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只靠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一行人也跟在姜玄烨后面进村，一路走过，不见荒芜，反而繁华无比。虽然此刻已经夜幕降临，但山海村内商户林立，吆喝声不绝于耳，街上各式各样的摊贩更是数不胜数，人头攒动，灯光如昼，男女老少皆是翠秀凤冠，整个村子仿若世外桃源。


    观南桉看得眼睛都瞪圆了，他兴奋地在街边摊贩上流连忘返，这些摊贩上全是些稀奇古怪、惊奇无比的玩意，莫说是妖界了，怕是仙界也难有此等风光。


    姜岳灵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观南桉就在自己眨眼的时间内便跑得见不到踪影，方才连带着崇明也差点跟着胡闹，还好自己反应快摁住了一位，至于观南桉，反正他修为比自己高多，应该是用不着担心。


    “别管他了，先联系月清，山海村有问题。”姜岳灵蹙着眉头对着姜家两兄弟说道。


    “我来联系月清，阿顾你带着阿灵去服饰店打探下价格。如此偏远的一个村子，为何人人都穿得珠光宝气，先从表面下手。”姜玄烨此刻也是面色凝重，他觉得自己低估了寻找天器的难度。


    姜岳灵同意他的说法，一进村子，仿佛就跟外界隔离开，山海村带给她的感觉与其说是繁荣热闹，更多的是一种强大的空虚刺痛感，就像身处在一锅用大火不断烧煮的热水里，沸腾的热气往上，却被盖子拦下，最后灼伤到锅里的人。


    一群人被蒸煮却不自知，何其恐怖。


    几人兵分两路，崇明留下来跟着姜玄烨，姜岳灵和姜顾很快就穿过人群挤到了最繁荣的那家服饰店——寂月阁。


    两人刚踏进门，一位身形丰腴、衣着华丽的红衣女子便摇着步伐迎了上来。


    “两位贵人想要点什么，本店各式云萝绸缎应有尽有。”红衣女子一来便自来熟地挽住姜岳灵的手，捏着手绢娇媚地问道。


    姜岳灵不动声色地拉下红衣女子的手问道：“你是掌柜的？”


    红衣女子捏着手绢轻轻地捂住嘴，朝姜岳灵抛了个媚眼，柔声道：“贵人好眼光，我就是寂月阁掌柜的云娥。可不知两位贵人从何而来，云娥瞧着两位倒是脸生得很。”


    姜顾察觉到云娥柔弱语句中的刺，在姜岳灵开口前便回答道：“我与我阿姐鲜少出门，向来都是家中下人采购衣物，今日我阿姐兴致来了想来随意逛逛。怎么？寂月阁不欢迎脸生的客人？”


    姜岳灵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她自然是听出了云娥的试探，一个本应开门迎客的店主却对脸生的客人如此敏感，只是她没想到姜顾反应如此之快，倒是免得她想借口了，想到这里，她向姜顾投去赞赏的眼光。


    “贵人言重了，寂月阁是做生意的，来者皆是客，怎会不欢迎二位。”云娥转身便招来个婢女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随后回头对着姜岳灵和姜顾说道：“云娥瞧着二位虽穿着简单但气度非凡，方才多有得罪，烦请两位贵人不要恼怒，云娥已经命人将寂月阁最上等的衣物拿来供二位挑选。”


    姜岳灵和姜顾对视一眼，眼里共同闪烁着迷惑，他两什么时候要最上等的衣服了？


    但是既然云娥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姜岳灵也就只得将计就计，先打听一波最贵的衣服，最后大不了只看不买就得了。


    很快，一波又一波的衣服便被端着上来，阵势大到整个店里的其他客人都围了上来，姜岳灵瞬间明白云娥的用意，想要道德绑架她是吧，巧了，她不是皮薄馅大的包子。


    “掌柜的这是？我记得我和我阿弟没要这么多衣物呀。”姜岳灵作出一副震惊的神色，佯装不知。


    “小公子不是嫌弃云娥招待不周吗？”云娥莞尔一笑，随即在一件件衣物旁挨着走过，“山海村都知道我云娥待人之道，既然二位贵人对云娥不满，那云娥自然得将店里最好的衣物都拿出来招待二位。只是，希望二位贵人不要戏耍云娥就好，云娥一个小女子经营店铺实在不易。”


    末了云娥用手绢轻轻抚过眼睛，旁人看来都以为她委屈极了，纷纷为她打抱不平。


    “这两位看着俊俏，没想到竟然是如此没有涵养之人。”


    “哼！一看便是外乡人，山海村谁不知云娥娘子与人和善，从未看她与人起过争执。”


    “这些外乡人最是可恶，都是贪图山海村的灵息罢了，道貌岸然！”


