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坤怀疑地看着艾辰，小声地说道。


    “老爹，我咋这么不信呢 ？”


    艾辰没好气地笑骂道。


    “不信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小子算老几？”


    ......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除夕。


    天刚蒙蒙亮。


    艾辰还窝在暖和的被窝里睡得正香，院子里传来的一阵哄笑声就钻了进来，断断续续的，像挠痒痒似的勾着人的耳朵。


    他翻了个身，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想再赖一会儿床，可没等眯上眼。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骤然炸响，一声连着一声，震得窗户纸都微微发颤。


    “卧槽，谁家大清早放炮啊！”


    艾辰嘟囔着，揉着眼睛坐起身，头发睡得乱糟糟的。


    旁边的坤坤也被吵醒了，小眉头皱成一团，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问。


    “老爹，是不是过年了？”


    “可不是嘛。”


    艾辰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下床。


    “赶紧起来，今天是除夕，热闹着呢。”


    父子俩洗漱完毕，慢悠悠地走下楼。


    刚到堂屋门口，就听见大伯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


    “艾辰！坤坤！快出来！你叔伯婶子们都来了！”


    艾辰应声走出去，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几张方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瓜子花生糖果，一群亲戚围坐在旁边，有说有笑的。


    大伯正站在人群中间，见他出来，连忙招手。


    “艾辰，过来过来，给你这些亲戚打个招呼！”


    艾辰往前走了两步，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庞，脑子却突然卡了壳。


    这些人，有的是小时候见过的，有的是逢年过节碰过面的，可具体叫什么名字，该喊大伯还是叔叔，婶婶还是阿姨，他是一个都想不起来了。


    他站在原地，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大伯眼尖，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窘迫，皱着眉头打趣道。


    “你这孩子，咋回事啊？见了亲戚不知道喊人了？都多大了还犯迷糊！”


    “知道知道。”


    艾辰连忙摆手，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含糊不清地喊了几声。


    “那#@&*～……来啦？快进屋坐，外面冷。”


    “额……快快快，坐！”


    他喊得没头没脑，既没叫名字，也没论辈分，亲戚们却都笑着应了，摆摆手说不冷，就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挺好。


    坤坤跟在艾辰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角，凑到他耳边小声问。


    “老爹，你咋不称呼他们呀？”


    艾辰瞪了他一眼，同样压低声音回怼。


    “那你知不知道你该叫他们什么？”


    坤坤眨巴眨巴眼睛，不假思索地摇头呢。


    “不知道啊。”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艾辰翻了个白眼。


    坤坤瞬间傻眼了，张着小嘴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直播间的观众们都看笑了。


    【哈哈哈哈艾辰这波反向拿捏绝了，主打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


    【坤坤：我只是个孩子啊！老爹你怎么能甩锅给我！】


    【救命，艾辰喊人的样子像极了过年走亲戚的我，嘴比脑子还笨。】


    【这爷俩太逗了，一个敢问一个敢答，主打一个默契全无】


    【艾辰：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坤坤傻眼的样子太可爱了，小表情笑死我了】


    就在这时。


    大伯拍了拍手，朝着屋里喊了一嗓子。


    “孩子们都过来！拜年发红包啦！”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孩子们瞬间炸了锅，一个个欢呼雀跃地从各个角落钻出来，叽叽喳喳地围到堂屋中央。


    亲戚们也都笑着找了椅子坐下，准备看孩子们的热闹。


    拜年的队伍排得整整齐齐，前面几个都是七八岁的孩子，规规矩矩地走到大伯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咚”地磕了一个响头，脆生生地喊。


    “新年好！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大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故意逗他们。


    “哎，好！不过啊，谁叫得最大声，谁最有诚意，我给谁的红包就最大！”


    这话一出。


    后面的孩子立马憋足了劲儿。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往前一冲，“扑通”跪下，扯着嗓子喊。


    “新年好——祝您财源滚滚，福气满满——”


    那声音洪亮得震得人耳朵发麻。


    旁边一个小姑娘不甘示弱，跪下之后直接拔高了八度。


    “新年好！祝您岁岁平安，年年有余！”


    喊完还不忘磕了三个响头，砰砰砰的，听得人都替她心疼额头。


    大伯乐得合不拢嘴，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红包，挨个发给孩子们，果然给喊得最响的两个孩子塞了最厚的红包。


    孩子们拿着红包，笑得合不拢嘴，蹦蹦跳跳地跑到一边拆红包去了。


    很快就轮到了坤坤。


    艾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挑眉问道。


    “坤坤，你要怎么表现诚意啊？”


    坤坤歪着脑袋想了想，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然后转身就往厨房跑。


    众人都愣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小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艾辰也摸不着头脑，心里嘀咕。


    这小子不会是去拿什么东西了吧？


    没一会儿，坤坤就从厨房里出来了，怀里还端着一个沉甸甸的大钢盆。


    他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地走到大伯面前，把钢盆往地上一放，“哐当”一声，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然后。


    他“扑通”一声跪在钢盆里，双手撑着膝盖，扬起小脸，对着大伯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那声音清脆又响亮，比前面所有孩子加起来都有气势。


    大伯惊得眼睛都直了，连忙站起身，一把将坤坤从钢盆里扶起来，拍着他的背笑骂道。


    “你这孩子，这是干啥呀！快起来快起来，大伯给你包个最大的红包！”


    旁边的亲戚们都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直不起腰，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卧槽！坤坤这操作太秀了！钢盆磕头，诚意直接拉满！】


