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落针

作品:《穿成三年抱俩小媳妇,直男爆哭!

    说得百官无不低头收声,暗忖这淮南知府,可真是个愣木头啊。


    皇上摆明了偏袒三皇子,一场比试如此收场,亦是皆大欢喜,关山月还较个什么劲?


    非要惹得皇上不快,他也不怕,自己走不出这宫门去!


    关山月心中,百味杂陈。


    他哪里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可是,他对佟秀有信心。


    经过防暑衣那事后,关山月才发现,原来一份绣活,也大有学问。


    而一个针线上的巧思,亦能救人于水火之中。


    从那时起,他便觉得,佟秀是个令人放心,又别具想法的人。


    关山月相信,他不会在这样的场合,用自己的心血犯傻。那幅其貌不扬的绣图背后,一定有佟秀的用意。


    淮南人,会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皇上,臣必不敢拿百姓的性命当儿戏。敬请皇上太后,欣赏我们淮南人的诚心之作吧。”关山月低头,恭敬道。


    于是宫人上前,缓缓将那绣架转过来。


    本来,太后还抱着一线希望。


    可是当绣架转过来之后,他便只余一线惊愕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太后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眼中是不可置信的愤怒。


    只见,方才大家曾见过的那一片荒芜土地上,又多绣了许多佝偻的农夫,看起来衣不裹体,形销骨立。比之原先那一片单独的土地,这个完整的画面,更加冲击视觉。


    气氛,太压抑了。


    太后愤怒,皇帝更是雷霆震动,他忍不住摔了手边的一盏茶,怒斥道:


    “这是何意?如此不祥黑暗的绣图,怎能在今日太后大寿,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呈至御前?”


    “你们是想造反吗!”


    此言一出,百官惊骇,个个都赶紧跪了下来。


    关山月自然也跪了。


    说他不紧张是假的,毕竟他方才也没有机会,把这绣图从头看到尾看一遍。而今一看,心中确实忐忑。


    但是他依然选择相信佟秀。


    “皇上明鉴!其中必有缘由……”关山月还欲争辩。


    但龙颜大怒,皇帝直接拍了桌子:


    “来人!将这两人拿下,打入大牢!”


    “皇上!”关山月失声惊叫。


    正在这时,佟秀终于出声了。


    他等的,就是这么一个群情激愤的时机。


    因为,他要置于死地而后生,才能撼动偏心的帝后,与三皇子竞争一丝圣恩。


    “皇上请息怒。”佟秀径直走到绣架前,对着帝后道:“这幅绣图,尚未展示完全。草民恳请皇上太后,细细看完再治草民的罪也不迟。”


    皇帝本不愿与他纠缠,只挥手示意。


    几个大内侍卫冲上前,正要将佟秀按住。


    可就在此时,佟秀缓缓转动了绣架。


    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那一片干涸贫瘠、众生悲苦的荒地,竟然长出花来,庄稼翠绿,农人笑颜,俨然一幅生机勃勃的春耕图。


    而佟秀再转,画面又发生了变化。


    金灿灿的收割时节,农人在田间收成,鸡飞狗跳人笑鸟叫,热闹非常,好一幅丰收画卷。


    这还不算结束,佟秀再转,画面又变成了一位青年背着一袋谷子,走在希望的田野上,越来越多人出现在他的身后,同他一起大步往前走。


    最后,这位青年又出现在了田间地头。


    此时的他黄袍加身,但仍然在为春耕,挥下第一把锄头……


    看到最后,有一个人泪流满面。


    太后用帕子捂着眼睛,哽咽道:


    “是先帝!”


    此言一出,四座哗然。


    有些人本来还看不出东西来,但太后只三个字,便让他们恍然大悟。


    太祖皇帝当年,不就是种地的吗?


    因着连年饥荒,他才走上了反抗的道路,后来才取得江山。


    战事过后的江山,总是千疮百孔,民不聊生的,又是一代代明君,带领百姓恢复耕种,桑蚕织布,一步一个脚印,走出了新气象。


    到了先帝这一代,虽然已经国富民强,但也不忘本。


    每年春耕,先帝都亲自带着锄头,到田间劳作,以示不忘来处。


    太后只看一眼那个在田间挥舞锄头的身影,便认出来了。


    虽然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但他想起当年与先帝共度的时光,仍情不自禁潸然泪下。


    “绣得太好了。”太后难以自抑地,边哭边说:“这是我朝的历史,来人,快替哀家将这幅绣图挂在哀家寝宫的墙上……”


    “不对。”她转头看皇帝:“应该是挂在皇帝的寝宫中。皇帝呀,你须日日看着,激励己身,励精图治,不要忘记先代的初心,以农为本!”


