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我还是略懂一些的

作品:《第一剑仙

    刹那间,整个宴厅所有宾客的目光再度聚焦于牧渊身上。


    主座上是一位青年。


    他面色苍白如雪,眼窝深陷,一袭暗金符纹的墨袍衬得身形清癯,双眸却似鹰隼一般,气息更是阴冷冰寒。


    这就是天侯吗?


    牧渊神色自若,目光转向喧哗之处。


    令他意外的是,指认他的并非先前那名男子,而是一个衣衫褴褛、情绪激动的修士。


    天侯看向牧渊:“你……擅闯了本侯府的禁地?”


    “瞎逛了下。”


    牧渊不紧不慢道。


    “倒是承认的痛快。”


    天侯颔首,随手一挥:“送去药房吧。”


    “是。”


    护卫应声上前。


    “且慢。”吴永昌突然起身,拱手道:“侯爷,此人是下官护卫,初来侯府不懂规矩,还望侯爷看在下官的薄面上,饶他这回。”


    “可我的人刚才来报,侯府禁地结界被人打开了。”天侯声音转冷。


    吴永昌眉头一皱。


    他虽贵为太尉,天侯会给几分面子,可若触及底线,什么太尉不太尉,天侯此刻没有怀疑到他头上,已属万幸。


    就在这时,牧渊忽然开口:“我并未闯入禁地。”


    人们纷纷看向他。


    先前指认的那人冷笑道:“我亲眼见你进入禁地,还敢抵赖?”


    “你确定是亲眼所见?”牧渊望向他。


    “当然!”


    “这就奇怪了。”牧渊笑道:“你既亲眼见我进入禁地,那你自己为何会在那里?莫非……你也打算闯禁地?”


    此言一出,那人脸色骤变。


    天侯轻轻点头:“言之有理,既然如此,这个人也一并送去药房吧。”


    那人一听,吓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急声呼喊:“侯爷饶命!我没打算闯禁地啊……”


    “没闯,你为何会在那?”


    “那是因为……因为我……”


    “因为你根本没去禁地,也没看见我闯禁地。”牧渊顺势接话:“你是受人指使,故意冤枉我的,对吗?”


    那人脸色变幻,不知所措。


    可眼见侍卫们逼近,心知已无选择余地。


    不认罪必死无疑,认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他当即大吼:“是!我……我是受人指使的!我根本没看见阁下闯入禁地!”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天侯笑眯眯地问:“何人指使你冤枉吴大人的护卫?”


    “是……是那边那个人!”那人颤抖着指向牧渊先前遇到的男子:“他方才进来后给了我一笔钱,要我冤枉吴太尉的护卫……”


    男子立在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统领后面,闻言脸色不由一沉:“一派胡言!小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讲!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如果你是被冤枉的,那我肯定也是被冤枉的,毕竟你我的嫌疑,都来自这人的一面之词,不是吗?”


    牧渊淡笑道。


    “你……”


    男子十指顷刻紧攥。


    “好了!不管是不是冤枉!都不重要了,在本侯爷的府上,有嫌疑,那就是罪,都送走!”


    天侯并不恼怒。


    毕竟牵扯出来的人越多,送进药房的材料自然也就越多。


    “侯爷且慢!”


    带那男子前来的徐统领当即起身。


    “徐统领!”天侯眯起眼睛,语气危险:“认清自己的身份。若非看你上级几分薄面,此刻你早已在药房饮酒了。”


    徐统领却面无惧色,反而侧身一步,恭敬地向身旁那位一直闭目养神、衣着朴素的老人示意,扬声道:“侯爷息怒!容卑职引荐,这位乃是神州域内,人称‘九转还魂手’的丹辰子大师!”


    “什么?丹辰子大师?”


    天侯霍然起身。


    “丹辰子大师?”


    “神州域的那位?”


    “他老人家……怎会来咱群国域?”


    满堂宾客更是一片哗然。


    连牧渊都不由皱眉。


    他曾从南天剑首等人口中听闻过此名。


    此人是一位散修,不属于任何宗门势族,背景神秘莫测,炼丹之术更是登峰造极,据说掌握着诸多不属于这片大陆的玄奥丹技。


    天侯仔细审视着老者,眼中仍存疑虑,毕竟这只是徐统领一面之词。


    就在这时,丹辰子倏然抬手,众人还未看清,几味药材已在他掌心浮现,随即一道炼纹光华闪烁,炼力涌现……


    啪!


    一枚圆润的丹丸迅速凝成,随后朝天侯一抛。


    天侯顺手接住,定目一看,脸上顿起惊喜之色:“上品三华丹?”


    “此丹,权当给侯爷的见面礼了。”丹辰子语气平淡无波。


    举手投足间,便可凝练上品丹丸!


    这等手段,岂能有假?


    天侯当即拱手上前:“哈哈,丹辰子大师大驾光临,本侯未能相迎,实在是失礼啊!还请大师上座!容本侯好生招待!”


    “素问侯爷是个喜爱丹道之人,今日前来,也不过是想开开眼界,如今我这爱徒南鹤受了嫌,多有搅扰,还望侯爷海涵。”


    “大师言重了。”


    天侯眯眼扫向吴永昌,略作思忖,便指向那诬告牧渊之人:“将此獠拖入药房处置!其余人等,接着奏乐,接着舞!”


