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渊手腕轻转，龙煞剑缓缓归鞘。


    此刻他体内浩瀚的大魂海，已然消耗过半。


    先前那一剑斩杀七剑老人的惊世之威，并非源自他自身的魂力修为，而是得益于从荡剑山庄获得的太乙聚气瓶。


    这数日来积蓄的剑气一朝释放，竟能瞬斩大道武尊，着实令他都感到意外。


    "不愧是上古至宝……"牧渊手指摩挲着太乙聚气瓶，暗自思忖。


    只可惜此瓶储存他的特殊剑气最多只能维持十日，若是普通剑气倒是能存月余。


    “若能对此瓶进行改造，哪怕只多存一日，威能亦必能更上层楼！”


    思绪间，他的目光转向叶族众人。


    叶族强者此刻已是瑟瑟发抖，一个个不知所措。


    虽说他们没有得罪牧渊什么，可那叶灵莺，便是被他们霍霍的几度准备自杀。


    身为剑主之妹，岂能轻饶叶族？


    “族长！”


    叶燕赶忙朝叶绝天低唤一声。


    虽未明言，其意已然明显。


    几十个剑修强者，还有擎殇这样超级大能坐镇。


    叶家拿什么跟神州剑主抗衡？


    此刻投降，至少叶家不至于走上绝路。


    然。


    叶绝天并未吱声。


    他淡淡看着牧渊，好一阵才开腔：“牧剑主准备问罪我叶家吗？”


    “难道，你们没有罪？”牧渊平静道。


    “自然。”


    叶绝天淡道：“弱肉强食本是天地至理。我叶家与战天盟联姻，不过是为了家族壮大。那些分支本就是弱者，强者以弱者为养分，何罪之有？”


    "你的道理，我懂。"


    "那剑主的道理是？"


    "在你眼中，江城叶家是弱者。可在我眼中，你叶家亦是弱者。既然我为强者，我说你有罪，你便有罪。"


    这套生存法则，牧渊再熟悉不过。


    既然对方不愿讲理，那便无需多言。


    声音落下，牧渊再度将手扣在了剑柄之上。


    “剑主大人请住手，我叶族，愿臣服于您！”


    突然，叶燕跪地高呼。


    这一跪，仿佛在叶族众人心头炸响一道惊雷。


    一名年轻气盛的叶族子弟当即怒目而视，厉声喝道："叶燕！你身为叶族大执事，竟向仇敌屈膝？我叶家立族千年，何曾向人低头！"


    然话音坠地，叶燕当即拔剑，朝那叶族子弟斩去。


    哧啦！


    其躯当场裂成两段。


    "冥顽不灵者，死！"叶燕持剑而立，厉声吼道："难道你们想与整个神州剑道为敌？"


    剩余几个想要出声的叶族人顿时噤若寒蝉。


    "老朽...愿臣服剑主！"五族老颤巍巍跪下。


    "求剑主宽恕！"六族老紧随其后。


    其余族老面面相觑，最终纷纷屈膝。


    转眼间，整个叶族大殿跪倒一片，唯有叶绝天依旧挺立。


    "你，不跪？"牧渊目光如剑。


    叶绝天冷笑："跪与不跪，有何分别？你既已斩杀战无扬，又岂会放过我叶族？"


    他环视跪地的族人，声音冰冷："大执事，你太天真了。战天盟与剑主已成死敌，我等联姻之族，岂有活路？更何况，他打一开始，就是冲我叶族而来！"


    叶燕面如死灰。


    牧渊静静注视着叶绝天，良久方道："你说对了一半。"


    "何意？"


    "要灭叶族的，不止是我。"


    叶绝天瞳孔猛然收缩："还有谁？"


    突然。


    轰！


    殿门炸开。


    一道染血的身影持刀冲入："叶绝天！纳命来！"


    只见一名披麻戴孝的青年双目赤红，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入。


    “是海东的叶氏族人？”有人惊呼。


    “不止海东！清河叶氏族人来也！”


    又一群身影闯进大殿。


    他们个个手持武器，义愤填膺：“叶氏主家，掳掠我族百名青壮！此笔血债，今日纵然粉身碎骨，也要讨还！”


    "北川叶族到！"


    "祁阳子弟在此！"


    ……


    声音不绝于耳。


    转眼间，上千名叶族分支子弟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有人不过化灵修为，有人已是通玄巅峰。


    每一个人的眼里都荡漾着仇恨的怒火。


    “叶氏主家，你们夺我灵田，逼死我祖父，今日该算总账了！”


    "我妹妹被你们掳去当炉鼎，至今尸骨无存！"


    “五十年前，我父母被你们抓来此处，遭你等迫害，我誓报此仇！”


    声声血泪控诉，令叶氏主家人心惊肉跳。


    叶绝天眼中寒光暴射，死死盯着牧渊："是你把他们引来的？"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既然要对付叶族，任何力量，我都会用上。”


    牧渊语气平静。


    “你好毒！”


