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啸天郎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人在半空硬生生拧腰，铁链“哗啦”一声收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要命的一枪，狼狈地落在了擂台的另一侧边缘，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台下众人也是一片哗然，刚刚还以为沈无咎要败了，没想到她居然用这种……呃，刁钻的角度逼退了强敌！


    “哈哈哈！打得好！”


    “这胖子活该！让他嚣张！”


    “姑娘威武！”


    啸天郎听着台下的嘲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好！很好！”啸天郎咬牙切齿。


    他猛地一跺脚，整个擂台似乎都晃动了一下！


    “他要动真格的了！”台下有人惊呼。


    啸天郎双手缓缓抬起，一股子沉稳阴冷的气息四散开来，铁锈味和油腥味混杂在一起，四面观众都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屏住呼吸。


    然而......


    “咻！咻！咻！”


    几声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几点寒星如同鬼魅般从台下人群的阴影处射出，目标直指正要发飙的啸天郎！


    “噗！噗！”


    啸天郎正凝聚全身功力，气势攀升到顶点，根本没料到台下会有人偷袭！他只觉后心和胁下传来两阵剧痛，凝聚的真气瞬间一滞！


    “呃啊！”啸天郎发出一声闷哼，身形一个踉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和痛苦之色。


    就是现在！


    沈无咎眼中寒光一闪！她等的就是这个破绽！


    “孤鸿！”


    这一枪，灌注了沈无咎全部的精气神！


    啸天郎被暗器击中，真气涣散，又逢沈无咎这石破天惊的一枪，瞳孔骤然收缩，想要躲避或者格挡，却已然来不及！


    “不——！”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长枪精准地贯穿了啸天郎的心口！


    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染红了擂台的黄土，也染红了沈无咎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


    啸天郎脸上的狰狞和杀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和不甘。他低头看了看穿透自己胸膛的枪尖，又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沈无咎，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口的鲜血。


    “不……可……”


    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然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地跪倒在地，最后向前扑倒，溅起一片尘土，彻底没了声息。


    死寂！


    整个场地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如同炸开的油锅，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喧哗！


    “死了！那胖子死了！”


    “天呐！被一枪穿心了！”


    “刚才……刚才有人放暗器？”


    “谁干的？没看清啊！”


    “管他谁干的！这姑娘赢了！赢了！！”


    “太厉害了！这一枪简直神了！”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擂台中央那个持枪而立、身上沾血的少女身上。


    沈无咎缓缓拔出长枪，枪尖滴落着粘稠的血液。她看着地上啸天郎的尸体，眼神平静，刚才啸天郎被暗算的那一刻，她的枪已经递出，如同离弦之箭，根本无法收回。不过，就算没有暗算，她也有把握击败此人，只是要多费些手脚。


    她甩掉枪尖的血珠，将长枪重新用布裹好，背回身后，然后转身，再次看向那个负责擂台的老者。


    那老者此刻脸色煞白，看着地上啸天郎的尸体，又看看沈无咎，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哆哆嗦嗦地走上前，声音都在发颤：“姑……姑娘……您……您赢了……这灵柴胡芯，是您的了！”


    说着，他连忙从旁边一个锦盒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株通体紫色、散发着淡淡异香的植物，正是灵柴胡芯！


    沈无咎伸手接过，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多谢姑娘为我们镇子除此恶贼！”老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姑娘武功盖世，实乃我辈楷模！不知姑娘和这位公子如何称呼？可否赏光，到寒舍稍作歇息？老朽也好聊表谢意，将这彩头正式奉上。”


    李墨阳走上前，扶住沈无咎，低声道：“小心有诈。”


    沈无咎看了老者一眼，淡淡道：“不必了，东西我们拿走即可。”


    老者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搓着手道：“姑娘，这……这灵柴胡芯乃是城中富绅王老爷家传之宝，此次拿出来作为比武彩头，也是王老爷的意思。如今姑娘夺魁，按照规矩，还需到王府上登记造册，由王老爷亲自将此物赠予姑娘，才算名正言顺。否则……否则老朽不好交差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沈无咎和李墨阳的脸色，语气诚恳，姿态放得很低。


    李墨阳心思电转，这王老爷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个时候要人过去？


    “无咎，去看看。”李墨阳眼神示意，低声说道，“随机应变。”


    沈无咎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对那老者道：“带路吧。”


    “诶！好嘞！姑娘、公子，这边请！”老者如蒙大赦，连忙在前面引路。


    两人跟着老者穿过喧闹的人群，离开了擂台区域，朝着镇子深处走去。


    一路上，李墨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发现这镇子虽然看起来混乱，但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不少看似普通的行人，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练家子。


    很快，他们来到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邸门前。朱红大门，铜环兽首，门口立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高高的围墙绵延出去，与周围低矮的土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王府”二字。


