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作品:《离魂不散

    卷宗上说,凤泉镇数以百计的百姓疑似“撞邪”,事态诡谲离奇,当地官府无力解决,恐怕需要修仙界力量的介入。


    不过,由于没有出现伤亡,这个任务的难度评级并不太高。


    路承蕊猜测,镇民可能是遭受了某种精神类攻击,具体情况,还得到了镇上再做分析。


    凤泉镇离得不远,众人御剑飞行了半日,改换步行,一是为了省点儿灵力,二是为求低调,若大张旗鼓地进了凤泉镇,不便于他们展开调查。


    “可惜附近没有驿站,不然能租辆马车。”言隐把手举过头顶挡太阳,“好晒。”


    萧唤月安慰他:“快到了。”


    即便服用了灵芝,言隐讨厌晒太阳这一点依旧没有改变。与鬼体质没关系,他还是人的时候,就讨厌晴天。


    阴雨天才是他的最爱,杀人的时候很方便,雨声可以做掩护,雨水可以在事后冲去血迹。阴凉的,湿润的雨天,是他曾经最好的合作伙伴。


    萧唤月打了个响指:“发什么呆,晒懵啦?”


    他哼一声:“哪有那么娇气,只是在想事情。”


    “好吧。”


    “......你怎么不问我在想什么。”


    “哦,那你在想什么?”


    “不告诉你。”


    “?”


    萧唤月翻了个白眼,加快步伐,想要跟上走在前面的师兄师姐。


    “干嘛突然走那么快。”言隐眉心一跳,拉住了她。


    这一路上他都在当爱情保安,有意维持路承蕊和昭意的二人世界,目的就是不想让萧唤月走上原书中的老路。


    一看到她有靠近昭意的信号,他心中就立刻警铃大作。


    “抓紧赶路呀。”萧唤月示意他撒手,“等到天黑,打尖住店都不方便。”


    想了想是这个道理,言隐拉着她加快速度,走到最前面:“这样可以了吧。”


    “可以,但我有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我们不能跟师兄师姐保持同样的速度?”


    言隐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他们在说话,我们尽量不要打扰他们。”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你想的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先说你是什么意思。”


    感觉在讲绕口令,萧唤月脑壳发昏,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她干脆直言:“难道你觉得师姐师兄之间......”


    “有奸情。”


    “这个词用得不对。”


    “有情。”


    萧唤月有些讶然:“你居然还会在意这个啊。”


    “怎么。”


    没好意思说,她其实觉得言隐是对男女之情比较迟钝的那种人,而且对利益不相关的事通常漠不关心,不应该贴心到这种程度吧?还给师兄师姐创造独处的机会。


    “你挺看好他们的?”


    言隐信誓旦旦:“宁毁一座庙不拆一桩婚。”


    “看来你跟他俩交情不错么。”


    “......还行。”言隐试探,“你呢,觉得他俩般配吗?”


    “金童玉女,天作之合。”萧唤月耸肩,“不过话说回来,也轮不到我来评价,人家的事,咱俩还是少管吧。”


    言隐莫名安下心来,“人家”和“咱们”,这区别可是很大,意味着他被划到己方阵营,而昭意是外人。


    萧唤月对昭意似乎真的没有萌生什么不该有的感情,他想自己不该这么杯弓蛇影。


    “你说的对。”他愉快道,“咱俩少管。”


    他们身后,昭意正在对路承蕊说话,语带笑意:“瞧他们,第一次下山执行任务,兴奋成这样,跑前跑后的,真是......活泼可爱。”


    路承蕊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明显是小师弟喜欢小师妹,一直缠着她说话呢。”


    “啊?”


    “你没看出来?”


    “......没有。”


    “算了算了,反正也是年轻人的事,你我假装不知情就行。”路承蕊嘿嘿两声,“其实他俩蛮般配是不是?郎才女貌。”


    一行四人各怀心思,就这样朝着凤泉镇进发。


    紧赶慢赶,天色终究还是黑了下来,到了镇口,已是深夜。


    石牌坊上刻着“凤泉镇”三个大字,并无守门人,出入自由。


    没有感觉到任何邪祟的气息,周围寂静无声,整座小镇都被黑暗笼罩着。但路承蕊坚信这地方绝对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平静。


    她告诫其他人:“虽然只是个小任务,但也不要放松警惕。小师妹,小师弟,通讯符都带着吗?”