    其实,皇帝看了之后,也有些触动。


    毕竟这个发家故事,在他少年时期,已经有无数人对他讲过,并成为了他走上皇位的一股动力。


    而今,他竟能在一幅绣图中,看见自己曾在脑海里无数次想象的画面。


    惊讶之余,还有无限的欣喜。


    无需太后吩咐,皇帝龙心大悦:


    “如此精湛的技艺,真是闻所未闻,没想到竟出于这么一个年轻人之手。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朕甚感欣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帝后对这耕种图赞誉有加,台下众人自然也松了口气。


    除了三皇子和李钰真。


    三皇子只是恼怒,这小子居然真有如此精湛的技艺,害得他长达数月的谋划,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李钰真的心情,就很不是滋味了。


    很明显,佟秀的技艺,不说在她之上,至少不差她多少。


    能将乱针绣与双面绣结合,绣出如此开创性的绣品,真是令她又羡慕又嫉恨。


    而且现在这个状况,佟秀明显压过了她的风头,今后他必定成为她的巨大威胁,天下第一绣娘的名头,还会是她的吗?


    李钰真一面恐慌,一面在心中庆幸:


    还好,自己留了后手……


    于是她趁众人不注意,装作不经意,摸了一下绣图,迅速扯出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


    而此时,还浑然不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皇帝,仍在激情吩咐:


    “来人!将这幅绣品,挂到养心殿去,不单朕要看着,诸位大臣今后面圣,也应当好好看看,躬身自省!”


    于是,立马有小太监上前,正要搬动那绣架。


    可一个眼尖的小太监,突然瞪圆双眼,啊了一声。


    皇帝还在喜悦当中,并没有太计较他的失态,只是随口问:


    “怎的?”


    那太监却抖得像个筛子,面色苍白,扑通跪了下来:


    “禀皇上,这绣图,毁了!”


    什么?


    全场惊愕。


    太后直接站了起来,而皇上则是一脸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朕在此处看,还好好。”


    那太监连擦了好几把汗,支支吾吾:


    “远看或许看不出来,但奴才近看,才发现这幅图,漏针非常严重。”


    太后一听,根本等不及,直接快步走下来,走到绣架前。


    只一眼,便觉得心中绞痛。


    可不是吗。


    原先美轮美奂的绣图,此刻竟有一道长长的漏针痕迹,瑕疵非常明显。


    站得近的关山月,也看到了。他满脸震惊:


    “这怎么可能?刚才明明……”


    “刚才,大家都没有认真看。”李钰真突然插话。


    并做出了很惋惜的表情:


    “哎呀,小佟你怎能这样糊弄人?若是技艺不精,甘拜下风也就罢了,用这样的残品来蒙混过关,岂不是欺君吗?”


    他这么一说,仿佛这个绣品从一开始,便是落了针的。


    是佟秀别有用心,仗着帝后坐得远,要用那障眼法,行欺骗之事。


    可偏偏方才无人细看这图,佟秀又没有证据,可谓百口莫辩。


    现场形势又急转而下。


    太后和皇上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方才有多欢喜,现在就有多郁闷。


    而且这幅图还是关乎江山社稷,朝代变迁。漏了这么些针,那寓意可太差了。


    尤其是皇帝,面上又乌云密布:


    “佟秀,你是在暗示,是在暗示国运将一落千丈吗?!”


    他的声音如此严厉,现在正在暴怒之中。


    佟秀赶紧磕了个头:


    “皇上,请听草民解释……”


    可是皇上根本不愿给他机会,直接命令大内侍卫将他拖走,以出言不逊之罪,打三十大板。


    关山月立刻上前求情:


    “圣上,佟秀绝无此意,请圣上……”


    “他绝无此意,那你呢?”皇帝双目赤红,怒不可遏:“你身为父母官,竟进献这样的节目,这样的人进京,造成如此局面,你难辞其咎。”


    “朕看,这知府你也不用当了,你便——”


    “皇上!”佟秀突然爆发出此生以来,最高亢的叫喊。


    他趁侍卫还未抓住他,冲出去,拿起剪刀,将绣图剪了长长一个口子!


