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发现
作品:《渣了偏执权臣后》 书房一地狼藉,公文撒落得到处都是。
李朝亭吃力地将卫栩搀扶到圈椅上,还未来得及收拾,便听见木门吱嘎一声,小娘子急冲冲地闯了进来。
“五爷他怎么了?”
郭恒压根就没能拦住,跟在她身后,无奈与李朝亭双双对视。
“顾娘子放心,五郎他体力不支昏了过去,刚才黎郎中已经帮忙施过针,暂无大碍。”李朝亭解释道,急忙冲郭恒使了个眼色。
郭恒会意,立刻手忙脚乱收拾那些写着军中机密的公文,一边安抚道:“李将军说得对,娘子别担心了。”
卫栩双眸紧闭,徐妙宜扣住他的手腕,探出脉搏细弱无力如游丝,“究竟是什么毒,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症状?”
一旁,黎志开口:“顾娘子,此毒名唤冰魄,中毒后会迅速侵蚀心脉,令人遍体生寒,痛不欲生,直至心力衰竭而死”
徐妙宜怔然,“北狄人的手段,竞如此狠毒。”
闻言,在场众人眼底掠过异色,不约而同地保持缄默。
李朝亭与黎志合力将卫栩送回主屋,徐妙宜亦离开了书房,郭恒将那沓收拾好的公文投入炭盆烧毁,暗暗庆幸镇北候早有吩咐,送到别院的所有公文一律译作胡文。
小娘子认不出胡文,更不知道冰魄这种毒,只有南疆才会有,毒性稍稍逊色于隐月。赫连峥身为北狄主帅,能拿到此毒,其中必定有人搭桥牵线。
李朝亭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汇报此事,溧阳城中潜入细作,正在奋力搜捕。
……
深夜,烛火摇曳,映照着女郎沉静玉容。
主屋点了地龙,又烧着炭盆,二月末这个时节,屋内温度已经是非常闷热了。
徐妙宜拧干热帕子帮卫栩敷在额头,摸了摸他的身子,还是寒得像一块冰。
今日他沉睡了很久,黎志开了药也未见起色,她试着与卫栩搭话,但他始终没有苏醒迹象。
她焦躁不安地守着,直至过了子时,合衣上榻,给他手脚各自塞了几个汤婆子保暖,将那寒冰般的身躯抱到怀里,忍不住冻得一觳觫。
“我知道你有任务在身,不能泄密,可我必须快点回去了。”女郎小声说道,“等你醒来,看在我贴身照顾过你的份上,早些放我回家吧。”
郎君依然沉默,心口起伏微弱。
徐妙宜微微叹气,她很清楚,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算穷凶极恶的坏人,冷漠狠戾是他素来信奉的生存之道。
在并州时,他救了她们一行人,定州山崖边,他选择与她一起坠下,床榻间他也会稍稍温柔地哄她。
可是这笔交易,该结束了。
许是依偎取暖起到效果,及至天明时分,怀里的人总算有了反应。
卫栩挪了挪手指,从小娘子温软的怀抱里醒来。
他睁开眼眸,看不清光亮,也辨认不出时辰。
“你醒了?”徐妙宜又惊又喜,忙松开手,“我去请黎大夫过来。”
卫栩按住她的肩,“现在是什么时辰?”
他记得自己午后毒发失去意识,当时李朝亭还在用胡语向他奏报,溧阳城中混入了卫家细作。
却不知这次又昏睡多久。
“已经过了五更,天快要亮了。”徐妙宜问他,“你饿不饿,我帮你把药端来。”
“陪我躺会儿。”卫栩握住那冰凉素手,禁不住拧眉,“昨夜你抱着我?”
徐妙宜没否认,“你很冷,一直在发颤,烧了地龙、放了炭盆也不管事,黎大夫束手无策,让我多陪陪你。”
卫栩顿了顿,“你一向很怕冷。”
“可是我担心你醒不来。”她说,“你突然昏过去,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卫栩清楚小娘子还有剩下半句话没说,她怕他死了后,自己会被暗中处理掉,没办法再回凉州。
即便如此,他还是一点点撑开她的手,与她指骨交缠,十指紧扣,“我没事。”
徐妙宜轻声道:“为何喝了这么久的药总不见好,北狄人的毒,这么厉害吗?”
