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起了其他。


    “我从小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就不长，在队里呆着的时间最多，我进队进的早，队里呢大多是比我大四五岁的，唯一和我同期的也只有楚宁。我和她是关系不错的，但有的时候，比赛就只有一个名额，而所有比赛就只有一个金牌。”


    她和楚宁算得上是双子星，前半个职业生涯，林羡还常常能压楚宁一头。但随着发育期的到来，林羡的状态渐渐下滑，楚宁也隐隐有了超过她的势头。


    楚宁多以力量为主，发育期之后的成绩反而更加稳定。


    那段时间，林羡和楚宁心里都憋着一口气，虽然都没说出口，但她们心里互相都明白，


    要争第一，要夺冠军。


    不能说她们关系不好，只是有了二选一竞争关系，任谁也没办法做到友情如初。


    直到林羡转了双人滑、楚宁决定退役后她们的关系才重新亲近了起来。


    “陆扶里，我从前觉得认识你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不用担心因为昨天的比赛而被背后蛐蛐，也不用担心会因为明天的名额而针锋相对。我们认识的很早，在你面前我不用担心任何事，我以为你会一直在我身后支持我。”


    最后一次冲击圣罗杯，是林羡堵上了自己所有的一切，时间、经历，甚至打了封闭以自己的职业生涯做了赌注。


    那时每天结束训练后，她回去瘫在床上连动也不想动，有时候衣服没脱就能靠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害怕、疲惫、胆怯、期盼……许多情绪都压在林羡的身上，她不知道该找谁说。


    有很多次，她拿起手机在自己的通讯录中翻来翻去，到了最后才猛然记起，原来她和陆扶里已经分手了。


    汗水、眼泪伴了林羡七百多个日夜，不断地磋磨着她的精神。


    “陆扶里，我害怕。万一哪天我们又分手了，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林羡不敢去看陆扶里灼热的眼神，她喜欢陆扶里，却又不想再去承担失去的风险，她胆小，进退维谷，所以只能原地踏步地说随缘吧。


    “小鱼，再给我一个机会吧，我离不开你。”


    陆扶里的手抓着林羡的手腕，他不敢用力，怕弄疼了林羡。他也不敢放松，生怕下一秒林羡会推开他走掉。


    “小鱼……”


    林羡听不得陆扶里朝她发出这种类似于哀求的声音，好像是自己是个罪大恶极的坏人。


    实际上就是林羡心软了。


    林羡仰头看向陆扶里的瞬间，撞入了他深情的眼神中。


    她犹豫地开口道“那…要不就…再试……”


    陆扶里的眼神一亮，也不再等林羡把话说完，便一只手扶住她的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吻了上去。


    “你…唔…”


    林羡觉得自己的嘴唇好像被某只狗又啃又咬的，想说的话说出口时也只能听见几个简单的音节，断断续续的。


    林羡觉得呼吸不过来，撑着胳膊把陆扶里推开了一点的距离。


    陆扶里松了自己手上的力道，直起了身子，顺势把林羡环在了自己的怀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喘着气紧紧靠着。


    陆扶里身上还残留着沐浴露的味道，像雨打栀子后的味道，十分淡雅的清香。


    “明天早上你有事吗？”


    陆扶里的下巴贴在林羡的头发上，每个字说出口的时候都能让林羡清晰地感知到。


    林羡愣了一瞬，答道“没事”。


    “今天晚上不要回去了，好不好。”陆扶里的声音软了下来，贴近了林羡的耳边说，话语里充满了诱惑。


    鬼使神差，林羡点了头。


    心底被隐藏着的欲望总是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流露来。


    这次也是，其实当她回答道“没事”的时候就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林羡从浴室中出来的时候，陆扶里坐在床边，把吹风机的电源插上，招呼着林羡过来。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在林羡耳边响着，热风吹过林羡的脸颊，带起了丝丝潮红。


    林羡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大脑放空听着陆扶里的指挥左右转头就好。


    陆扶里的手穿过林羡的发丝，从头顶到发梢，他的动作很轻柔，林羡舒服的眯起了眼享受着。


    陆扶里的声音被夹杂在了吹风机的噪音中，听得有些不大真切，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一般。


    “以后我都给你吹头发好不好？”


    “好。”林羡没多想，顺着他的话答道。


    “我们以后都不生气好不好，生气了也是我的错，你等着我去哄你好不好。”


    “好。”


    “下周你去训练营的时候我送你好不好。”


    林羡偏了偏头，看见了陆扶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就这么歪头看了会儿他，还是说道“好。”


    “那我们结婚好不好。”陆扶里的语气平常，让林羡毫无防备地继续接道“好。”


