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讨厌夏武,我真的好讨厌他......”


    如果不是现在就开车驶向医院的路上,陆星可能还觉得这话有几分可信度。


    亲情好奇怪,痛里还夹着爱。


    陆星扫了一眼时间,已经零点了,宣告正式进入第二天。


    他本来想着。


    上午去看爷爷奶奶,下午坐车直接回江城,去宋教授的复健。


    但是现在看来......


    哎,计划是真的永远都赶不上计划。


    “陆星。”


    夏夜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这是哭过之后自带的效果。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她的双眸如碧空如洗,盈润着水光,眼底的明媚不见了,只剩下几乎要溢出来的破碎感。


    人在心情剧烈波动的时候,是很想抓住最后一棵稻草的。


    即使这是剧毒的藤蔓。


    陆星流畅的把车开进停车位,然后握住了夏夜霜的手,眼神认真地说。


    “我现在就正在陪着你。”


    原谅他再次答非所问,可永远这两个字太过沉重,他没有办法给出承诺。


    夏夜霜怔怔地盯着他。


    陆星第N次觉得,自己确实挺不是人的,他解开安全带说道。


    “走吧,下车。”


    夏夜霜如梦初醒。


    在看到两个人的时候,医院门口站着的一个男人飞速跑过来。


    “大小姐!”


    这是夏老头的助理之一,看起来表情严肃,神色慌张。


    随着助理的引领,陆星和夏夜霜两个人站在了抢救室的门口。


    陆星恍惚地抬头。


    红色显示灯高高挂起,急救中三个字极其刺眼。


    明明刚才他还在热闹的夜市里闻着食物的香味,人群的嘈杂,柔软的夜风,明明他的指尖还有板栗的气味。


    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好像踏进了时空隧道,回到了一年前。


    里面躺着生死未知的宋君竹,他无力的缩在抢救室门口的角落里,痛恨为什么又是这样。


    夏夜霜很讨厌去医院。


    反光的地板,冰冷的墙壁,浓重的消毒水味道,神色匆匆的医护,面如死灰的病人。


    每个都让她很讨厌。


    “大小姐,要不要去休息室坐一会儿。”


    助理看着夏夜霜恍惚的脸色,虽然神色悲伤,但还是询问道。


    夏夜霜没有回答。


    陆星看着她已经听不进去话的神色,对着助理说。


    “不用,我们在这里等,医生怎么说?”


    助理犹豫片刻,咬了咬牙,还是说道。


    “医生说,夏总情况不是太好,很可能偏瘫或者......”


    下一秒。


    夏夜霜在原地晃了两下。


    陆星心一惊,在她即将晕倒的瞬间,立刻抱住了她。


    “大小姐!”助理惊慌失措,“医生!医生!医生!”


    ......


    ......


    在一片兵荒马乱之后。


    夏夜霜躺在病床上晕倒休息,夏武躺在病床上抢救生命。


    真不愧是父女,就是要整整齐齐的。


    休息室内,夏夜霜的眉头紧紧皱起,嘴里不停嘟囔着。


    陆星坐在一边,握着她的手。


    而听到那些模糊不清的话语之后,他俯身凑近了夏夜霜的脸。


    “别......别走......”


    听到这两个字,陆星怔了一下。


    他站直了身体,垂眸看着夏夜霜,沉默不语。


    夏夜霜紧紧抓着他的手,像是抓着悬崖边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星深吸一口气,打了电话给赵页页,让她来陪着夏夜霜。


    而且,他要印证一件事。


    在拉开夏夜霜的手,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别......别丢下我......妈妈......”


    陆星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几秒之后,他飞速逃离了休息室。


    陆星又坐在了抢救室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