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的世界，没有中间值。


    帮就是帮，不帮就是不帮。


    若是愿意帮忙，会痛痛快快说出来。


    若是模棱两可没有态度，那没有态度就是态度。


    杜景峰不得不着急起来了。


    第一时间跑去找了周启功。


    周启功昨晚也喝了不少，今天早上还头疼着呢。


    见杜景峰推门而入，他已经大致猜到昨晚这顿酒是白喝了。


    “周书记，情况有点不妙啊……”


    “而且我一大早就得到消息，市里那边，也已经听说了这个舆论情况，有一部分领导很生气，极有可能，今天咱们县纪委就会接到上面责成调查的电话，我，周书记，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周启功揉了揉太阳穴：“林峰那边，没有明确表态？”


    “完全没有！说的尽是一些没营养的话，而且还大有跟我打太极的意思……还装作不知道这个情况……开玩笑，市里面都已经听说了，他作为一把手，会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我看八成是故意的。”


    “把八成去掉。”


    周启功脸色阴沉：“景峰啊，事已至此，背后究竟是谁要拿你开刀，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抓紧解决问题！”


    “你是咱们县的常委，这件事如果最终处理不够得当，所有人都要跟着惹上麻烦！”


    “为今之计，你也只能寻求一下外部的帮助了。”


    杜景峰长出口气：“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周书记，我昨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说起来，还是上次老谢提醒到我了……你说，他林峰先是拿裴文东开刀，借机打压谢思明……”


    “现在麻烦找到了我身上，这幕后玩家，该不会也是咱们这位林书记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咱们真该把问题回到最初的原点去，这个家伙到甬城来，究竟是想干什么？！谁调任他来的，什么目的，究竟是什么样一个定位呢？”


    要不怎么说杜景峰是县委办主任呢。


    某些时候，脑筋的灵活程度，是远高于谢思明的。


    考虑问题，总是能够直达本质。


    不等周启功开口，杜景峰又道：“周书记，我的想法是，火候差不多了，不能够再听之任之了……”


    “要不然咱们就双管齐下，我给我二姐打个电话，让她出面保一保我，应该问题不大。”


    “您给庞省长去个电话，问一下他的看法和意见？”


    “咱这位林书记如果真的不是自家兄弟，这把刀可够狠的啊，别说我们了，庞领导都一定是容不下他的！”


    “而且周书记，我的事儿根本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甬城的牌局！”


    周启功长出口气。


    “行，我知道……”


    “景峰，你抓紧时间去办你的事，其他的，我来处理。”


    “是，周书记，明白！那我先走了……”


    “嗯，去吧。”


    ……


    书记办公室。


    周启功踱步半晌，犹豫再三。


    电话还是打给了庞毅峰。


    彼时的庞毅峰，早都快要把林峰这个小人物给忘记了。


    毕竟，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


    就算是偶尔闹出了点风浪，给个甜枣吃，给几个巴掌打在脸上，基本上也就老实了，别说费神了，连名字都不太有机会出现在人家的桌面上。


    “叮铃铃……”


    手机响起。


    周启功的电话他还是很重视的。


    毕竟，甬城是他发迹的地方，甬城现在的班底，也是自己的老班底了。


    “喂，启功啊……”


    “唉，领导，您好您好，我是小周……没打扰到您吧领导……”


    庞毅峰靠上座椅靠背：“你有什么事？”


    “嗯，是这样，不多耽误您的时间，我就开门见山了。”


    “领导，前段时间，上级不是安排了一个叫林峰的同志，到县纪委做书记嘛，是个年轻人……”


    庞毅峰对林峰还是很有印象的。


    尽管不至于放在眼里。


    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忘了。


    多多少少，自己在这个林峰手上，还是吃了一点小亏的。


    而且手下的一员大将千面郎君周晓雯，至今都还下落不明，这是一件让庞毅峰头疼了好几个月的事！


    “我知道这个人，怎么了？他这边有什么情况？”


    “嗯……领导，情况倒是谈不上，就是，这几天，景峰刚好碰上点儿麻烦，想要请这位新同志帮帮忙给通融一下，大事化小……可是这位新同志的态度，有点模棱两可，我一时间也是拿不定主意，不知道他姓什么了……”


    “这样啊……”


    庞毅峰思索片刻。


    其实他不认为林峰还有硬的资格和勇气。


    而且当初安排林峰去甬城，不管自己，还是上面的盛安华，亦或者是更高一筹的大老板，也都是同意了的……


    这些人都是看准了时机，打算把这个人才给拉到自己阵营，才会有这样的安排。


    按理说林峰也是个聪明人，应该能看到这一层啊……


    怎么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


    难道说还想继续龇牙不成？


    谁给他的勇气！？


    “就这么个情况？他也没有明确说不帮忙吧？”庞毅峰问道。


    “也没有明说，但是也没有表态啊……现在景峰深陷舆论，我也是有点着急，往前也不是，往后也不是，所以想请领导拿个主意……”


    “这样吧……启功，你去跟这个小同志谈一谈。可以侧面的，说一下我的意见。大家都是自己人，甬城更是我走出来的地方，你只要大概把话说明白了，他应该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行行行，那我了解了，领导，我就不打扰了……”


    “好。”


    庞毅峰不觉得林峰敢做什么忤逆的事。


    周启功也心里清楚了三分，看来，这个新同志，到底还是自己人啊，之所以没有直接站在一个战壕里，无非就是初来乍到，时间还短，没有跟原班底打成一片嘛……


    如此一来，周启功悬着的一颗心，反倒是松懈了三分，毕竟，县纪委书记这个位置十分关键，如果真安排了一个不是“自己人”的人，不论从哪个角度讲都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


    没过多久。


    庞毅峰的手机很快就又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