    萧唤月点头:“一直带着。”


    路承蕊:“任务中难免会有分开的时候,如果你们遇到危险或者处理不了的情况,一定及时联系我。”


    萧唤月:“好。”


    路承蕊正经起来还是挺靠谱的。


    萧唤月心念一转,想厚着脸皮问一问,待会到了客栈能不能跟师姐住一间房。反正都是女孩子,应该不用顾虑太多吧?还省钱了。


    镇子规模不大,人流量也不多,他们找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一家营业中的客栈。


    敲了半天,老板才举着油灯来给他们开门。


    身型矮小的中年男人,胡子拉碴,脸上一道被压出来的红痕。显然他刚才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但对于送上门来的生意又不能不做,硬着声线道:“住店?”


    路承蕊掏出一锭银子:“还有空房吗?要两间。”


    听见她的话,老板的神情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迟疑道:“有是有......不过,听你的口音,是外地人?”


    “是。”


    “外地人要先登记。”老板从柜台后面摸出个小册子,“籍贯,姓名,这些都要填。”


    萧唤月:“籍贯是出生地还是户口所在地?”


    老板不耐烦道:“你祖籍在哪?”


    “......”一时说不出来。


    按理是在十燕城,但萧家夫妇是十多年前才搬到城里的,祖籍好像在乡下。然而萧唤月转念一想,自己拜入丘山之后,户籍好像又迁出了,所以不该填人间的籍贯,应该填丘山么?


    算了,乱填一个得了。


    她正要拿起笔,昭意却好似看懂了她先前的纠结,对那男人好声道:“老板,我们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我来帮他们填吧。”


    “随便你们,快点呗。”老板打哈欠。


    昭意工工整整写上了四人的姓名,籍贯都是填的丘山。


    老板收回册子,看了一眼,皱起眉头:“嗯?”


    言隐啧了一声:“又怎么了。”


    “丘山,是玉胥宗那个丘山?”


    没想到老板颇有见识,一眼就抓住了重点。


    路承蕊对昭意低声道:“你该乱填一个的,那么实诚。”


    老板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各位别误会,我不是要找你们麻烦。只是县令大人早就发过布告,若有修仙的到了凤泉镇啊,直接去县令府上就行,吃的住的,那儿都包了。兴许是天色昏暗,仙长你们没有注意到布告栏上的东西。”


    见众人面色未改,老板又补充道:“不信你们去布告栏上看,县令说了,大家看到仙人都要放尊敬点......他可是很期待你们的到来呢。”


    路承蕊:“即便如此,天色已晚,我们就在客栈里住罢,不去县令府上叨扰了。”


    “好,好。”老板把银子还给路承蕊,“仙长的钱我就不收了,你们是来为民除害呢,我哪能找你们要钱。”


    路承蕊:“......所以你们都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了?”


    “当然。”老板比出个大拇指,“有你们出马,那些邪物一定能被挫骨扬灰了!”


    搞半天,白装低调了,人家早就把他们的动向摸得清清楚楚,如果那邪祟聪明点,应该已经跑路了。


    不过也有好处,他们要来除祟这事既已广而告之,镇民便会响应县令大人号召,为他们大开绿灯。


    省了房钱。


    客栈空房还多,老板大手一挥,直接给他们开了四间房,每人都能享受到单独的大床软铺。


    路承蕊心态良好地招呼大家上楼休息,剩下的事明天再说,毕竟旅途中可不是时时都能有这样的好运气,睡草堆枕树枝才是常有的事。


    但萧唤月依旧没睡得很好,被子里总有一股怪味儿,她怀疑客栈员工从来没清洗过,越想越膈应,最后干脆打了地铺。


    第二日头重脚轻地醒过来,她下了楼,看见师兄师姐正在和老板聊天。


    “怎么不多睡会儿。”路承蕊看见她过来,往右挪了个位置,让出一张凳子。


    “时辰也不早了......”老板在这,萧唤月没好意思说床铺的事,这个时代没有洗衣机,或许清洗床单褥子确实不方便?


    昭意:“那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听着他们的对话,老板很上道地催小二去厨房拿吃的来,没过几分钟,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汤面就端上来了,还卧了个蛋。


    昭意把筷子用茶水洗了一遍,递给萧唤月:“我们都吃过了。”


    “谢谢师兄。”她埋在比脸还大的碗里吸溜面条,热汤下肚,的确舒服不少。


    再次体会到了跟师兄师姐出行的好处,他们经验老道,总能先一步考虑到所有事情。


    路承蕊:“老板,门口好像有客人来了,你回柜台那边去吧,别耽误了生意。”


    “欸,行,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那边跑堂的伙计。”


    老板的身影远去,路承蕊一改端庄模样,趴在桌面半死不活,掀起眼帘看两位伙伴:“唉,没问出什么有用的。”


