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为了众人，以一人之力抗衡时河，撕裂时间线的身姿。


    这一切的一切。


    这些共同经历的回忆本身，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失去了对那个人的回忆，即便再见，那份感动，那份炽热之心，也已经不在。


    还有最重要最重要的。


    那张惊鸿一瞥的面庞。


    在这个时代，只有她看到过的那张脸。


    哪怕忘记了其他一切，她也唯独不想忘记那张脸庞。


    所以，姑射神女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放弃一切，只为了保留这份回忆。


    沉默良久之后，藏宁仙君长叹一声，看向神女的虚影，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丝复杂的笑意。


    “也好。”


    “神女殿下，我们一同入门修行，我看着你一步步走上神女之位，肩负起整个姑射圣地。”


    “无数年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圣地。”


    “而今天，我很高兴，你第一次为了自己做出选择。”


    “即便这个选择……要付出的代价是死。”


    藏宁仙君抬起手来，对着姑射神女一抱拳。


    “师妹，恭喜。”


    “一路走好。”


    姑射神女也以笑容回应。


    “师兄，多谢。”


    说话之间，他们眼中的神采，都在逐渐发生变化。


    这是他们对自己使用的记忆神通正在生效，让他们忘记之前的一切。


    当记忆彻底消失，这个时空和主时空的一切联系就此断绝，他们会在这里安然存活下去，直到上亿年后，随着支流重新回到时河之中。


    姑射神女，或者说假身眼中的光芒也逐渐消失。


    很快就会成为一具纯粹为了承载圣地传承的工具。


    但无所谓。


    她知道，自己的本体，已经留在那个世界，带着记忆踏上了旅途。


    哪怕面对的是危险莫测的未来，是无尽的轮回。


    但起码还有记忆中的那张脸陪着她。


    虽然那个人并不知道。


    但这样一来，在无尽未来中的某一天，重新相遇的时候。


    她还能认得出那个人。


    这就足够了。


    明知此念终无益，未肯轻抛镜中人。


    “不知道再见的时候，他还能不能认出我呢？”


    最后一刻，姑射神女的嘴角，不觉扬起一丝倾城的弧度。


    与此同时。


    主时空之中。


    正欲回到舰队中的钟青忽然止住脚步，回头看向星空。


    方才那一刻。


    他似乎感觉到，星空中有一道目光正看着自己。


    那目光柔和却炽烈。


    但这感觉一闪即逝。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远去。


    钟青沉思片刻之后，转身离开。


    距离送走姑射圣地一行人，已经过去了数日。


    当然，大家已经忘记了这回事。


    和姑射圣地一行人相遇的一切，都已经从仙道联盟众人的记忆中消失。


    而记忆是会自我填补的。


    还有时河的修正力在暗中发动。


    仿佛姑射圣地一行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还记得这件事的人，只有三个。


    准确来说，其中只有钟青是人。


    另外两个不是。


    “钟青，我们还能再见到神女他们么？”


    白神长吁短叹。


    “可以的。”


    钟青微微一笑，没有多少迟疑的回答道。


    “等我们回到原本的时代，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到他们了。”


    “只是，他们那时候恐怕都不记得你我了。”


    白神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神女他们走了，黑也变得我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钟青，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回来。”


    钟青淡淡道。


    “或许吧。”


    “但不管该与不该，我们都有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