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 第 172 章

作品:《小皇爷总想撩拨我

    听到要继续去学堂,榕榕心里还是有些不开心。


    可是小一哥哥说了,要替他把以前没念的书都念了,那即便千万个不情愿也是得去的。


    她努努嘴认命点头:“那榕榕好生念书便是。等我学透了千古真理,明白了古人智慧,就挨着说与小一哥哥听。”


    “到那时,如果榕榕不嫌弃小一哥哥粗糙没文化的话,那我是很乐意听的。”


    “榕榕永远不会嫌弃小一哥哥的。”


    小姑娘这样说,“小一哥哥,念书后真的会变得很聪明很厉害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榕榕一定要念更多的书,更专心一些,以后保护小一哥哥。”


    “好,小一哥哥……”


    司徒一近乎哽咽点头,“小一哥哥等着榕榕保护我。”


    榕榕,既是你说得要等我,要护我,要说故事给我听,那我便当真。日后无论发生何事,我都得借今日之言,跟在你身后,永远都不离开。


    替她盖好被子,坐在一旁,无任何逾越之举。只是看着她娇俏小脸,眸底如晕染不开的浓墨,深沉得不见底。


    明夜就要启程,还得回皇爷府收拾东西,更要提前将将士们集合起来,鼓舞士气。时间紧迫,等到床上再次传来小姑娘均匀的呼吸声,他便悄声出了清榕苑。


    小皇爷定然与柳姑娘道别去了,他多做一些,留给小皇爷的时间也就更多一些。


    司徒妄倒是没有想过自己属下思虑周全至此,只是单纯的温香软玉在怀,不愿起身罢了。


    方才带着一身疲惫赶到清欢苑,自家姑娘似是已经知晓所有事情,什么话都没说,拉着自己便往香水堂跑。


    替他宽衣,替他沐浴。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一切都很美好,除却她似落非落的眼泪以及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之外。


    “欢欢,此次离开情非得已。在朝堂之上,父君凭一己之力排除万难对我诸多偏爱与袒护,只因守护母上一生一世一双人之诺言。若是我不亲征,难堵朝廷文武悠悠之口,更是辜负了父君将天下大任交给我的期望与嘱托。”


    司徒一难得耐心地解释这么多。


    方才在泰华殿,父君虽没有向他施加任何压力,可他依旧看得懂,父君是顶着多大的压力给自己给母上撑起这个安稳的天下。


    他就自己一个儿子。


    所以才狠下心让他十岁入营,随着将士们出生入死平叛乱守天下。也正是因为平定了一场又一场的动乱,边防稳固,在十六岁那年自己执掌军权时,朝廷内外无一二话。


    如今,边防有乱,他不得不去。


    为了父君与母上,为了黎民百姓。


    也为了她。


    “欢欢,以前我总觉得父君还年轻,即便有天我在战场上没了,他与母上再生一个孩子,一切也是来得及的。所以那些年,我总是很拼命忘死。别人不敢闯的阵我敢闯,别人不敢探的险我敢探,别人不敢开的火我敢开!我没日没夜地打,打到那些叛乱的人见了我就怕,看到我的马儿就跑为止。”


    司徒妄抱着她回忆,任温水流在二人身上,氤氲出腾腾热气。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父君母上老了,我还有了你。仗我得赢,命我也得顾。欢欢,我这样说,你会不会心安一些?”


    他凑上前亲吻怀里的姑娘。


    许是温水泡久的缘故,柳芳菲两颊绯红,眼眶也是清润闪着光。


    感受到檀香气息的迫近,她摇头轻语:“刀剑无眼,哪能彻底心安?”


    “欢欢,我且告诉你,此次叛乱不过是我经历的所有战争中最小的一次。或许日后我还会经历更多的战争,但从这次起我会尤为注意,每次拼命之前,我都会想想家里还有个小姑娘巴巴儿地等着我回去。所以我会加快速度,尽快凯旋。”


    “那……就如我们之前约定的那般,待你凯旋之日,便是你娶我之时。”


    “万里河山无烽火,我便娶你结丝萝。”


    话落,二人紧紧相贴。


    “阿妄,我从未想过会离你那么久。”


    亲吻间,唇角溢出不舍,“此时此刻第一次怨恨自己是女儿身,什么都不会,若是我足够睿智,足够厉害,是不是可以随着你一起……”


    “欢欢。”


    司徒妄停止唇上动作,严肃地看向怀中姑娘,见她眼眶红红的,咬唇似是要哭,紧绷的心一下子又软了下来。


    原本是想要责备的话,转口就变得温柔:“欢欢,我需要的是你,无关你是否睿智厉害。我喜欢你爱你,你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女人了。”


    接着,将她往水中深处一带。


    “你的战场不在鄯州,在这儿。”


    这儿,战场。


    柳芳菲瞪大了双眼,还未来得及回神,果真就被带入混沌的战场之上!


