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在看着囡囡拿着一块小抹布挥舞着,哑然失笑。


    “雇佣童工是犯法的哦。”


    囡囡眨了眨眼睛,黑葡萄似的双眸闪着明亮的光,她理所当然的说道。


    “帮爸爸妈妈做家务,也算是雇佣童工嘛!”


    “......”陆星觉得囡囡越来越聪明了。


    温灵秀往厨房看了一眼,拿出了手机,“你这里缺的必需小物件列个清单,我叫人送过来,很快的。”


    陆星瞥了一眼温灵秀的手机页面,笑着说。


    “还是别让你的助理再跑一趟了,我刚才叫闪送了。”


    一点儿忙也不让别人帮,一点儿人情也不想欠啊......温灵秀垂下眼眸,柔顺的点点头,收起了手机。


    见状,陆星瞥了她一眼,又看看正努力擦桌子的囡囡。


    “我觉得自己现在进入了一个尴尬期。”


    嗯?


    怎么突然会对我说这个......温灵秀有些诧异,没想到陆星竟然会突然挑起话题,更没想到陆星会突然说这么一句话。


    温灵秀抿起唇,柔和的目光注视着他的侧脸,轻声问。


    “什么尴尬期?”


    陆星笑了笑,没有转头,一直盯着囡囡小小的身影。


    “我既到了能理解小孩子想要自己不受家长管控,自由交友的想法。”


    “又到了能理解家长想为了小孩子好,所以排斥孩子身边的某些朋友的想法。”


    “刚才在听到囡囡说的一瞬间,我下意识的想法,竟然是立刻不让那个朋友跟她再玩。”


    “但也许那个朋友没有恶意,也许在她的人生里,她就是这么认为的,然后跟朋友分享自己的想法呢。”


    陆星舒了一口气。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开放自由,尊重每个人生活理念的人,可现在却突然发现,原来我也这么双标。”


    “我可以理解囡囡那个同学的想法。”


    “但是我不接受那个同学把这种想法跟囡囡讲,还让囡囡觉得有道理。”


    “怎么会这样呢。”


    陆星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怅然,还有一点茫然。


    温灵秀怔怔的望着陆星的侧脸,没想到他竟然会突然说出这么一段话。


    而陆星扑面而来的惘然,让她觉得心里酸酸涨涨的。


    她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可话到嘴边,却突然停住了。


    温灵秀又把陆星的话在脑海里品味了一遍。


    等等。


    等等!


    温灵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她目光沉沉的望着陆星的侧脸,脑海里在飞速的思索着。


    ......陆星到底是在说囡囡的事,还是在说自己的事?


    ......


    ......


    对于国人来说,从小都在学理解。


    语文课上,用竹子比喻文人风骨,用月亮来表达思乡之情,含蓄内敛不直白。


    从前陆星一直在做客户们的理解。


    时过境迁,也轮到别人做他的理解了。


    温灵秀思索着陆星的话。


    之前池越衫在她面前时,总是明确的表达出一个意思——她不懂陆星。


    她和陆星之间是有隔膜的。


    池越衫能很轻易的理解到陆星的意思,而她不行。


    没关系。


    温灵秀弯起嘴角,池越衫和陆星不是很像吗,如果她没办法多接触陆星的话,那她可以多接触池越衫。


    正式考试之前,总要做练习册的啊。


    温灵秀思索着陆星刚才的话。


    如果往表层猜,他是在说自己的教育理念发生了变化,变得很双标很庸俗,很像那些有控制欲的家长。


    如果往深层猜......


    那陆星是不是在说,他现在跟她们这些人这样相处,也很双标很庸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