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祂刚刚为何忽然同意帮师尊？祂要是想跑的话，被师尊你第一次丢出去的时候就可以跑了吧。”


    钟青轻笑一声。


    “很简单，我跟祂说，九重天毁了我也不会死，相反，要是让刚刚那孙子毁了九重天，等我出来之后打死他，灵沐也跑不了，到时候我第二个就杀祂。”


    “要是祂帮我解决那孙子，那我大人有大量，以前的仇就不记了，只要祂不作死，就不去找祂麻烦，让祂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当个什么神也无所谓。”


    众人听完，脸色都有些古怪。


    以前的仇……


    乍一听像是这么回事，钟青和灵沐确实算是老仇家。


    但仔细一想，这仇不都是单方面的么。


    当年灵沐谋划想在青阳天区吞噬新生灵神，被钟青破坏，灭了化身，还害得灵沐被封印，之后又是钟青自己上门把被封印的灵沐拽出来当狗遛之后一脚踹飞。


    从头到尾都是灵沐吃亏，要记仇也该是灵沐记仇才对，钟青有什么仇是需要记的么？


    回过味来的弟子互相对视。


    感觉这灵沐可能是被炸傻了。


    但随后苏叶又皱了皱眉头。


    “师尊，灵沐跟我们虽然说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但灵神打压仙道，洗脑万族生灵窃据神明之位，难道就这么算了？”


    钟青还没回答，公孙星露倒是先开口了。


    “吾等仙道，只要找到自己的路，不管有没有灵神，都不会动摇。”


    “信奉神明的，只有需要神明的人。”


    “对于凡俗生灵来说，仙道的强者同样可以成为信仰，被灵神统治，和被新仙盟统治，对他们来说没有太大区别，不是么？”


    其余弟子们也都沉默下来，思索公孙星露这番话。


    公孙星露接着微笑道。


    “以如今师兄师姐的实力，即便没有师尊，也足以压制灵神。”


    “甚至于……杀死灵神的方法，若有需要，也不是做不到。”


    “当然，不代表我们要和灵神共处，将来有朝一日在未来和灵神们重逢的时候，我们之间必然还有一战。”


    “届时就各凭本事。”


    “但在那之前……一个灵沐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众人也都点头。


    钟青直接从九重天表面探出长达数千万里的手臂，搓了搓自家小徒弟的头发。


    “还是星露看得明白。”


    “比起灵神，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钟青虽然闭着眼睛，但目光却似乎穿透扭曲星空，看向无尽时空深处。


    祭者“三”虽然解决了。


    但正如他临死前所说。


    太初之孽还在。


    这扭曲的星空，还不曾恢复。


    比起祭者，太初之孽才是真正的麻烦源头。


    尽管钟青此刻还在九重天内。


    但他也察觉到。


    此刻身在这片时空内，已经察觉到不到时河的流动了。


    太初之孽出现在这里，其力量将整片星空扭曲同化之后，就像是一只盘踞在时河之上的庞然大物。


    它的存在，切断了这个时间点和时河的前后，过去和未来的联系。


    并且如祭者“三”所说，它还会本能的朝着上下游蔓延力量。


    留给钟青的时间并不多。


    钟青穿越到这个世界，也不过是三万年前的事情。


    倘若太初之孽的力量蔓延到三万年前，将钟青穿越后至今的全部历史覆盖并且扭曲，很难想象会发生什么。


    即将跨入无拘的钟青本体可能不受影响，但弟子们，还有钟青熟悉的一切，显然都还达不到无视时空因果变动的程度。


    一旦三万年前的历史也被扭曲同化，弟子们恐怕都会消失。


    “所以，也该出来面对面了。”


    钟青轻声自语。


    “没长脑子的家伙。”


    ……


    而在星空之外，或者说时间之外。


    无尽时河的上下游，似乎有两道冷漠的目光，在这一刻交汇。


    在这两道目光的眼中，视线交汇之处的时河，被巨大的不断膨胀的阴影笼罩。


    “三消失了。”


    “看来，他成了失败者。”


    分不清男女老少的冷漠声音，跨越了无尽时空长河，在黑暗虚空中回荡。


    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响起。


    “原本万无一失，居然也会失败，果然是因为‘现在’的时间点，出现了变故。”


    “是那些太初存在所布置的后手么？”


    另一道声音冷冷道。


    “果然计划总有变故。”


    “想要献祭这个宇宙，过去，现在，未来，三个锚点缺一不可。”


    “‘现在’是最后，也是最重要，唯一无法变动的锚点。”


    “必须要想办法了。”


    最初的声音沉声道。


    “他一失败，想要从太初之孽手中夺回‘现在’就很不容易了，你我占据着过去和未来的锚点，难以亲自降临。”


    另一道声音淡淡道。


    “哪怕没有占据锚点，为了维持时空结构的稳定，除了混沌无序的太初之孽外，也没有完美之境的存在，可以完整的降临于‘现在’。”


    “所以即便我们不动手，也有人不会坐视的。”


    “先静观其变吧。”


    “况且，我也对‘现在’存在的那个人很好奇。”


    最初的声音缓缓淡去。


    “宇宙的‘变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