    “侯爷饶命!我冤枉啊!”那人凄厉惨叫。


    却无人理会。


    天侯看在丹辰子面上,不再追究南鹤,自然也无理由再动牧渊。


    那贪心不足的诬告者,便成了唯一的替罪羊。


    待人被拖走,宴厅又陷入了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牧神医,无缘无故,怎神州域名镇一方的大丹师出现在这?”吴永昌脸色不自然,压低了嗓音:“这样会不会对我们的计划有影响?”


    “静观其变。”


    牧渊平静道。


    这时,天侯拍了拍手。


    数名侍者手捧玉盘鱼贯而入,盘中放置着一枚枚龙眼大小、氤氲着奇异光晕的丹药。


    宾客们眼中顿时露出或好奇、或贪婪、或敬畏的神色。


    “诸位。”天侯笑道:“此乃本侯府新近研制的丹药,每一枚都价值连城。今日恰逢丹辰子大师驾临,实乃双喜临门,特请诸位一同品鉴,亦请大师不吝指点!”


    世人一震。


    品丹,终于开始了!


    丹辰子面容古井无波。


    但他身旁的那几名男女盯着丹药看,个个神色怪异。


    天侯指向第一枚赤红如血的丹药:“此丹,名为‘赤阳淬体丸’,是以地火精粹辅以妖兽精血炼制,服之可强韧筋骨,增益气血!”


    说罢,他扫视全场:“有谁,愿试此丹?”


    话音落下,几名急于表现的官员立刻示意自己的随从上前。


    这些随从本就是为此准备,此刻上前既能讨好天侯,又能获得赏赐,何乐而不为?


    南鹤有些坐不住了。


    他冷冷瞥向立于一旁的牧渊,眼中怒火翻涌,低声唤道:“师父……”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们虽为丹修,却也不能生出心魔。”丹辰子闭目缓声道。


    南鹤闻言,心中大定,当即就要上前。


    不料此时,一个声音率先响起,清晰传遍宴厅:


    “天侯大人,你这些丹药个个用料高昂,弥足珍贵,怎可让那些不懂丹药的人服用?如此,岂不暴殄天物?”


    南鹤一怔,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竟是牧渊!


    “哦?”天侯看向他,饶有兴致地一笑:“那你以为该如何?”


    “良丹妙药,当由懂丹之人品鉴,方能辨其优劣。故而试丹者,理应精通丹道。”牧渊语气平淡。


    满场宾客皆是一愣。


    天侯哈哈大笑,连连拊掌:“吴太尉,你这位护卫,倒是有趣得很!”


    “侯爷恕罪,牧护卫初入府中,不懂规矩。”


    “无妨!无妨!更何况,牧护卫说得在理!”天侯眯着眼看向丹辰子一行人,笑道:“不过在这满堂宾客中,似乎只有从神州域来的贵客精通丹术啊?本侯总不好让贵客试丹吧?”


    几人面色顿时不太好看。


    丹辰子老眼不睁,只淡淡道:“侯爷,我等既来,助你试丹倒也无不可。只是……堂堂天侯府的品丹大会,何时轮到一个不懂丹道之人在此指手画脚了?”


    天侯瞬间会意。


    他眯了眯眼,看向牧渊:“牧护卫,事儿既是你提出的,你便也上去试丹吧!”


    吴永昌眼目顿紧:“天侯大人,牧护卫可不懂丹道!”


    “本侯爷觉得他懂。”


    天侯微微一笑,不容置疑。


    吴永昌面色一僵,还欲争辩,却被牧渊抬手止住。


    “太尉大人此言差矣,丹术,我还是略懂一些的!”


    说完,径直走上了前。


    “很好!”


    天侯心情大好。


    谁都知道丹辰子身份不一般。


    如今牧渊拱火,若不把他拉出来,岂不是得罪丹辰子?


    对天侯而言,谁上都行,反正是为自己试丹,人越多越好。


    南鹤负手行来,盯着牧渊,压低声音冷笑:“小子,现在可后悔了?你根本不知自己招惹了怎样的存在,更不知在我眼中,你何等渺小可笑!”


    “你怎把我想说的话给说了?”牧渊淡笑回应。


    “呵,但愿待会儿你还能笑得出来。”南鹤丝毫不怒,转向天侯点头:“侯爷,可以开始了。”


    “好。”天侯挥手示意。


    两名侍女立刻端上盛放各类丹药的托盘,供二人挑选。


    “且慢。”


    丹辰子忽然出声。


    “大师还有何指教?”天侯笑问。


    “由老夫为他们二人挑选试服的丹药吧。”


    老人说着,走上前去,径直挑出其中两枚色泽最暗、表面最不平整的丹药,置于托盘之上。


    众人见状,无不色变。


    天侯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容更盛。


    这两枚正是他所有丹药中最无把握的产物,而一旦失败,便是最剧毒致命的毒丹!


    这已经不是试丹了。


    这是自杀!


    只听丹辰子淡淡开腔:


    “你们两个,谁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