    叶绝天低声吼道。


    神州剑道，向来是正道之首，若仅凭叶灵莺一事就灭叶族满门，难免落人口实。


    若招来这些年被叶氏主家迫害的各大分支族人，以此为名，便是名正言顺！


    原本还对牧渊手段心存芥蒂的那些剑修们，此刻闻言，无不义愤填膺。


    “反了！反了！”


    一族老跳起来吼道：“区区分支，简直不知死活！护卫何在？给我统统灭之！”


    “老子跟你拼了！”


    一名分支叶族人咆哮着，提着长刀便朝那些主族人冲去。


    但还未靠近，便被数股可怖的魂气绞碎了肉身。


    这一行径，彻底激怒了现场所有分支叶族人。


    “杀！”


    “血债血偿！”


    暴怒的人群如决堤洪水般冲杀过来。


    叶族人顿时慌了神。


    “灭。”


    牧渊淡淡喝道。


    “遵命！”


    几十个剑修宗门的强者立刻加入到了厮杀当中。


    顷刻间，叶氏主族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


    “剑主！”


    叶燕双目泣血，跪伏在地吼道：“我叶家愿意献出九霄玉藤，愿意献出一切，只求你能放过我叶氏主家！”


    “叶大执事，我给过你机会，若你能劝动叶绝天，叶族，还有挽回的余地，然而你没有。”牧渊淡道。


    叶燕浑身一颤，道：“那至少……请给我主家人……留下一点血脉吧……”


    “你们主家，给过迢山叶家跟东陵叶家留下过血脉吗？”


    牧渊反问。


    叶燕脸色煞白，张嘴无言。


    迢山叶家跟东陵叶家只因不肯交出青壮供主族人修炼，便被生生屠灭，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未能幸免。


    当时叶燕虽说听到这消息也很震惊，但终归没有去阻止。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叶燕瘫坐在地，喃喃自语。


    “我允许你逃。”牧渊负手淡道。


    叶燕一颤，良久，咬了咬牙道：“主族待我不薄，那些分支族人的好处，我也受过，此刻若逃，又有何意义？”


    说完，她猛地一拔剑：“今日，我等与主族共存亡！”


    “我尊重你。”


    牧渊轻轻点头。


    说话间，南天剑首开始朝叶绝天走去。


    叶绝天眼神凛然，盯着牧渊：“看来，今日你不灭叶族，是不会罢休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牧渊负手淡道：“世间多少天骄，是大劫之后的种子？谁又能保证未来的对手不会是今日的心慈手软而造成的？”


    “你够狠的！”


    叶绝天连连点头，看了眼一直没有出手的擎殇，道：“不过，你想要杀我，可没那般简单！”


    话落，他突然暴喝："叶燕！四族老！五族老！唯有战天盟能解此局，速速护我突围！"


    “遵命！”


    几名叶族强者齐齐冲杀上前。


    南天剑首当即欲卷动剑招，逼退众人。


    可在这几人刚靠近南天剑首的刹那，数道血色符箓突然从叶绝天袖中飞出，精准贴在了那些叶族强者背上。


    刹那间，符咒上窜出大量细线，直接刺入这些强者的皮肉，捆住他们的心脏及魂海……


    “天爆符？”


    叶燕失声，脸色煞白。


    南天剑首更是吓得头皮发麻，急忙后撤。


    "族长！不要啊！"


    四族老发出绝望的嘶吼。


    叶燕亦是回头：“族长，你……你怎能？”


    “委屈你们了！”


    叶绝天面无表情，手掐法诀："爆！"


    轰！轰！轰！轰！轰……


    所有被贴上天爆符的叶族强者身躯瞬间被引爆。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实质般横扫四方，整座由千年玄铁木打造的大殿瞬间分崩离析。


    距离最近的数百名分支族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冲击波中化为血雾。


    更远处的人群像麦浪般被掀飞，修为稍弱者直接在半空中爆体而亡。


    南天剑首仓促间祭出护体剑罡，仍被炸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擎殇长剑插地，一道厚重剑幕拔地而起，却也在冲击中剧烈震颤。


    牧渊静立于屏障之中，负手盯着叶绝天。


    他万没想到，叶绝天居然如此狠辣，不惜牺牲一众叶族族老的性命逃跑！


    “牧剑主，今日之仇，不共戴天，很快，我会再找你的！届时，所有叶族分支，还有与你有关者，我将一一屠尽！”


    叶绝天森冷而充满杀意的声音飘来。


    人已远遁天际。


    牧渊眼中寒芒暴涨：“撤了！”


    擎殇一愣，沉道：“剑主大人，叶族的天爆符我早有耳闻，若以人世武魂为载体自爆，哪怕是我这位极道武尊，也不能无视，您……虽有手段，但还是不要冒险为妙。”


    牧渊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在那剑幕上点了几下。


    咔嚓！


    剑幕瞬间裂出了一道口子。


    擎殇瞳孔骤缩。


    其人纵身一跃，竟是冲出屏障，荡向天际。


    “什么？”


    叶绝天呆愣住了。


    但看牧渊强行催动魂海，硬顶着这股狂暴的毁灭气息，朝逃跑的叶绝天追去。


    “牧某人报仇不隔夜，叶绝天，今日，我便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