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颜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但还是翻了个白眼。


    “你这辈子估计都没法儿证明自己了。”


    “陆星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不懂?”


    “你小时候饿的吃树皮,极尽全力的在泥潭里挣扎着,所有的自尊都被踩到了泥地里。”


    “而现在有个人,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你小时候想都不敢想的日子,他一出生就有,你小时候割草锄地,才能从父母那里拿到几毛钱的零花钱,他直接把美钞当彩带丢。”


    “难道你心里就一点儿都不会觉得嫉妒?”


    “他是我爸!”郝多鑫有些恼怒道。


    “所以他时好时坏。”


    严恪己把书翻过去一页,他的学习进度比老师讲的要快,所以基本上不听课。


    郝多鑫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有些苍白。


    白慕颜眯着眼睛,诗兴大发,开始吟诵。


    “啊!我把他们举过头顶,让他们看见了我从未见过的繁华!”


    “啊!可当他们站在我的肩头眺望远方时,我却开始嫉妒他们那双干净的眼睛!”


    “啊!他们不必在泥泞中爬行,自然也不会理解,我脚上永远洗不掉的泥土的气息!”


    陆星瞥了白慕颜一眼。


    “诗兴大发啊,不趁还有灵感的时候给那个姑娘写个道歉信?”


    一提起这个事儿,白慕颜瞬间又蔫儿了。


    陆星看了看郝多鑫。


    只见郝多鑫愣愣的盯着桌子,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


    大部分白手起家的人,忍常人所不能忍,心里都带着极大的创伤,只是平常没有表现出来。


    而关于嫉妒,这是人类的出厂设置。


    爱是真的,嫉妒也是真的。


    付出的无悔是真的,内心的刺痛也是真的。


    陆星拍了拍郝多鑫的肩膀。


    “我看得出来,你很崇拜你爸爸,但他也是个人,不是完美无缺的神,不要用圣人的要求去要求他,他现在对你很好,这就足够了。”


    “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跟你爸爸决裂,而是让你能想清楚你爸爸心里在想什么,然后再去接近他,这样会轻松很多。”


    郝多鑫僵硬的转过脖子,看着陆星,点了点头。


    “......谢谢你。”


    ......


    ......


    怪不得......


    接下来的课,郝多鑫一直都在反复的回忆,之前跟他爸相处时候的那些事情。


    怪不得他爸总是喜欢在他高兴的时候,给他浇冷水。


    怪不得他爸总是时不时的提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说要让他们也尝尝天天饿肚子的感觉......


    那些从前不曾在意的细节,到现在全部涌进脑海里,格外清晰。


    当时听的时候,只当做是玩笑话。


    现在他才恍然发觉,原来都是他爸的真心话,是他爸自己也克制不住的微妙嫉妒。


    郝多鑫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旁边的白慕颜支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


    “搞忧郁一定要瘦到极致,不然二百斤在那里忧郁,别人会以为是今天少吃了三斤肘子在闹脾气。”


    听到这话,陆星震惊了。


    比他更恶毒的人出现了!


    郝多鑫双手握拳,咬牙切齿道,“下课了你等着。”


    “嗯嗯。”白慕颜心想,刚才陆星说的也算是个好招数,他要是受伤了,说不定小哑巴就能来看他了,只要不打脸。


    陆星看着俩人头顶的火焰熊熊燃烧,有些无奈的转头问严恪己。


    “严老师,你放假打算回家吗?”


    “在江城待两天,四处逛逛,去看看表演,逛逛寺庙道场,之后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