    她从未见过何为硝烟弥漫,却在这温热的池子里感受到了他的掠夺。


    不知是不是明日就得离开且许久不归的缘故,即便是在这无所依托的水中,也能感受到他前所未有的不同与粗暴。


    司徒妄不愧是手握兵权的领导者,在任何事上,惯于步步为营。


    柳芳菲呼吸由缓变促,骤然间,神色紧绷。


    他顺势低头,密密麻麻的亲吻如若突袭,像千军万马横扫而来。


    她惊觉,后撤。


    然,腰际被人团团包围,断绝后路。


    “阿……阿妄……”


    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司徒妄看出她的窘迫与困境,以唇封缄,将她更加用力地嵌入怀中。


    以便攻城略地,体验征服的甜美。


    柳芳菲无处可逃。


    一切行动不过负隅顽抗,浑身上下都被抽空了力气。只得攀附着他的后背,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以一种蜷曲的姿势,献上求和之礼。


    司徒妄扯唇轻笑,←。


    一举进攻。


    城墙坍塌。


    城门打开。


    留给二人的,只有她不停颤抖的身子,还有喉间溢出的叹息。


    战役终结,徒留狼藉一片。


    柳芳菲在灼热的触碰与对抗之中与当下浴水化为一体。她伏在他胸前,吐气变得缓慢且沉重,在他紧紧的枝梧下,在这方寸之间,慢慢地归于心安。


    在温水里泡得过久,抱着她从香水堂出来,两个人都有些恍惚乏力。然柳芳菲却不知疲倦地抱着司徒妄,缠上去,睡意不显。


    上次她如此,还是在扬州,劫后余生之时。


    那个时候她很害怕,所以不停地索取,不停地想要用这种事去驱散心里的恐惧。


    司徒妄把人枝梧在怀里,不让她动:“欢欢,你应该相信我。”


    “我信你,可还是……”


    “我明日一早就得入宫授令,还得连夜启程出发,你舍得我一整夜不合眼?”


    “我,我不闹你了,你睡吧。”


    柳芳菲把头埋得低低的,靠在他胸膛上。他就这么无奈感受着,自家姑娘眼泪隔着寝衣湿透胸膛。


    “欢欢,等我,我们来日方长。”


    轻叹口气,在额间印下一吻,哄着她入睡了。


    隔日天微亮,司徒妄早已入宫,而崔胤带着楚楚一起回了崔府。榕榕已经欢欢喜喜地坐在堂屋陪崔晟康和柳常明吃饭了。


    “欢欢呢?”楚文灵疑惑。


    “那丫头惯是懒,哪天不是日上三竿才起?”


    柳常明打趣道,“更何况近日来喝各种汤药调理身子,睡眠也就更多了些。”


    “怕是昨日小皇爷念及要走,缠着人家不让她睡呢!”


    楚文灵毫不避讳地调侃。


    倒是榕榕一脸疑惑:“楚楚姐姐,为什么说阿妄哥哥不让姐姐睡?”


    “因为你阿妄哥哥属蛇的,会缠人啊。”她说得理所应当,丝毫没想到昨夜分明是欢欢主动得不行。


    “叫她伯母。”


    崔胤纠正,带着楚楚坐回圆凳上,一边吩咐下人多准备几道菜,一边给她盛粥,“多吃点,等我回来,就监督你跟着欢欢一同调理一段时日。”


    “我不需要。”楚文灵拒绝。


    “不,你需要。”


    “欢欢是因为腿伤多年伤了根本,而我好好儿地,哪里需要吃那些?”


    “就是,楚楚看着气血十足精神气儿尚好,倒是无需太过滋补。”


    崔晟康笑道,“倒是你,三十大几也不知生锈没有。”


    “噗嗤……”


    “爹爹为什么会生锈?”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前者幸灾乐祸,后者疑惑不解。


    崔胤:“……”


    一个是最爱的女人,一个是最疼爱的女儿。


    始作俑者是他爹!


    谁都惹不起。


    “就这么决定了,待你此番回来去太医院让大夫好好儿看看,楚楚愿意不计前嫌跟着你,真是苦了人家了。”


    “爹爹也会去鄯州吗?”


    崔晏榕皱眉,“和小一哥哥一同去吗?”


    “爹爹只是暂时离开一段时日,还会回来的。”


    他点头,担心女儿会因为他的离开而伤心难过,因此试图将话说得尽量委婉一些。


    却不曾想对方若无其事分外淡定地点点头:“那爹爹万事小心,榕榕在家里等你回来。”


    崔胤狐疑,向来粘人又爱撒娇的女儿在听到这事儿后会如此淡然且懂事?


