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安鹤之”动作顿了下，最终还是放弃了朝对方动手，但眼中的警惕之色分毫不降。


    见此，鹿语看向了人来人往的街道。


    街道上“安鹤之”和“鹿语”都有，或许也正是如此，街道上的“安鹤之”们才没有打起来。


    思考片刻，鹿语又扭头看向另外两个自己：“你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另外一个“鹿语”听到这话，表情怪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以很确定，我是真正的鹿语。”


    鹿语：“？？？”


    你是鹿语，那我是谁？


    于是她立刻反驳：“不可能！我绝对是真的！”


    对面的另一个少女也开口：“但我记得先前所有的事，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记得。”


    “所以我才是真的。”


    鹿语和另外一人：？？？


    等等……记忆？


    鹿语再和另外两人一对记忆，意识到了不对。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若是这些克隆人被灌入了她和之之的所有记忆，就连这些克隆人自己，都认为自己是真的。


    那么，真正的“鹿语”和“安鹤之”，又该如何分辨呢？


    鹿语的瞳孔微微颤抖，她看着明媚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们，一股无名的寒意一点一点，顺着脊背爬上心头。


    所有“鹿语”的记忆，都一样。


    所有“鹿语”的记忆中，都缺失了她们是如何来到这个副本的。


    她也不例外。


    那么……


    “我……真的是我自己吗？”


    带着恐惧的颤音从她的口中吐出。


    ……


    安鹤之和另外一个“安鹤之”跟着这个进来的“鹿语”一起，从咖啡馆内去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他眼睁睁看着那名少女和周边其他同她一模一样的人交谈了一会后，脸色开始渐渐发白，甚至眼中还透露出了一丝恐惧。


    他离得并不远，所以也能听到少女在谈论些什么。


    他也并不笨，所以少女得出的结论他自然也能想到。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缠满绷带的左臂，以及自己略微苍白的双手，陷入了沉默。


    如果他的情况和其他的“安鹤之”一样，那么他……


    确实也无法判断自己是否真的就是“安鹤之”。


    他攥紧了双手，片刻后，又将其放下。


    他微微转头，看向了不远处还在皱眉沉思的少女，双眸不自觉柔和下来。


    如果他是真的，那么他会找到真正的鹿语，也会帮助真正的鹿语。


    如果他是假的……


    既然拥有了记忆，拥有了记忆中的情感，那么他还是会帮助其他人一起，找到真正的鹿语，帮助她。


    想到这，他走上前，看着眉头紧缩的少女，小心翼翼开口询问：“如果真是你判断的那样，那我们该如何分辨？”


    既然所有“鹿语”记忆相同，那么思维应当也是相同的。


    简而言之，都很聪明。


    “……找不同的地方。”少女喃喃出声。


    她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对，找本体和克隆人不同的地方！”


    “假的终究是假的，她们和本体一定有不同之处。”


    “就算被塞入了记忆，拥有了记忆展现出来的情感。但归根结底，她们仍旧是一个被塞入了记忆的躯壳，本身是没有灵魂的！”


    少女眼神亮晶晶的，像是找了能够证明自己的办法：“只要我找到克隆体和本体之间的不同，就一定能分辨出来！”


    安鹤之在一旁兴致勃勃开口：“好！那我也来帮忙！”


    ……


    时间飞速流逝，眨眼间就到了中午。


    鹿语摸着肚子，神情丧丧地游走在街道上：“天哪，这些人记忆相同，做出的事也很符合常理，也很符合我的性格，这根本就找不到不同啊！”


    她感受着肚子中传来的空虚，眼神不由得开始扫向四周：“找了这么久不同，不仅什么都没找到，现在还饿得要死。”


    先前随着她身体素质和力量的不断增加，属于人类的饥饿就开始渐渐远离她了。


    在她彻底恢复记忆和力量，成了祂之后，更是失去了“饥饿”这一项感觉。


    平常照常吃一日三餐，也只是之前留下的习惯，以及自己确实馋嘴。


    但现在回归普通人，许久未曾感觉到的饥饿感也涌了上来。


    再加之奔波了一上午，她现在可谓是又累又饿。


    忽的，一阵飘香从不远处传来。


    鹿语登时耸起了鼻子，眼神逐渐亮起。她立刻锁定了一个方向，朝着那边走去。


    很快，她就循着香味来到了一家餐馆大门前。


    进门，她就看见了许多个“鹿语”和“安鹤之”坐在餐馆内，面前的桌子上还摆放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鹿语倒吸一口凉气！


    天哪！“祂”竟然还会这么好心，还会给餐馆配备厨师和新鲜的食材？！


    “欸？你也是来吃饭的吗？”身后，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鹿语扭头看向身后的少女，少女看了眼餐馆内，又看着鹿语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讶，笑着回应：


    “你一定感觉很惊讶吧？”


    “不过这家餐馆确实没有厨师，或者说，这个城市内，除了我们，就没有别人了。”


    “至于食材，这些都是在餐馆后厨找到的。”


    鹿语又看了眼前台，发现一些上菜的服务员完全是由“鹿语”们和“安鹤之”们干的。


    鹿语有些恍然：“原来如此……”


