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风月
作品:《风月颂你》 晚上六点,城内各式豪车鱼贯开进沈氏大宅。
从六点到七点,沈积安跟叶元因一直站在会客厅外迎宾。
满城知名人士不一会儿从车里钻出来一个,见了面,总是少不了一些人情脸面上的熙攘寒暄。
沈积安从小耳濡目染,应付这样的场合游刃有余。叶元因挎着他的胳膊,像个神经衰弱的病人,小心又紧绷的应付着陌生人突然的询问和调笑。
“听说沈总目前正在深耕心理疗愈赛道?沈总和太太能在事业上互相扶持,神仙眷侣令人羡慕。”
沈积安从善如流地答:“您过奖了,只是力所能及的为我太太家乡的孩子做点事情。”
这出戏一演,负责任的企业家人设立马赢来许多好感。
叶元因想,沈积安多精明啊,找一个廉价的假太太可比投放上千万的广告宣传费划算多了。
好在不管周旋打发了多少人,她穿着平底鞋的脚始终痛快。
*
沈氏会客厅全部用黑胡桃木做中式设计,屋顶正中央挂着的琉璃水晶灯是从巴黎买回来的,灯的价值足够在一线城市买套房了,灯体盛大,衬得整个大厅金碧辉煌。
沈闻天催促着家里的男人们去换第二套礼服。
沈美月趁空来找叶元因聊天,脸上神色洋洋自得,“魔镜啊魔镜,告诉我,谁是今晚最漂亮的女人?”
“魔镜”憨直问:“可以说实话吗?”
沈美月动手捏她腰间的痒肉,“你敢改词儿?”
叶元因笑着躲开她作乱的手,朝不远处递了个眼神,道:“四婶好美。”
楚今夕穿一袭红色晚礼裙,腰间紧掐,胸前白皙的浑圆引人遐思。她尽情展示着自己的女性魅力,身边围着的四五个男人皆是如痴如醉望着她,仿佛青春期小男生终于能一近女神芳泽。
沈美月一针见血下决断,“四婶如此豪放,让四叔的面子往哪搁?”
叶元因想起沈玉衡忠告的话,道:“或许他就是喜欢女人作。”
“神经。”待嫁小姑一脸不屑下断言,后幽幽叹口气,迎着频率很高的往她们这边看过来的男士视线,明知故问:“你说他们是看我还是看你?”
“当然是你。”
“少来!明明你今晚比楚今夕还要端庄美丽。奶奶为了衬托你,给我们准备的礼服个个穿上都像鸭嘴兽!哼,有了孙媳妇就忘了孙女,真是偏心!”
说完拿拇指和食指摩挲她身上的衣料,小声道:“这块料子有年岁了。姑姑年轻时想要奶奶都不舍得给,却肯拿来给你做衣服。大嫂,在这个家里受宠可不是一件好事!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自求多福吧。”
叶元因从没在大家族里生活过,体会不到她话里的九字箴言。
两人的对话被换好衣服回来的沈积安打断了。
他穿了套质地精良剪裁合体的藏蓝色平纹西装,白色衬衫领子系得严严实实,蓝灰色斜纹真丝领带温莎结打得板板正正,因为个子高,身姿挺拔,人又俊朗,看起来芝兰玉树,满室流光。
沈美月庆幸自己被家里教导的三观端正,根正苗红。否则从小看着这样的男性长大,她一个极好品评颜色小说之人,不跟他来段儿不伦之恋都对不起身边这么优质的男性资源。
美月转头,以一种评估商品属性的口吻悄声跟叶元因说:“大哥看起来就像一剂行走的‘春|药’。简直奇货可居,不知他在床上表现如何。”
许是灯光罩着,她未尝情事的脸微微泛着红。
沈美月古怪笑着离开他们。
*
激昂跳跃的音乐在嘈杂的大厅里响起,沈氏夫妇的钻石婚典礼正式开始。
占了一整面墙的硕大电子屏上开始放倒计时。
柳莺知道,沈闻天每周固定一个时间总会回家吃一次晚餐,寒暑无间断。那是他享受家庭生活的一种独特表达。
所以视频是从一张饭桌开始的。
一开始只有新婚夫妇的饭桌,慢慢变成了三个人、四个人、五个人,一家子人……他在家中丝毫不减生意场上的意气风发、挥斥方遒。除了原配,一桌子小辈噤若寒蝉、频频点头。他是绝对的权力中心,没有人不爱戴尊敬他。
如水的年华过去,时间像按了加速键,他和老妻的体态越来越佝偻,头发越来越白,家族成员却变化无端,间或有人求学离开,亦会有新生成员再度加入。
饭桌不变,人却来来往往,生生不息。
一个家族的繁盛,需要足够的新生力量去继承,去维系,让豪门夜宴永不散场。
这是最美好的祝福和愿景。
沈积安一个不怎么流露感情的人,此刻都要跟叶元因夸赞一句,“柳莺肯动脑子。”更不用提,亲身经历了这大半生的老夫妻,看到后心中会有多少感慨了。
柳莺察言观色,不失时机又烧一把火:“董事长,国内知名企业的老板正在连线等待,只想为您和太太颂几句喜庆贺词。”
“好好好!”沈闻天十分激动,嘴上一叠声说:“听你的,都听你的。”
柳莺将忐忑不安的心脏收回胸腔,心想总算不枉自己这半年辛劳。
*
季荃穿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半抱臂膀倚在大厅柱廊,搭眼往繁花锦簇处望。
大略是身边有佳人在侧,将今晚的沈积安衬托得格外质如松竹。他的新婚太太碍于出身,有着不经世事的淳朴天真。在她身上,仿佛时光倒退一百年。
季荃想,自古以来,有的是家境贫寒却跻身上流的人。叶元因大概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典范——给她足够用的美貌,刚刚好的学历,和一段别人羡慕不来的奇遇。