    “？”林羡说完才反应过来陆扶里刚才说了什么，她扒拉开陆扶里的手疑惑地看着他向他无声的询问。


    陆扶里笑了笑，用手轻轻地拖住林羡的下巴让她转了过去叉开这个话题道“呃，你现在睡觉还认枕头吗？需不需要把你的枕头拿过来？”


    林羡也没再追问，任由着他的手指勾起自己的头发一点一点地吹。


    “不用了，现在睡觉不认枕头了。”


    “嗯？”陆扶里听了有些惊讶，从前两个人一起出去比赛的时候，林羡的记忆枕头一定是要装着的，它很占地方，以至于每次陆扶里都要单独拎个袋子装着它。


    “原来是怕晚上睡不好第二天比赛状态不好，退役之后没了这个担忧也就懒得再四处带着它了。”


    从前林羡懒得拿的东西都会塞给陆扶里，陆扶里也从不抱怨，甚至还会专门为她的东西预留出位置。


    分手之后，林羡每次再去比赛的时候，行李总是精简再精简，也就没了以前那诸多讲究。


    毛巾不是必须要用自己带的，衣服也是可以少带的……


    张伯林从前还说过林羡就是个娇气包，出门在外一点都不知道轻装上阵。


    但现在想来，可能这都是被陆扶里惯出来的。自己第一次和父母从辽城来到训练中心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冰鞋包。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下来。林羡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干了，很好。


    看着陆扶里吧吹风机放进抽屉里的动作，林羡突然喊了“陆扶里”的名字。


    “嗯？”


    “你知不知道张教练说过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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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变得越来越懒了。”


    陆扶里轻轻皱了皱眉头笑道“这是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陆扶里坐到了林羡的身边，手指摸着她的发尾，对自己吹发的手艺十分满意。


    “就是他看你连我的冰鞋包都帮我收拾，随口一说。让我想想，大概是说''林羡，自己的冰鞋包怎么能让别人收拾，这都让陆扶里帮你收拾了，你还能干点什么，最近早上来的时候也不见你热身准备了，变得越来越懒了。”


    陆扶里看着林羡学着张伯林的声音说的惟妙惟肖的，好奇地问道“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陆扶里主动帮我的，我不好意思拒绝。而且最近没有见到我热身准备是您来得越来越晚了，我都活动完了。”


    “那张教练呢，又怎么说的？”陆扶里催促林羡快讲。


    别看林羡小时候长得又乖又文静，但实际上却有着能呛死人的本领，说话有时候格外诚实直接，让人无话可说。


    “张教练什么也没说就走了。确实是你主动帮我收拾的啊。”


    陆扶里点点头，肯定了林羡的话。


    林羡和陆扶里的交际圈都非常的有限，除了花滑队的队友基本上就没了。


    陆扶里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怎么才算对人好，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去借鉴学习，就只能自己摸索。


    他觉得对人好嘛，那肯定就得多为林羡做点事，让林羡多点开心。


    陆扶里去问了楚宁：林羡干什么最开心？


    楚宁一脸真诚的看着陆扶里说：她得第一名的时候最开心。


    陆扶里心里苦啊，他倒是想替林羡比赛呢，但不允许啊，这个第一名，他真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比赛替不了，那就让林羡在赛后少操点心。


    于是，每次林羡的比赛结束都能看见陆扶里坐在林羡的旁边，一点一点地把东西放的整整齐齐的，而林羡的，自然只需要负责开心就可以了。


    两个人放松的坐在床上聊着。


    忽然间，林羡的目光被陆扶里肩膀处露出的一道疤痕吸引了过去。她的身体也不自觉的朝前挪动了几分。


    “怎么了？”


    陆扶里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林羡突然间有一瞬间的慌神，他怎么不知道，林羡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主动了？


    陆扶里很明显是想多了。


    林羡的身体停在了离他一掌远的地方。但手指却若有若无的抚摸着他肩膀上的那道伤疤说“这个疤，还没消掉。”


    温热的指腹在陆扶里的肩膀上左右游走，他吸了一口气，尽力保持平常地回答林羡道“嗯，这个疤消不掉了。”


    林羡的语气里还是充满了疑惑“怎么会，当时不是说很小的一个手术吗？”


    那是陆扶里二次摘得圣罗杯冠军桂冠后的一次国内比赛，跳跃落空，狠狠地摔在了冰面上，肩膀也正好被压在了下面。


    陆扶里的肩膀本就有一定的疲劳损伤，那次摔倒后也就不得不进行手术。


    可这不是个小手术吗？怎么也会留疤了。林羡没想到。


    陆扶里的肩膀触到了陌生的温度，忍不住的战栗，他主动握住了林羡不停乱动的那只手。


    “我留个疤没事，不要紧的。”


    他的话锋旋即一转“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