    “这排场……”李墨阳低声感慨，这哪里像是一个边陲小镇富绅的府邸，简直快赶上京城的王侯之家了。


    沈无咎也是眼神微动，这府邸的气派程度，超出了她的预料。


    老者上前叩门，很快，大门从里面打开，出来几个劲装家丁，看到老者，又打量了一下沈无咎和李墨阳，眼神中带着审视。


    “管家，人带来了。”一个家丁对老者说道。


    “嗯，快请二位贵客进去，老爷等候多时了。”老者连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无咎和李墨阳对视一眼，迈步走进了王府。


    一进门，更是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只见庭院深深，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上铺着光滑的青石板，廊柱上雕龙画凤，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幽香，和外面黄沙漫天、粗犷野蛮的边塞小镇，简直是两个世界！


    沈无咎和李墨阳心中却更加警惕，跟着管家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厅前。


    大厅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上面铺着锦缎桌布，摆满了山珍海味，美酒佳肴，香气扑鼻。厅堂四周，悬挂着名人字画，古董瓷器，珠光宝气，熠熠生辉。


    几个衣着华丽的宾客正围坐在桌旁，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厅堂上方，主位空着，显然是在等待着主人。


    管家将沈无咎和李墨阳领到门口，躬身道：“两位贵客稍候，小的这就去禀报老爷。”说完，便快步走进了大厅。


    沈无咎和李墨阳站在门口，像两只土狗，显得格格不入。厅内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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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衣冠楚楚的宾客，也注意到了门口的两人，纷纷投来好奇和审视的目光，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人？穿成这样也敢往里闯？”


    “看样子是刚从擂台上下来吧？身上还带着血呢！”


    “莫不是......”


    “就凭他们？别开玩笑了！怕是哪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没见过世面，跑来凑热闹的吧？”


    “管家怎么把这种人也放进来了？真是拉低了王府的档次！”


    那些宾客的议论声毫不避讳地传到沈无咎和李墨阳耳中，语气轻蔑和嘲讽。


    李墨阳微微皱眉。


    沈无咎倒是神色如常，仿佛根本没听到那些人的议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这时，管家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个身穿锦袍，身材略胖，面容富态的中年男子，正是这王府的主人，王老爷。


    王老爷满面笑容地走上前，拱手道：“哎呀，这位想必就是今日擂台夺魁的沈姑娘吧？果然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幸会幸会！”


    他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眼神却带着一丝审视，似乎在打量沈无咎的深浅。


    沈无咎淡淡抱拳，算是回礼：“王老爷客气。”


    “这位是……？”王老爷又看向李墨阳。


    “在下李墨阳，是沈姑娘的朋友。”李墨阳微微一笑，温文尔雅。


    “原来是李公子，幸会幸会！”王老爷笑容更盛，热情地拉着两人的手，将他们往厅内引，“两位贵客，快快请入座！今日二位能在擂台上一展身手，真是让我王府蓬荜生辉！我已经备下薄酒，为二位庆功！”


    说着，他将沈无咎和李墨阳安排在靠近主桌的位置，就在那些衣着华丽的宾客中间。


    那些宾客看到王老爷对两人如此热情，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


    “王老爷，这两位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忍不住问道。


    “这位是沈姑娘，这位是李公子，二位都是今日比武夺魁的英雄！”王老爷笑呵呵地介绍道，“沈姑娘更是以一敌百，力克群雄，真乃当世豪杰！”


    “哦？原来如此！”那些宾客看向沈无咎和李墨阳的眼神顿时变得不一样了。


    “原来是英雄豪杰，失敬失敬！”


    “沈姑娘真是好身手，在下佩服！”


    “李公子也是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一时间，赞美之词不绝于耳，那些人争先恐后地向沈无咎和李墨阳敬酒搭讪，态度之热情，简直判若两人。


    李墨阳心中冷笑，这些人变脸的速度，真是比翻书还快。


    沈无咎依旧沉默寡言，只是淡淡地应付着，对于那些人的恭维，似乎毫不在意。


    王老爷看着众人的反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好了好了，诸位，今日难得各位赏光，齐聚我王府，大家尽情享乐，大家尽情享乐，不必拘束！”


    王老爷举起酒杯，笑容满面：“来来来，沈姑娘，李公子，老朽先敬二位一杯！”


    沈无咎端起酒杯，并未饮用，只是象征性地举了举。


    李墨阳则举杯，微笑道：“王老爷客气了，举手之劳。”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入口醇厚，回味甘甜，确是上等佳酿。


    但.....这些山珍海味，过于丰盛奢靡，远超一个边陲富绅应有的规格。


    更让他心头微沉的是，空气中弥漫的浓郁香气里，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甜腻的腥气。


    就在此时，邻座一个锦衣公子哥，大概是多喝了几杯，脸色泛红，眼神迷离，他端起一杯猩红如血的酒液，猛地灌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