如此好运,旁人复制不来。
至于她正在经历的难处和她凝视过的深渊,季荃不感兴趣,自然也不会在意。
她转头,意外看见站在自己身旁一脸要闹事的男人。黑云都在他眼中集聚,越发衬出那张脸的崎岖和不忿。
尤敬抬肘,往花架上的瓷瓶击去。瓷瓶落地,一阵清脆碎裂声袭来,附近的人群扭头侧目,他引起一阵小骚乱。
尤敬端起一杯酒,仰头喝完往舞台中央走过去。
那时候,国内多位知名企业家的贺辞才刚刚开始。
有一位科技公司的老总说,不知该如何向沈老取经才能与家中悍妇携手白头。自己跟太太走入婚姻的第五年就已经如坐针毡,原因是她总是喜欢罚自己坐榴莲……
厅里的人大都眼睛盯在屏幕上,被这些双商都高的成功人士逗得开心一笑。
马秘书越过人群匆匆走过来,俯在沈积安耳边说了几句话。他脸色一暗,在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控之前,突然握住了叶元因的手。
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激得她浑身一颤。
“跟我来。”
叶元因看他的脸色,有预感似的回头,正正对上尤敬的眼睛。
桀骜不驯的男人上上下下的看她,目光里带着暴戾的侵犯。她只觉得上衣下裙都像塑料支架,灵魂躲在里面,啼哭哀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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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服务员将两扇威严厚重的红木錾金大门拉开,沈积安牵着她从里面快步走出来。
尤敬紧追不舍。
终于还是又碰上了,在生活短暂恢复平静的第六个月。
她的手动了动,想要从沈积安的手中挣脱。他却奇怪的看向她,手上又用力握紧了些。
两人走进偏厅的等待室,刚刚进去,突然“砰”的一声响,门就被暴力推开。
两扇门板费力的摇摆着,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马秘书本想文明交涉,却被尤敬一把挥开。碍于职责,他起身还要阻拦,却被沈积安沉声制止了:“你去忙吧,把门关上。”
接收到老板明确的指示,马秘书听令行动。
房门被关上的一刹那,大厅里热闹嘈杂的笑声和乐声都被隔绝在外。尤敬目标明确,大步朝叶元因走过来。
这样眼睁睁看着麻烦扑面而来的感觉,像是有电流击穿全身,她不自觉颤了一下。紧张的情绪顺着两人交握的双手传过来,沈积安感觉到她的瑟缩。
尤敬难得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旁若无人牵起她另一只手,珍重捧在唇边吻了吻,声调里泛着奇异的温柔:“你今晚可真美。”
多年来,她习惯了他的忽视、贬低、控制和摆布。他从来都没有,一次都没有,像此刻这般称赞过她。
叶元因觉得心酸,为彼此心力交瘁又蹉跎而过的六年。
尤敬粗粝的拇指揉着她腻滑的手背,眼里的情绪癫狂又痛苦,“阿因,这半年你到底躲到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你为什么离开?难道你真的要跟我断绝关系?”
很多的思念,借由他的表情恣意流淌。
手上卸去所有的力道,像是灵魂也被抽走了一半。沈积安握着她软若无骨的手,蓦地使力,叶元因吃痛,突然回过神来。
他凉薄的笑里带着不屑,问尤敬,“需要我再次提醒一下她已婚的身份吗?”
尤敬疲乏虚弱的望着他,咬牙切齿道:“你们的婚姻,在我眼里狗屁不是!”
这般深情,倒像从前的种种剑拔弩张都是一场空。尤敬想,他什么都不要,如今只要她点头,自己的心也可以剖出来给她看。
“阿因,”他将她从沈积安手中一把拽出来,用力掌住她荏弱的双肩,行为癫狂,眼神炙热:“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叶元因瑟缩了一下,本能道:“放手。”
尤敬不放。
她抬起头,眼睛里仍然抱有一丝希望。“你放开我。”
他仍然不肯放。
眼中的光芒熄灭了,她又为自己一时的不忍心生荒唐,“你为什么总是听不懂我的话?”
有人旁观者清。
在尤敬和她的这段关系里,从见到他们的第一眼起,沈积安就明白她到底想要什么。
她想要一段平等的关系。
但显然,这是个无解的伪命题。当她想着该怎么去追求精神上的独立性时,尤敬想的却是该怎么像独占玩具一样占有她。
她想要的“平等”,是追求“人权”和“物权”的两个男女之间的鸡同鸭讲。
虽然看的明白,但沈积安还是忍不住会怀疑,假如尤敬给她足够的尊重和谅解,那么这小姑娘会不会死心塌地的爱他?毕竟他虽不讲理,感情却足够炽热明确。
想到这里,他的胸中泛起隐隐的怒气。沈积安抬眸,讽刺的眼神落到尤敬身上。
“没听见吗?她说让你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