    萧唤月:“你们问他撞邪的事情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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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跟卷宗上记录的差不多,大概是因为他没撞过,所以对内情也不是很了解。”


    卷宗上说,不久前,凤泉镇忽然有不少百姓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中邪”症状,具体体现在喜食生肉、体重无故增长、眼珠变得浑浊却不影响视物。


    许县令找了道士来做法,可得到的答复却是,镇民们身上既无妖气,也无鬼气,身体没有受损的迹象。


    便只能归为“中邪”了。


    不排除是那道士修为太浅的缘故,许县令不死心,直接上书京都。由于是集体中邪事件,涉及人数众多,县令的诉求竟然真被本国钦天监受理了。


    这件事被记录在案,送往了最近的仙宗——丘山玉胥宗。


    萧唤月:“找个中邪的镇民,去探一探?”


    路承蕊:“正有此意,老板说离这儿两条街的地方,有个卖米的老妇人,她中邪中得很严重,我们可以去看看。”


    “好啊,我吃完面就出发?还有两口,马上。”


    “不急。”路承蕊看向楼上,“师弟好像还没起床,昭意,你去敲敲门。”


    昭意点了点头,上楼去了,没过一会儿,他神色慌张的跑下来:“师弟他,他......绑了个......”


    意识到这是公众场合,昭意把没说完的半句话又吞回肚子里,对她们道:“我不好说,你们上去看看吧。”


    瞧他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路承蕊满脸莫名,但还是第一时间确认师弟的安全:“他出事了?”


    “他没出事,别人出事了。”


    三人都来到楼上的房间,门没上锁。昭意谨慎的推开一条门缝,先让两个女孩儿进去,自己最后进,反手锁上了门。


    只见言隐在床上盘腿坐着,气定神闲,右手拉着绳子的一端,左手拿着一盘桂花糕。


    绳子另一端绑在一个短发少年身上,他双手双脚都被缚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路承蕊被眼前一幕震惊到失去语言功能,在她印象里,这位小师弟是个不爱说话的内向的孩子,没想到一来就整了个大的,绑架平民?而且看样子怪熟练的。


    那绳结看着松,越挣扎越紧。


    还是萧唤月率先反应过来,发出疑问:“这人是谁?”


    “中了邪的。”


    “说说内情?”


    “我早起去买包子,碰见这小子,不说话,就盯着我看,像在观察什么。我问他看什么,他说我长得好看,这算什么理由?指定是心怀不轨。”言隐笃定。


    萧唤月蹲下身观察少年眼珠,不是纯粹的黑色,像是有一层灰蒙蒙的膜,附在眼珠表面,的确符合中邪之人的症状。


    少年涨红了脸:“快松开我,我虽然中了邪,但对他又没起什么歹念,就是看他气度不凡,多看了两眼而已!”


    言隐:“不可能,你那不是欣赏的眼神,是在观察。”


    “你还会读心不成。”少年没好气道,“我自己在想什么,难道我说了不算你说了算?”


    “对。”


    “你!”


    萧唤月软着语气安抚道:“小弟弟,别紧张,我们就是来调查证明中邪这件事的,他是我们的同伴,近日神经太敏感,可能误会了你。”


    少年底气不足地哼了一声:“那......那也不能说抓人就抓人吧,这是什么强盗作风?”


    “抱歉,这事是我们做的不对。”萧唤月替他解开了绳子。


    她与言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少年揉着手腕站起来,心里到底是更偏向萧唤月这一边,身子不自觉往她这边靠了靠。


    萧唤月笑眯眯递过去一杯水:“听你声音有点哑,要不润润嗓子?”


    “我不渴......谢谢。”


    萧唤月又摸出几个铜板,塞到他手心里:“拿去买糖吃吧。”


    少年犹豫了一下,感觉这精神损失费似乎是自己应得的,最终还是接了过来:“行吧,也就够买串糖葫芦。”


    言隐一挽袖子:“不想吃糖葫芦,想吃我的拳头?”


    少年立即紧张起来,往萧唤月身后躲。


    萧唤月制止了言隐的动作,又摸出几块碎银给少年:“这些够了吗?”


    “我不要!”


    “在生气?”


    “不是,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又不是想讹钱!”


    “但这是我们一点心意嘛,抵消你所受到的惊吓。”


    “哼,不必了。”


    “我们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问完送你离开,可以吗?”


    “......问吧。”


    “你知道,我们是来调查中邪这件事的,所以想了解一下相关的消息,比如你是什么时候中邪的,有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少年还算配合:“大概半个月前吧,早上刚起床,我娘发现我眼珠灰蒙蒙的,就知道中招了。不干净的东西么,应该没有碰到过,那天跟往常没什么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