卫栩一怔,心中掠过同样疑窦。
诚如她所言,明明已经确认了毒,却始终未见好转,看着将症状压制下去,实则毒素侵蚀心脉的进程越来越快。
旋即,他嗤笑,“比起孙叔,黎志的医术着实不精。”
徐妙宜道:“孙叔年纪大经验多,黎郎中也有黎郎中的长处,不能这样比。”
“他要真有本事,就应该快点让我看见你。”卫栩压下情绪,埋首在小娘子颈间,“不是想学骑马?我已经让郭恒挑好了,等我恢复目力,就带你去马场。”
随着体温渐渐恢复,郎君吐息炙热,拂在耳后,激起一阵酥麻,徐妙宜躲了躲,提醒道:“别闹。”
卫栩亲了亲她的脸,“陪我再睡会儿。”
好在他当真只是抱着她闭眼休息,徐妙宜陪着躺了许久,直至天光大明,知微过来叩门送药。
徐妙宜侍奉卫栩起身洗漱,让他先用过早饭,才将汤药端来。
汤勺抵到唇边,卫栩却皱了皱眉,“太烫。”
徐妙宜饮了一口,温热适宜刚刚好,想到他近来格外畏寒惧热,温柔开口:“那等凉一凉再喝?”
卫栩不置可否,又道:“你让郭恒进来,我有事交代。”
多半是军中之事,徐妙宜依言照做,等她再进去时,案桌上那只药碗已经空了。
……
又过去五日,终于收到万春谷传回消息。
解毒药方换了一副,卫栩安排黎志回军营。
恰好徐妙宜刚把药煎好,正要给卫栩送去,撞见黎志从主屋出来,仍是一张淡漠平静的脸。
徐妙宜望见他提着行囊,“黎郎中要去哪里?”
“主上命我先回斥候营。”黎志问,“顾娘子近来身子如何。”
“好多了,多谢您。”想起他忘记取血一事,徐妙宜欲言又止,柔声道,“黎郎中快些去吧,莫要耽误了行程。”
黎志目光闪烁,向她抱拳告辞。
两人擦肩而过时,黎志刻意顿了顿,然而小娘子浑然不知,疾步穿越庭院,往主屋去了。
卫栩坐在圈椅上闭目凝神,徐妙宜喂他喝完药,又往他嘴里塞了一枚蜜饯。
“糖渍嘉应子,知微买回来的,你尝尝,正好压一压嘴里的苦味。”
甜津津的滋味在舌尖蔓延,须臾充盈口腔,连带经年旧事浮上心头,卫栩忍不住蹙眉,险些吐出来。
徐妙宜忙用锦帕接住,又递给他一盏茶水漱口。
她按捺住惊讶,又尝了几枚确认没有异味,可他为何这么大反应?
卫栩淡淡解释,“我不喜欢吃甜的。”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甜的呢?徐妙宜睁大杏眸,想起在万春谷后山时给他冲过的那盏苦丁茶。
“我以后,不乱喂你吃东西了。”她攥着锦帕,有些愧疚地开口。
郎君宽厚温热的大掌覆住她的手,粗粝指腹轻轻摩挲,“只要不是甜的,别的什么口味都可以。”
徐妙宜点了点头,须臾反应过来,“你是不是……看得见一些了?”
两人之间隔了一方食案,如果他看不见的话,不可能精准地握住她的手。
“五步之内,能瞧见模糊影子。”卫栩道,“彻底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徐妙宜莞尔:“太好了,看来五郎说得对,还是孙叔更深一筹。”
卫栩挑了挑唇角,“是。”
“对了,我今日想出门一趟。”徐妙宜试探地问,“你若有什么事,吩咐郭大哥或者九郎去做,或者等我晚点回来,可以吗?”
“好。”郎君松开了她的手。
当真恢复得这么快吗?徐妙宜终是好奇,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察觉到有物体逼近,那琉璃瞳微微睐起。
原来真的能视物,她可以尽快回家了。
卫栩道:“还出不出门?”
“出去。”徐妙宜嫣然浅笑,“怎么这几日都不见黎郎中过来了?”
卫栩唇边笑意淡去,语气漠然,“斥候营还有事,他要多待一段日子。”
既是军中机密,自然不可能与她细说,徐妙宜道:“那我先走了。”
卫栩颔首,“早些回来,别误了晚饭。”
徐妙宜离开前替他将窗牖打开通风透气,和煦春风温柔吹拂进来,卫栩却神色冷肃宛若寒冰。
静默独坐良久后,他召来郭恒,“如何?”
“回侯爷,那些手段都用过了,还活着。”郭恒低头,眸中掠过不忍之色,“但不肯招认。”
卫栩冷笑,“别着急,一点一点来。”
敢算计他,不吐出点真话,是没法解脱的。
**
离开小院后,徐妙宜让知微驾车直奔药铺。
虽戴着帷帽,但药铺小伙计还是认出了她,“娘子要买些什么呢?”