    没有厨师，那就自己上阵。


    至于为什么“祂”会这么好心，还特地给餐馆配食材……


    鹿语觉得，既然“祂”投放了这么多的克隆人，并且克隆人们还必须和他们保持一样，也就是说，克隆人也是普通人，那么他们们就会累、会饿、会渴。


    “祂”可以放任鹿语和安鹤之饿死渴死。


    但不能放任这些克隆人也饿死渴死。


    也就是说，这些克隆人，并非是为了迷惑他们的一次性用品，他们在后期，很可能还会派上其他用场。


    所以“祂”得保证这些克隆人活着。


    在鹿语思考的这段时间，另一个少女已经拉着她来到了一张还未坐满的桌子旁。


    这张桌子对面，还坐着一名少女。


    “拼个桌啦拼个桌！”拉着鹿语的少女笑眯眯开口。


    鹿语跟着少女一起坐下，还不忘询问她：“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少女笑着回答：“找了一上午不同，肚子饿得要死。然后经过的一个‘鹿语’就告诉我附近有个餐馆可以吃饭，还好心地给我指了路。”


    “刚才我给你说的那些也是她告诉我的。”


    鹿语点了点头。


    对面的少女看向两人，也开口：“你们也没找到不同吗？”


    鹿语和旁边的人同时摇头。


    见此，对面的少女也不可避免地露出了失望之色。


    很快，饭菜就被一名少年端来，还带着三杯草莓味的饮料。


    毕竟都是“鹿语”，不用点菜，在后厨忙碌的自己也会知道自己想吃什么。


    “哇塞！终于可以吃饭了！”


    两名少女同时兴奋开口，随后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耳硕。


    鹿语看着两人几乎统一的动作，不免露出些许无奈，随后也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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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筷子开始吃饭。


    但就算是在吃饭，她也会忍不住去想有关“找不同”的事。


    不同、不同……


    到底克隆人和本体，究竟哪里不同呢？


    这样想着，她的眼神也开始飘忽起来，视线随意地扫着面前能看到的景象。


    “咚！”


    一个清脆的碰撞声将她从分散的意识中唤回来，她扭头一看，原来是旁边的少女刚喝完饮料。而那声响就是她放下杯子时，杯子与桌面碰撞的声音。


    见此，鹿语收回了视线。


    她努力将脑海中杂乱的思绪抛开，转而专心致志地吃饭。


    由于她中间跑神了一会，所以吃饭的速度自然是落后了另外两人。


    于是在另外两人吃完饭离开后，她还留在餐桌旁。


    耳边不断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时不时还有杯子与桌面的碰撞声。


    很快，她也吃完了饭，起身就准备离开。


    视线随意一扫桌面，然后猛然顿住！


    “等等，这……”


    她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桌面。


    已经被清空的碗盘、以及有些散乱的筷子，这没有任何问题。


    但——


    她又挪动脚步，找了好几个角度观察，最后发现了一个事实：


    这些碗筷和杯子，要是单个来看，没有任何问题。


    但要是两人最后离开时摆放的碗筷一对比，那问题可就大了。


    鹿语的嘴角渐渐扬起，脸上露出了喜色。


    “竟然……一模一样。”


    不论是角度、还是位置。


    这两副碗筷全都一模一样。


    但，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都是自己，摆放碗筷的位置和角度，都不可能这么整齐划一！


    自己的就和她们不同！


    这时，一名少年来到隔壁已经吃完的餐桌旁，看起来像是准备收拾餐桌。


    “等等！”


    少年动作一僵，转而疑惑地看向出声的鹿语。


    鹿语见此立刻上前，嘴里还不忘解释：“先别收！我得证实一个猜想！”


    她的双眼仔仔细细扫过餐桌。


    这张餐桌上有三副餐具。


    虽然这三副餐具整体摆放的位置和她那桌的两个不一样，但……


    这张餐桌上的三副餐具摆放的位置，却和本桌的一模一样，角度位置分毫不差！


    鹿语又拿着刚刚要求少年递来的尺子继续去其他桌求证，越是求证，眼中的喜色就越浓。


    只要是同一张餐桌上有多个餐具，而用这些餐具的又是“同一个人”，那么这些餐具摆放的位置必然和本桌的其他餐具相同。


    她甚至还将这个情况告诉了其他的“鹿语”和“安鹤之”，想要让他们一起来求证。


    “是真的……真的一模一样！”一名少年愣愣地看着面前餐桌上的餐具。


    而他的旁边，是两名一模一样的少女。


    这两个“鹿语”，就是刚才在这张餐桌上吃饭的人。


    此刻两人的表情无比复杂。


    “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其中一名少女开口。


    另一名少女也看向她，瞳孔微微颤抖：“原来，我们是假货，是克隆人。”


    鹿语此刻正在旁边开心，一名少年在这时忽然出声：


    “如果克隆人在同一张餐桌上摆放餐具的位置相同，那要是在同一张餐桌上，同一种克隆人一起吃饭，有一个人摆放的位置和其他两个不同呢？”


    鹿语下意识开口：“那当然就说明那个人是本体……”


    她一愣，随后缓缓说完了后半句话：


    “我……确实是真正的鹿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