    【大伯：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实诚的拜年！】


    【这孩子太聪明了，别人磕头磕地板，他磕钢盆，声音大还不疼！】


    【坤坤：论拜年的仪式感，还得看我！】


    【笑不活了，钢盆：我这辈子没想到还能这么用】


    【大伯：本来想逗逗孩子，结果被孩子上了一课。】


    热闹还没停，坐在最上首的一位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身。


    这位老太太是家里辈分最高的老祖，头发花白，精神却很矍铄。


    她笑眯眯地看着艾辰，朝他招了招手。


    “哎，这不是辰子吗？来来来，老祖我给你包红包。”


    艾辰一听，连忙摆手。


    嘴上说着“使不得啊使不得”，身体却诚实地往前挪了两步，还悄悄把外套的口袋撑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空空如也的内衬。


    他一脸“为难”地说。


    “老祖，我都这么大了，哪还能要红包啊，使不得使不得。”


    他这口是心非的样子，逗得满屋子人都笑了。


    老祖也被他逗乐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把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他手里。


    “多大也是孩子，拿着！过年就得有个过年的样子！”


    艾辰勉为其难地收下红包，塞进撑开的口袋里，嘴里还不停地道谢。


    “谢谢老祖，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哈哈哈哈艾辰你够了！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这口袋撑得，生怕老祖塞不进去是吧！】


    【艾辰：我不要，我真的不要（口袋已经准备好）】


    【老祖：我看透了你的小把戏，但我不说】


    【论口是心非，我只服艾辰！】


    【这波操作太丝滑了，建议列入过年收红包教学大纲。】


    【666，好巧不巧，今天又在艾辰的直播间学到了一招，哈哈哈哈哈。】


    亲戚们看着艾辰这副模样，都笑得不行，有人起哄道。


    “坤坤，你爸爸都收红包了，你咋不让你爸爸给你包个红包啊？”


    坤坤一听，眼睛一亮，立马跑到艾辰面前，仰着小脸问。


    “老爹，你也给我包个红包呗？”


    艾辰摸了摸下巴，一脸为难。


    “我没准备红包啊，只有现金。”


    “现金也行！”


    坤坤连忙点头，眼睛里闪着金光，眼巴巴地盯着艾辰的口袋。


    艾辰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掏出钱包，在里面翻了半天，抽出一沓红彤彤的钞票。


    坤坤的眼睛更亮了，死死地盯着那沓钱，小手都攥紧了，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老爹这次怎么这么大方？


    只见艾辰捏着钞票，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五张……”


    坤坤的心跳跟着他数数的节奏越来越快，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连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数到最后。


    艾辰把那沓钞票塞回钱包，只从中抽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递到坤坤面前，一本正经地说。


    “喏，拿去，这就是你的红包了。”


    坤坤：“……”


    坤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呆呆地看着那一元纸币，又抬头看了看艾辰，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打击。


    【哈哈哈哈哈哈！一元红包！艾辰你是真的抠啊！】


    【坤坤：我的笑容逐渐消失.ipg】


    【艾辰：主打一个意思意思，多一分都没有】


    【坤坤：我眼巴巴等了半天，就等来了一块钱？】


    【这波操作我给满分，抠门届的天花板非艾辰莫属！】


    【坤坤的心理阴影面积：无穷大】


    “老爹，你太抠了！”


    坤坤反应过来，撅着小嘴抱怨道，眼眶都快红了。


    亲戚们也都笑得直不起腰，纷纷打趣艾辰。


    “艾辰你这可不行啊，哪有给孩子包一块钱红包的！”


    艾辰嘿嘿一笑，把钱包塞回口袋，脚底抹油就想开溜。


    他跑到摄像机镜头前，对着镜头挤眉弄眼地说。


    “朋友们，你们觉得我做的对吗？”


    不等镜头外的观众回答，他又自顾自地摆摆手，一本正经地开始教学。


    “其实我这是在教你们呀，这是过年要红包的独家教程，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来，我详细给你们说一说。”


    他清了清嗓子，竖起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说。


    “首先，想要红包的前提是先穿一件有大口袋的外套，最好是那种口袋又深又大的，方便塞红包。然后提前把口袋撑开，露出一个大口子，让亲戚们一眼就能看见。”


    “其次，从亲戚家告辞出门的时候，走慢一点，步子迈得小一点，以防对方追不上你。保持面对面拉扯的姿势，记住，对方一般都是右手拿红包，方便他把红包塞进你的口袋里。”


    “最重要的一点，嘴里一定要说着‘不要不要’，但身体千万不能跑，就站在原地跟对方拉扯。右手象征性地拉扯对方的左胳膊，做出推辞的样子，左手则不能做出任何阻止的动作，最好是垂在身侧，或者也插在口袋里，给红包让出一条绿色通道。”


    他一边说，一边还比划着动作，右手拉着空气，左手插在口袋里，那模样滑稽又好笑。


    “保持这个姿势，直到红包安全入袋。”


    “这里给你们一个错误示范啊。”


    他突然换了个姿势，左手抓住右手手腕。


    “你要是左手抓住对方拿红包的右手，对方如果不想给，此时就会顺势撤回红包，你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等红包稳稳当当进了口袋，就可以说两句感谢的话，比如‘谢谢大伯’谢谢婶婶，然后迅速撤离现场，不给对方反悔的机会。”


    艾辰拍了拍手，总结道。


    “记住啊，只要没结婚，我们就都是孩子，红包只管收，剩下的人情世故，交给爹妈处理就行。像我这种有孩子的呢，就需要脸皮厚一点了，红包照收不误！”


    说完，他还得意地挑了挑眉，对着镜头挤了挤眼睛。


    直播间的观众们再次笑疯了。


    【以前还行，现在装不了了，一看到钱，我的嘴角就压不住。】


    【我的社交能力，遇到狗，嘬嘬嘬，遇到猫，咪咪咪，遇到人，低头玩手机。】


    【今年20了，不敢再推脱了，生怕真不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