    “是啊，外乡人厚颜无耻，与那海妖有何区别。”


    “嘘！别提那名字。”


    这一圈圈围着的人说话声音虽然嘈杂，但姜岳灵和姜顾都捕抓到了关键词，看来此行是来对了，“海妖”、“灵息”、“外乡人”组合到一起，足以解释山海村的诡异，只是其中逻辑，还需要更详尽的信息。


    姜岳灵靠近云娥，随着她之前说话的顺序，一件一件拿起那些衣物，仔细观察后又摇摇头，又一件件放下。


    云娥默默地看着姜岳灵的动作，虽知道有诈，但又摸不清姜岳灵的意图。


    姜岳灵在看完那一圈衣服之后，站到云娥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声音清甜，“看来要让掌柜失望了，这些衣物，一件都不符合我要的尺寸。”


    此话一出，周围又开始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这外乡人是买不起吧，怎么可能不符合她的尺寸。”


    “是啊，看这二人也就正常身形，简直是一派胡言。”


    议论声逐渐增大，不只是人群中的谁先大声吼叫了一声“外乡人买不起！”，随后便是齐齐的喊叫声，全都重复着这句话。


    姜岳灵不禁勾起嘴唇，右手拿着扇子不自觉地拍打着左手，这群人还真是一放钩就咬，云娥明显不想放她两走，他们这样一吆喝说自己买不起，正好如了两人的愿望，把她们赶出去。


    对面的云娥明显也察觉到姜岳灵的用意，她想自己是看轻了眼前这位小姑娘，但就凭这就想安然无恙地走，未免想得太简单。


    云娥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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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示意大家停下来，随后轻轻开口：“各位切莫轻下断言，两位贵人身上所穿的衣物虽然简单，但却是最上等的羽锦。此等料子连我也少见，怎会有买不起之说。”


    姜岳灵一愣，她确实也没想到自己身上简单的修士服料子如此珍贵。


    她看向姜顾，后者也摇了摇头，姜顾当然也不知道身上到底是何料子，此次出门，这些琐事都是由姜父姜母一手包办，皇宫里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


    姜岳灵有些懊恼自己没想到这一茬，但她看着云娥脸上志在必得的表情又突然释怀，是自己想问题想复杂了。


    她知道云娥是想拖住自己和姜顾，而二人此行显然已经有了更大的收获，不必拘泥于价格的事情，若云娥想借村里人压制他们，那自己顺势而为象征性地买一两件衣服不就完了，反正人皇应该也不缺钱。


    姜岳灵随手点了两件衣服说道：“云娥掌柜慧眼，虽然我与阿弟只想随意看看，但能遇到云娥掌柜如此聪慧之人，也是缘分，这两件衣服我要了。”


    云娥表情微怔，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命人打包好送到姜岳灵手上。


    姜顾结完账后，云娥早就没了身影，两人一起走出寂月阁便碰上了前来寻找他两的姜玄烨和崇明。


    “你们怎的花了这么长时间，害我一顿好找。”


    姜顾刚想回答，便被姜岳灵打断，“阿兄，此地不宜说话。”


    姜岳灵说完回头看了看寂月阁的牌匾，姜玄烨跟着看了过去，他明白姜岳灵的意思，这家服饰店铺有异。


    “走吧，观南桉早已和纪月清汇合了。”出于谨慎，姜玄烨没有直接说出纪月清所在之处，方才他与纪月清短暂交流，对方告诉他此处灵息充沛，但不可使用灵力，尤其是自己这个渡劫期更需要小心。


    姜玄烨带着三人左拐右拐终于到了一处远离繁华的小阁楼前，似乎是一座已经荒废的客栈，周围难得只有稀疏几座房屋。


    姜岳灵跟着进去，她越发觉得奇怪，一个边际的小村子，所占地域竟如此之大，几人一路走到这个小阁楼竟花费了半个时辰，中途崇明早就贪懒钻进了灵戒里。


    况且，走了这么久才走到较为安静的地方，一路过来，皆是张灯结彩，繁荣无比。


    这阵仗，比仙界还夸张。


    “阿灵，你来啦！”纪月清一看见姜岳灵就急忙跑了出来。


    姜岳灵轻轻接住纪月清，两人手挽手走进屋，姜顾和姜玄烨在后面默契对视，他两都读懂了对方的眼神，“请问，他两是隐形人吗？”


    姜岳灵进屋才发现，屋里热闹得很。不止观南桉，宫羽还带着个男子，而宫羽旁边坐着一个女子，是誓盟大会上站在仙族队列前方的那位。


    等全部人坐下，纪月清才开始一一介绍。


    宫羽带着的男子叫做徐修，是魔王座下器重的将军。而那位女子是槐慕长老的女儿，也是三界武力榜第三，名为槐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