    正欲问询,却听得她一边吃着荷卷一边嘟囔着说:“小一哥哥都告诉我啦,这次你们是不得不离开的,就连阿妄哥哥都去了,那一定是很严重的事儿,榕榕不会那么想不开闹事儿的。”


    司徒一?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昨日几人一同从宫中出来,司徒四去了觅春归找静姝,而他径直去了楚府,至于司徒一,他下意识地认为是回了皇爷府。


    毕竟作为小皇爷最得力的一位下属,他定然比旁人多忙一些。只是没想到,他在百忙之中,还会抽空来崔府找榕榕?


    崔胤蹙眉,总觉得有些地方怪怪的。


    “我记得昨夜我们离宫听晚了,小一哥哥来找你了?你还没睡?”


    “睡了啊。”


    榕榕老实点头,“不过小一哥哥过来,我就醒了。”


    “是吗?小一哥哥跟你说什么了?”


    “说……”


    “大清早的,你审问犯人呢?”


    楚文灵用手肘碰了碰他,“让榕榕好好儿吃饭。”


    “不,我这不是好奇吗?”


    有些事情没捋清,零零散散的碎片在脑海里不断闪现,“榕榕,小一哥哥来找你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就聊聊天。”


    崔晏榕努力回忆,“小一哥哥说他要随阿妄哥哥一同去杀敌人,让榕榕在家里等他。”


    “等、他?”


    昨日他也让楚楚等自己!


    可榕榕才八岁,等他做什么!


    有什么好等的!


    等一个男人算什么!


    整个堂屋,除却榕榕闷声吃饭,其余人都看到某个不苟言笑的男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沉了。


    说话都有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等小一哥哥回来把在学堂里学到的功课都说给他听。”


    “学堂?功课?”


    “小一哥哥说,念书是希望我在书里见些天地,看古往今来的人,听千回百转的道理。他还说自己小时不曾念书,所以交代榕榕一定要将他那份儿书一并给念了。”


    提及司徒一幼时经历,榕榕很不开心,放下碗筷也没心情吃了,“爹爹,小一哥哥是不是很可怜。”


    “可怜?”


    崔胤冷哼一声,他只是在情感上有些木讷,可并不代表他有多蠢。


    这司徒一,藏得很深啊!


    仗着榕榕年幼单纯,竟把手都伸到崔家来了!


    “是很可怜啊。”榕榕点头。


    “的确很可怜。”楚楚如是说。


    “听说是在冰天雪地里被小皇爷捡到的。”


    崔晟康叹口气,“可怜。”


    “一无所有的时候不抛弃不放弃,还要照顾几个弟弟,小一这少年,成熟稳重,很不错。”


    柳常明跟着崔老爷子夸!


    “是不是、也太、成熟、稳重了!”


    崔胤还是愤愤然,“榕榕才八岁,他都……”


    “你好意思说人家?”


    楚文灵呵呵一笑,“人家司徒一才十九,崔家主,你是不是忘了您今年贵庚?”


    “榕榕还小,未来如何尚不知晓,你倒无需草木皆兵。那司徒一也不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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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寸的风流浪子,断不会在榕榕什么都不懂得的情况下做出不负责任的事。”


    “更何况,当初你忙着和张玲珑你侬我侬时,可是司徒一天天送榕榕上下学堂,还带榕榕去皇爷府做功课。就单单辅导功课这段时日,司徒一的命都快没了半条。”


    “……那不一样。”


    以前对他充满了感激,如今把一切想通后,只觉得他心思不正,做什么都带着目的性!


    “楚楚伯母,您是在说榕榕很笨吗?”


    “……怎么会呢,榕榕是我见过最可爱最漂亮最懂事的小姑娘。”


    崔晏榕:“……”


    所以,还是很笨,不是最聪明的。


    “爹爹,你是觉得小一哥哥在你前一步安慰了榕榕,如今你要走了而榕榕没哭,所以反而不开心吗?”


    “……”


    “非要榕榕哭一场,你才觉得舒坦吗?”


    “……”


    “好吧,如果你觉得这样会比较好受的话,那榕榕也可以哭给你看看。”


    “不必,吃饭。”


    “爹爹你放心,虽然小一哥哥比你先一步安慰我,可我还是最爱爹爹了。”


    崔胤被她的话堵得上气不接下气。将所有罪责都怪罪在了司徒一身上,若不是他,榕榕怎么会跟自己呛声。


    这股气一直到夜里出发,见了司徒一依旧是浑身上下都不舒坦,恨不得将他拖出去打一顿作数!


    “你怎么惹到这尊大佛了?”