“想买一些沉香、丁香、辛夷,艾叶、山茱萸做香囊用。”徐妙宜挑选了一阵,假意颦眉,“这成色看起来不太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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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陈了。”
小伙计心领神会,“屋里头有新货,娘子不如进来再挑挑。”
徐妙宜随他进到内室,解下随身佩戴的香囊,捡出藏在里头的药渣。
“我家郎君患有心疾,花重金请一位江湖郎中开了方子调理,不知是否有效呢?”
小伙计一样样捡起,思忖片刻,“娘子这方子的确重金不菲,但没有治愈心疾的功效,而是调理妇人气血亏虚所用。”
徐妙宜掌心微微出汗,纤弱十指不自觉发颤,“你再仔细看看,可别弄错了。”
“小的不会弄错。”小伙计笑道,“娘子若不信的话,大可换几家药铺再瞧瞧。”
徐妙宜取下一只金手镯打赏他,心神不宁走了出去。
那药方果真不是医治心疾的,陆五郎为何要骗她?既然骗她,为何又要想方设法逼迫她日日服用调理气血亏虚的药?
小伙计追上她,塞来几包草药,“娘子,您的药忘记拿了。”
徐妙宜后知后觉,勉力压住心中惊讶,接过来道:“多谢。”
日光和煦,她提着草药向马车行去,忽然一个冒冒失失的身影撞上来。
是个莽撞奔跑的孩子,身量虽只到她的腰,力气却极大。
徐妙宜被他撞得一趔趄,摔倒在石阶上,帷帽掉落,露出一张芙蓉面。
小伙计惊呼,跑过来要将她扶起。
有人抢先一步,轻轻托住她的手臂,“娘子没事吧?”
徐妙宜抬头望去,郎君面容清俊,似有几分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小童顽皮撞到了娘子,阿铮,还不快来给娘子赔罪。”郎君板着脸训斥那小童。
小童作揖道:“阿铮知错了,还望娘子恕罪。”
她急忙挣开对方的手,“我没事,他也不是故意的,多谢您。”
郎君笑意温和,替她捡回帷帽,“娘子莫慌,先前我们在天香楼打过照面,我叫薛青,在附近开了间香料铺子,之前和娘子提到过的。”
天香楼,香料铺子,徐妙宜终于想起,这位薛郎君曾在酒楼捡到她的帕子,还给了知微。
为何今日会在这里碰到他?
徐妙宜匆忙戴好帷帽,勉力起身,“薛郎君,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对了娘子,从顾氏药铺往天香楼的方向走,正数第五间就是我的香料铺子,有空的话来光顾下生意。”薛青拱手与她作别,“各色香料,应有尽有。”
徐妙宜再未与他搭话。
她觉得很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何处。
直至回到府里,陪卫栩用过晚饭,徐妙宜依然心神不宁,趁人不备悄悄处理掉那些药渣,又继续翻医书解闷,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郎君低沉的嗓音响起,“想什么呢?”
“没什么。”徐妙宜装作翻页,故意弄出点动静给他听。
卫栩淡淡提点:“你今日回来后,便不太对劲。”
明显到连他也看出来了吗?徐妙宜哑然。
未等她圆谎,卫栩径自往净室去了。
自停药开始,他的身子反倒一日比一日好,渐渐恢复目力,能勉强看清五步之内的物体。
卫栩周身浸泡在热汤中,剑眉紧蹙,眸光冰冷。
他那兄长当真是好手段,悄无声息把暗桩安插到了他的身边,直至如今才暴露。
究竟是黎志一人所为,还是万春谷也参与其中?阿珩继续留在那里会不会有危险?
热气氤氲,郎君微微垂眸,琉璃瞳深若寒潭,杀意若隐若现。
须臾,徐妙宜推门而入,“你怎么一个人就来了?也不等等我。”
卫栩收起戾气,缓了缓神色,“有什么事?”
她迟疑不决,轻咬朱唇。
若直接问为何要欺瞒,为何要替换药方,是不是会牵连旁人,害得黎志被他问罪呢?
郎君嗓音冷冽,“若没什么事,便先出去,我稍后就回。”
思忖片刻,徐妙宜从身后揽住他,亲昵将脸颊贴在他的颈项。
“我跟着你已经快半年了,虽然之前你只把我当做治病的药引,救我性命,也只是为了取我的心头血,对我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可是后来,从万春谷到溧阳城,我们又在一起那么久。”
她并不傻,郎君带她去看花灯,给她买衣裳首饰,以及他在榻上时的反应,分明就是动情表现。
徐妙宜鼓足勇气,小声问道:“所以五郎,你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