魂都在颤栗！


    这是挑衅！


    这是蔑视！


    这是将那高高在上的大帝，彻底摔在地上，践踏、碾碎！


    “竖子找死！”


    冰帝绝美的脸庞因极致的屈辱而扭曲，周身寒气失控地炸开，冻裂大片虚空。


    “区区蝼蚁，也敢妄议帝尊？”巫帝声音愈发冰冷。


    “本帝要撕碎你的魂魄，炼成灯油，灼烧万载！”


    “你的每一寸骨头，都将被碾成粉末，洒在茅厕！”


    众帝震怒，暴虐的帝力如同浪潮往这席卷。


    但，也仅仅只是斥骂。


    依旧无人敢做出头鸟！


    依旧在等着其他大帝率先出手！


    场面陷入了一种极度荒谬的僵持中。


    “一群废物！”


    牧渊唇角讥诮扬起，忽然抬脚，迈步向前一踏。


    随后。


    一步接着一步，毫无惧色，竟主动朝六帝走去。


    那张疲惫不堪的脸上，激荡着极致的疯狂与决绝！


    眼神越来越冷！


    杀意越来越浓！


    “既然你们这群废物不敢动手……那好，我来！”


    刹那，六帝脸色齐变！


    “不好！”


    “他果真有底牌！”


    镇灭老人最先反应过来，眼中星河骤缩，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远处遁逃！


    几乎没有半分犹豫。


    其余大帝惊怒交加，但丝毫不敢迟疑，全部跃空而离。


    帝威如潮水般退去！


    六尊大帝……竟被一个油尽灯枯的圣人逼退逃离！


    何等的荒谬绝伦。


    可。


    牧渊根本不愿就此罢手。


    “现在想走？”


    “晚了！”


    他猛然扬起天谶，左手将最后一道剑诀掐出。


    顷刻间，极致的金芒于残破的胸膛内炸开！


    嗡！


    一道藏于天道本源的恐怖力量轰然爆发！


    锻天剑胎！


    他真正的、最后的、也是从未示人的底牌！


    是前世众帝乃至死域至高们争抢的无上神兵！


    他死死盯住那六道逃窜的帝光，锻天剑意骤然发动。


    “锻天！”


    长啸震天！


    一剑斩出！


    轰隆！


    法则崩塌！


    大道哀鸣！


    牧渊的本源直接将所有锻天剑胎内最强大的力量传递于天谶之上。


    一柄通天彻地的金色巨剑虚影当空爆发！


    剑影淌着万古星河，剑锋闪烁开天辟地之寒芒！


    所向无敌！


    天下无双！


    “快防！”


    镇灭老人嘶声咆哮。


    六帝震惊，眼见逃不掉，亡魂皆冒，再无保留！


    “万古玄冰！”冰帝尖啸，毕生寒气喷涌，凝结成一道横跨天地的绝对冰墙，挡向剑光！


    “虚空断层！”霄帝疯狂撕扯空间，布下无穷叠层断层，欲将剑光放逐。


    “乾坤神佑！护我山河！”


    镇灭老人更是燃烧帝源之力，身后炸开一片古老星图，亿万星辰投影化作壁垒，横亘身前！


    ……


    众帝防御齐出，苍穹被斑斓帝光彻底覆盖。


    下一刻……


    咚！


    煌煌剑光轰然斩落。


    苍穹……被一剑切开。


    整个大道禁区，生生裂为两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