    司徒妄扬鞭,看着左侧冷脸斜眼的崔胤,扭头问身后属下,“平日里见他对你挺和善的。”


    司徒一勒紧缰绳的手微微一松,马蹄急促两步。


    启程与崔家主擦肩而过时,隐约听见他在自己耳边说了句“离她远点儿”这样的话。


    她,是指榕榕。


    司徒一不回答,他索性又去问崔胤。


    几人作为此次作战的主心骨,总不能还未到战场就自乱阵脚起来。


    “我那不懂事的属下如何惹恼了崔家主,不若你给我说说,我好替你收拾他?”


    崔胤斜睨一眼,鼻尖发出冷哼。


    主子一天到晚守着欢欢,属下一门心思都在榕榕身上,主仆二人专程盯着崔家女儿薅,还好意思问他发生何事了。


    臭不要脸!


    司徒妄挑眉,怎么连他都记恨上了?


    “虽不知我们主仆二人如何惹得崔家主不快,不过我还是得提醒崔家主,个人情绪勿放在战场上。”


    “我才没他那么不注分寸!”


    崔胤冷冷一撇,“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到崔府来看别人家的姑娘。”


    哦,原来是这事儿被他瞧出来了。


    他扯唇轻笑:“我认为以你对榕榕的在意程度,或许直到她出嫁那日都不会发觉小一的心思。”


    “我……”


    有这么差劲?


    “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差劲。”


    他无情拆穿,“榕榕是崔家明珠,乃自幼娇养的宝贝。而这份娇养若是没了小一,可是得大打折扣的。细细回忆,自小丫头孩提时,小一便看守在侧,寒暖温饱,无一不上心,算来也伴了好几年,两相比较,倒也是比你这个做爹的要上心许多。”


    “可榕榕现在才八岁!还是玩泥巴的年纪,懵懂无知,无论茶饭还是睡觉都需人候着,怎能谈及此事!”


    崔胤咬牙,一想起单纯的榕榕被一只大灰狼盯着,心里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崔家主也知晓小丫头无论茶饭还是睡觉都需人候着,这些年若非有小一在,你哪能好无后顾之忧地料理崔家各事?”


    司徒妄反唇相讥,说得他哑口无言。


    “论年岁,小一确比丫头年长十一,看似有差,可相较你与楚家小姐,也不过尔尔。”


    “……”


    就知道他要拿自己与楚楚说事。


    可二者怎可混为一谈?


    榕榕才八岁,这人该是有多禽兽才会生出这份心!


    “小一性情沉稳,绝非孟浪制之徒,这些年护着榕榕从孩提到髫年,生了那份心意并非一时之念,更是实属正常。更何况,诚如崔家主所言,榕榕还小,尚且懵懵懂懂,何谈定论?”


    他目光扫过面色冰冷,拧眉不语的崔胤,乘胜追击,“他这份心憋了这么多年,若你不曾看出,这份心意到此依旧是个秘密。虽是唐突了些,却也是真的。念着护着的总归是你的女儿,与你是同向的情分,又何苦苛责?左右不急于这一时,你也放宽心,莫要太放在心上,待榕榕长大,一切自见分晓。”


    司徒妄这嘴皮子,天底下除了欢欢能撒娇堵住外,旁人谁能说得过?更遑论是原就嘴笨的崔胤。


    听他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言之凿凿的模样,他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嘴唇一张一合,却将所有的埋怨不满还有气闷全都塞回了喉咙,卡得不上不下,甚是难受。


    一行人赶路许久,天色黑透,实在是看不清前路,大家才就地歇下。


    崔胤寻了处水源,带马喝水,顺带洗把脸好好捋一捋这些年到底错过了榕榕的哪些事儿。


    不消片刻却听后方有脚步声,扭身一看,方才静下来的心又涌起莫名的怒气来。


    只见来人撩衣跪地,对着他这方便是重重叩首。


    吓得崔胤连忙回退几步,若非身后有马匹拦着,险些就要退到河里。


    这人……


    果真与自己天生不对盘。


    然,司徒一却是恭敬有余,额头抵着满地碎石,声音克制微哑。


    却又字字清晰。


    “崔家主恕罪,是属下冒昧,才让您烦忧至此。”


    崔胤拧眉,既想上前扶起,又觉心下不愿,当真是纠结万分。


    语气带了几分无奈,央道:“你快起来,我可受不起你这大礼。”


    周遭兵士众多,一个不留神被瞧见了,那可真是有嘴说不清了。


    司徒一却将身子伏得更低。


    沉稳且恭敬回答:“属下自年幼便被小皇爷带回蒲州,拜在您门下。承蒙崔老爷与家主不嫌,亲授功夫。于义,授业之恩若再生父母,跪得。于情,崔家主是榕榕父亲,更是属下需要尊重相待的长辈,更跪得。”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恳切真挚。


    倒是把崔胤给整得四下尴尬,不知如何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