    “啊!”太后直接心疼得尖叫了。


    百官也为之惊骇,这是怎样玉石俱焚的惨烈画面?


    这个佟秀,是要将圣怒惹到底,全家的脑袋都不要了么?


    “你竟敢……”


    皇帝果然暴怒非常,正要大喝,却见佟秀万分冷静。


    他甚至,还微微地笑了。


    “皇上,太后,请欣赏这幅绣图,最完整的终极画面。”


    什么?


    大家俱是一愣。


    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话,往那残破的绣图上看。


    这一望,便又惊呆了。


    只见那被划破的地方,犹如绽放的烟火,在图中璀璨无比,不单不显得画面残缺,反而格外立体,别具趣味,愈发地喜庆热闹起来。


    并且某些线被剪断后,下方的图也发生了些微改变。


    一首贺寿小词,在太阳照射下,显露出来。


    万户春风为贺寿,


    坐看沧海又扬尘。


    愿从今起八千年,


    长似今年,长胜今年。


    “好图,好词!”距离最近的太后,率先发出热烈的赞叹。


    寻常人哪里能想到,一幅绣品里,能藏了这么多巧思呢?


    一而再再而三,这佟秀,给人太多惊喜了!


    皇帝面上亦转阴为晴,只是还需要再做做样子,只能板着脸道:


    “你这小孩子,怎的如此顽皮?竟连朕和太后也戏弄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若非这绣品确实好,巧思亦有些趣味,朕定要治你的罪。”


    佟秀赶紧扔了剪子,又磕头道:


    “皇上恕罪,是草民孟浪,今后再不敢了。”


    太后这才笑嘻嘻道:


    “小孩子家家,皇帝,咱们就莫要与他计较了。依哀家看,若非他年岁小,性子跳脱,怕也想不出这么些好点子。”


    她满意极了:


    “哀家得见如此手艺,也圆了女儿家的梦了,倒不舍得让宝给皇帝了。”


    帝后玩笑了一回,太后又细细地看那绣品,越看越觉得比之坐在上首远观,更加细节丰富,精致万分。


    两位贵人大悦,百官群臣都是见风使舵之人,自然也跟着你一言我一语,将你绣图夸上了天。


    就连后来一直沉默的太子,也因提了个比试的建议,被人狂拍马屁。


    关山月更不用说,从一个穷山恶水来的愣子,直接变成了众人吹捧的香饽饽。


    只有三皇子如坐针毡,面色难看极了。


    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凶狠地瞥了一旁的李钰真一眼,心中怒气难耐。


    没用的东西,什么天下第一绣娘,居然连个乡下来的野小子都比不过!


    而李钰真,她才崩溃呢。


    明明是她埋了线,要毁佟秀的图,怎么反过来,她的绣图被剪了?


    如今她费尽心思,企图靠它一步登天的群仙贺寿图,被剪得不成样子,偏偏,还无人在意!


    再加上三皇子眼神不善,她突然觉得,毁的不单是自己这幅绣图。


    或许她今后的前程,也一并灰飞烟灭了。


    “你且等着!”三皇子气急败坏道。


    骂完了李钰真,他又盯着佟秀,仿佛要将人盯出个洞来。


    这个乡巴佬,居然敢坏他的好事,等这寿宴结束,看他不——


    “哎?这落款写的什么字儿?”太后突然说。


    她从头到尾品了一遍绣图,又细细赏玩那首贺词,无意间发现,底下绣了个小小的印章。


    是谁人的私印,一时间竟不大看得出来。


    “隋……隋什么?”太后愈发凑近了看。


    而三皇子,光是听到这个字,便心都凉了,正觉得不好。


    可他还来不及故伎重演,再次打断太后的话,佟秀就笑吟吟而又大声地喊了出来:


    “隋准!”


    “太后,这正是草民的娘子,今年的举人,淮南府成阳县人士,隋准!”


    “哦?”皇帝陷入沉思:“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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