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弗里递出去之后又有点后悔,但潜意识里觉得,既然是白九要保的人,总归是可以暂时相信的。


    至少能缓解燃眉之急。


    空气凝滞了一分钟,埃弗里盯着异端小头目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他做什么出格的事。


    好在小头目自知身份已经暴露,想要活命必须彻底解决手头的麻烦,最好能利用埃弗里彻底换个身份隐姓埋名,所以并不打算做什么剑走偏锋的举动。


    “好了。”


    几十秒后,小头目将手环还给埃弗里,耸了耸肩:“现在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用这么提防我,也不用摆出什么正道骑士的姿态,因为你要真是为了心中那点信仰,我在身份暴露的瞬间已经身首异处了。”


    小头目好歹跟人钩心斗角几十年,能活到现在的,最是知道什么局面该说什么话。


    埃弗里拿回手环,抿了抿嘴,没继续这个话题:“你的人什么时候到。”


    “半个小时之内。”


    他方才也听见了,自己便宜哥哥的传唤时间只剩四十分钟,过了这个时间,埃弗里就真的没有任何拖延的理由了。


    埃弗里点点头,正欲再说什么,手环突然响了两声。


    这是白九的专属提醒。


    埃弗里赶紧打开手环,看见里面的内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又赶紧清了清嗓子掩饰失态,调整好表情转头看向异端小头目:“如果你真心想合作,现在立刻把你所有的罪行交代清楚,然后大喊要见局长。”


    异端小头目眨了眨眼,“哦”了一声,向后靠去:“你要我倾尽所有帮你,我能得到什么。”


    埃弗里默了默,打开一张图转向小头目的方向。


    “你自己看吧。”


    小头目不明所以,眯着眼睛看向投影屏。


    那是一张极其血腥的图,一个满脸是血的成年雄性兽人正大笑着举着一个死不瞑目的头颅,那颗头颅的主人似乎在死前经历了某种大恐怖,惊惧绝望的表情还定格在上面。


    短暂怔愣了几秒,小头目的脸色瞬间白了,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张图,嘴唇蠕动:“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埃弗里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按照白九交代的说:“神使说,兽神是宽容的,天下熙攘皆为利来,这没什么,过去的选择也不能代表什么,重点是看清时代,知道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小头目紧咬着牙关,似乎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埃弗里没催他,而是起身打开门,叫来一个手下:“审讯室的监控该修好了。”


    “是,殿下。”


    埃弗里再次坐回去,审讯室的摄像头也在这时候亮起一圈红灯,将小头目丧气苍白的脸映在监控室的大屏幕上。


    简直就是心理防线被攻破的样子。


    小头目又缓了一会儿,似乎终于在心里做出决定:“我说,我全都说。”


    埃弗里点点头,从旁边的桌子上又拿来一个记录仪,调试好摆在桌上,朗声道:“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接下来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安静了几秒,小头目开口道:“我确实是前第二帝国的成员,也是九星系中心星的组织领导者,其实这些事情,梅内斯部长都知道。”


    栽赃他哥?


    埃弗里挑了挑眉,明白了小头目的用意。


    虽然没有证据口说无凭,很大可能没有法律效力,但搅浑这池水却足够了。


    “这件事还得从梅内斯部长还是交通部的一个普通办事员的时候说起,当时,因为机缘巧合,能效部长唯一雌性幼崽的兽夫,驾驶违规改装的飞行器冲入禁飞区,摧毁了四百多株保护植物,而他的罚单正好被发给梅内斯部长审核。”


    据小头目口供,梅内斯部长从小就很会留意掌权者的动态,成功认出受罚人是当今能效部长的亲戚,利用职务之便消除了这个高达一亿四千万星币的罚单,也免去了那人原本应得的20天拘留。


    后来此事被能效部长得知,他很欣赏梅内斯部长的细心,便调他到自己身边当了四年秘书。


    等确定梅内斯部长办事得力,还很忠诚之后,能效部长趁着前交通部长退休之际,直接把梅内斯部长空降至交通部担任部长。


    而早在梅内斯部长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向能效部长示好的时候,九星系中心星的主神教教主,也就是第二帝国的地区头目,就向梅内斯递出橄榄枝,承诺会帮他铺路,平步青云。


    “具体我哥当时有没有接受第二帝国的帮助,我就不得而知了,因为第二帝国有很多重要成员,即便是内部人员也无法查看其身份信息,他们被隐藏在政府的重要职位中,只有中央星那边有需求,他们才会暴露。”


    小头目这波算是把交通部长彻底抹黑了,说得有模有样,不查个十天半个月,恐怕还洗不清交通部长的清白。


    “我依稀记得,那时候母兽身体不好,我哥还没结侣,就留在家里照顾母兽,晚上大家都睡了,突然,一个神职人员模样的S级兽人敲响了我的家门,和我哥在餐桌那聊了好几个小时,我年纪小,好奇,就一直在附近偷听。”


    小头目喝了口水,一脸追忆:“具体的我也忘了,但大概有升职,提高等级上限之类的词汇,我一个B级兽人,在家里经常受排挤,我一听就忍不住了,跑出去说他不干我干,之后那个主教跟我说,等我成年他就来找我,我哥当时就在边上听着,却没说什么。”


    埃弗里安静地听着,见小头目不再言语才开口:“那后来的事呢,空间站修缮。”


    “你说哪个啊。”


    小头目撇撇嘴:“我不知道。”


    埃弗里顺着话接道:“既然你都承认自己是邪神异端,死刑基本是铁板钉钉的事,不如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没准还能争取一个死缓,流放。”


    小头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出声:“叫督察局局长来见我。”


    埃弗里立刻皱眉:“这跟督察局局长有什么关系?”


    “不叫督察局局长来见我,我就不说。”


    小头目一咬牙,扭过头去,不再言语。


    埃弗里又装模作样地劝了几句,奈何小头目真就一句话不多说,埃弗里叹了口气,耸耸肩离开审讯室。


    挥手叫来一个手下,埃弗里确定自己站在摄像头的拍摄范围内,才开口:“去请督察局局长,就说有个犯人要见他,我怀疑,当时空间站修缮的事情,督察局局长也有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