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之力，即便是在仙道纪元，也堪称最强大的神通之一。


    但古往今来，修成的人都寥寥无几。


    这是因为变化的力量太强，修行者一旦掌握，便很容易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最终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模样，迷失在千变万化之中。


    所以修行变化之道，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守住本心。


    无论这世间万物乃至自身如何变化。


    只要守住那一点真灵，认清本我，便能牢牢驾驭变化之力，将之缚于掌中。


    作为将变化之力修炼到登峰造极，穷尽变化的仙道巅峰。


    太虚之主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迷失。


    哪怕遇到大劫，哪怕天地倾覆。


    自己依然可以通过变化生存下来，在无穷变化之中最终找到至高之路。


    直到今日，他才意识到，自己高估了自己。


    上亿年前。


    身为琼华圣地太虚之主的他。


    和可以牺牲自己拯救万民的人皇身为挚友同伴的他。


    又怎是今天这幅模样？


    大劫之中，他也是毫不犹豫的留下来为姜魁隗断后，舍生忘死的奋战，以至于肉身和神魂都毁灭也不干不休。


    但到了最后一刻，他试图以变化之力，将自身的剩余部分变化，尝试能否适应大劫之力。


    当时他所想的是，反正他已是死路一条。


    只剩些许残渣，尝试一番，若能成功固好，即便不成，也死的无怨无悔。


    结果，他看似成功了，让残存下来的部分苟活到了今日。


    但是他真的成功了么？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他成功变化，适应了大劫。


    而是大劫同化了他。


    就如同当年那些被称之为绝仙者的存在一样。


    对抗大劫的太虚之主。


    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化作了大劫的爪牙。


    甚至有可能是……如今留存于世的最后爪牙。


    明悟了这一点的太虚之主，或者说姜太玄，恍惚了许久。


    那个不择手段，能将妻女都作为工具的姜太玄。


    既不是姜连山，也不是太虚之主。


    而是太虚之主被大劫同化的意识，在将姜连山也融合污染之后的结果。


    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的，可悲的存在。


    当这一切，从姜太玄的目光之中流淌而过，最后留下的，只有长长一声叹息。


    而钟青，也缓缓开口了。


    “劫心意识么？我明白了。”


    大劫已经过去了上亿年。


    一切关于大劫的存在，大劫的力量，早都已经随着时间而消失。


    剩下的只有被大劫扭曲和破坏颠覆之后的存在。


    唯一还残存的大劫之力，恐怕就存在于太虚之主的身上。


    而在方才，太虚之主不惜一切全力动用变化之力对付钟青的时候。


    存在他最深处的大劫之力也随之显现了出来。


    并且，和钟青的神识接触了。


    刚刚那一瞬间，钟青怀疑自己看到的，就是劫心意识，或者说大劫的本源。


    劫心意识很可能也是想和同化太虚之主一样同化钟青。


    却失败了。


    但钟青无法理解的是。


    在和劫心意识对视的那一瞬间，所感受到的惊讶。


    但通过对视的感觉，大劫的源头看起来不像是某个有智慧的独立生灵。


    是自己理解错了么？还是说……


    一时间，钟青也没什么头绪。


    他的注意力很快回到眼前。


    看着沉默的姜太玄，钟青也是目光一动。


    此刻他也明白，太虚之主之所以变成这幅模样，也是因为大劫的影响。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就算是因为大劫，一切也都无法挽回了。


    姜连山也好，过去的太虚之主也好，都已经不在。


    剩下的，不过是残余大劫之力的爪牙。


    钟青深吸一口气。


    他从原本揽住姜太玄这看起来很不正经的动作，变成了一只手按住对方的肩膀，以防止姜太玄逃离。


    而另一只手，再次攥握成拳，缓缓抬起。


    姜太玄，此刻却再也没有反抗或者逃脱的意思。


    面上浮现出一丝惨然笑容。


    “多谢你，让我明白了自己是何等可悲。”


    但是下一刻，这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姜太玄对钟青点了点头。


    “无论是姜连山，还是太虚之主，亦或是姜太玄，都不愿意成为傀儡。”


    “所以，动手吧。”


    “这一次……我的变化，也到了终点。”


    钟青微微点头，表情同样平静，没有半点犹豫，一拳轰出。


    这最后的一刻。


    姜太玄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只是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姜灵儿。


    他的脸上，露出了可能是数百万年来，第一次称得上慈和的笑容。


    在他被钟青一拳轰成齑粉之前，姜灵儿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但从口型上，姜灵儿读出了那三个字。


    “对不起。”


    看着那无比熟悉，世界上最亲近的人的身影，化为飞灰。


    姜灵儿没有出声。


    她只是缓缓抬头，闭上了眼睛。


    不觉之间，两行清泪，顺着白玉一般的脸庞滑落。


    这一拳轰碎了姜太玄的同时，也震碎了被他扭曲变形的浮空大陆。


    天空再次出现在众人头顶。


    一片湛蓝。


    众人站在白云之上，看着这一幕，一个个表情复杂。


    谁也想不到。


    这一场大战，最后竟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钟青收回拳头。


    静静的看着眼前。


    此刻，他也陷入了沉思。


    这一战，从头到尾，对钟青来说，都说不上有什么威胁。


    但是却给他冲击不小。


    并非是因为姜太玄的身份。


    也不是因为太虚之主的神通。


    而是连这等存在，都难以避免在不知不觉中被大劫同化。


    还有那虚空对视的一眼。


    劫心意识给他的感觉，似乎并不只是挥拳就能消灭的对手。


    相比起如今统治星空的灵神来。


    大劫才是更值得他防备的对象。


    无论如何，今后寻找应对大劫的方法，都得提上日程了。


    当然，提升自己也同样是重中之重。


    眼下看来解决不了的事情，或许也只是因为，他还不够强。


    钟青摸着下巴。


    “寻找太初么？蚩极那老小子，或许会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