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越衫有些疑惑,抬起陆星的双腿,把他的腿慢慢放在床上,“你伤的是腹部,这不太好发力吧,我帮帮你啊。”


    顿了顿,她突然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容。


    “怎么?你刚才在想什么?”


    陆星躺回了病床上,没搭理她。


    池越衫倒是心情挺好的,还帮陆星掖了掖被角,“我看你额头的发根有点湿,是顺带洗漱了吧,你困了吗。”


    病床上的人沉默了几秒,嗯了一声。


    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池越衫愣了一下,原本她都做好了陆星继续口吐砒霜,而她顺势接招的准备了。


    但是没有想到,此时的陆星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他再也没有别的话。


    病房里格外安静,窗玻璃隔断了夜幕中的喧嚣,连暗夜的萧瑟寒冷,也无法进入房间。


    池越衫站在原地,静静的盯着陆星。


    陆星偏过头,闭上眼睛,把下半张脸都缩在了被子里,这个入睡姿势像个小孩似的。


    而池越衫又想,陆星当过几天小孩儿呢?


    他的成熟稳重是假的,他的冷静理智是假的,他的刻薄毒舌是假的,他的无情冷漠是假的,只有那双眼眸下乌黑的痕迹是真的。


    陆星真的想睡了。


    听温总说,陆星在梦中,叫的是妈妈。


    池越衫抿起唇,靠近了病床边。


    因为房间里的灯光没有关,她的影子就落在了陆星的脸上,遮去了一部分直射的灯光,也让陆星知道她的靠近。


    空气安静了几秒,她听到陆星疲倦的声音。


    “你不累吗?”


    听到这句话,池越衫一直挺直的背,有些微微弯了下去。


    累啊,怎么不累。


    舆论是个太危险的东西,今天朝你献花,明日就能向你丢泥巴。


    明明是同一个人,怎么会变化这么大呢?


    更何况,连家里人也在不停的质问,她妈妈说要跟她谈一谈。


    有什么好谈的呢,结局不都是不欢而散吗。


    池越衫原本毫无知觉,被陆星这么一说,才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些疲倦。


    太多事情了。


    太多事情一起涌过来,让她不敢闭眼,生怕错过了什么,又生怕明天到来,事情会变得更糟。


    池越衫沉默不语。


    陆星又往被子里缩了缩,眼也没睁,“把灯帮我关上,谢谢。”


    有点礼貌,但是不多。


    池越衫无声的笑了起来。


    “你是个小混蛋。”


    “把灯帮混蛋关上,谢谢。”陆星继续说道,说着,他像是想起来了自己的素质,“晚安。”


    这么临时补充的一句,让池越衫好气又好笑。


    在陆星这里是想emo一会儿都没办法,他那张嘴总能把人气的想不起来什么别的事情。


    这就是当职业舔狗的关键吧。


    造梦。


    不论是用甜言蜜语,还是用细心照顾,甚至可以是针锋相对。


    造一个可以脱离现实烦恼,转移注意力的梦。


    池越衫盯着陆星安详的睡颜看了几秒钟,也坐到了床边,掀开一方被角,“劳驾往那边儿挪挪。”


    也是有点礼貌,但是不多。


    陆星眼皮子都没动,“去休息室睡。”


    “这里是医院诶,我很怕鬼的。”池越衫楚楚可怜道。


    陆星真的累极了。


    不仅仅是精神上的累,还有身体上的累。


    刚才跟池越衫说的很痛,不是假话,真的很痛。


    陆星没力气再跟她拉扯了,好在这是高级病房,病床足够大,于是他说,“别挤到我。”


    “当然。”池越衫利落的躺到了陆星的身边,关闭了灯光。


    “我不白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