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天鹅思索的过程中，她再一次听到了“沙沙——”声。


    这声音并非来自于房间内部，而是直接在黑天鹅脑内产生。


    又一道声音忽的响起。


    “你……是……谁？”那声音断断续续的询问道。


    “嗯？”黑天鹅有些惊诧。


    “……这是？”


    黑天鹅打量四周，目光不由认真起来。


    那声音再次开口：


    “哦……一位忆者，你侍从流光忆庭，还是焚化工？”


    “我的名字是康士坦丝…很高兴认识你。”


    “我们本该在匹诺康尼相遇，共度一段‘刻骨铭心’的时光。”


    “嘻嘻。”


    “但那似乎无法实现了。”


    “宴会之星并不欢迎大丽花，我也不需要成人礼……”


    “而你，我知道你在寻找什么。”


    “想要‘她’的秘密？”


    “我可以给你，然后…替我享受那场盛会吧。”


    在黑天鹅的警惕下，那声音浅笑道：


    “祝你留下‘难忘’的回忆。”


    下一刻，一旁的电话座机就响了起来。


    “……”


    黑天鹅看向那台座机，目光警惕。


    这是黄泉的房间，电话显然不是打给她的。


    但鬼使神差的，黑天鹅还是忍不住，缓缓向那电话走去……


    ……


    另一边。


    另一间客房。


    专业的播音腔男声慷慨激昂的演讲道：


    [……目前，星际和平公司正式宣布——]


    [茨冈尼亚-iv在市场开拓部指导下，根据《星际和平宪章》，已建立独立自主的联合酋长国，在星际和平会议上取得合法席位——]


    [联合酋长国的建立对茨冈尼亚有着重要历史意义。]


    [此举为该星球漫长的血腥历史画上句号，耸人听闻的‘卡提卡-埃维金灭绝案件’将成为遥远的过去——]


    播音女声接话道：


    [茨冈尼亚-iv位于德涅斯-普鲁阡-多瑙三大星系的交界无主地带，星球表面气候以极端恶劣著称。]


    [人民时时刻刻面临来自小型天体冲击的威胁——]


    [因此，定居该星球的智慧种族如今已寥寥无几。]


    [它们分化成数个氏族，多营游牧，在干旱少雨的荒漠原野中艰难求生，并发展出完全独立于星神体系的民俗信仰……]


    “……”


    播报到此为止。


    紧接着响起的，是一道温柔的女音。


    贫瘠的营地上，女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孩，哽咽道：


    “……茨冈尼亚，茨冈尼亚。”


    “焦渴的风暴眼，诸神唾弃之地……”


    她在惨笑：


    “有石而无水，有雷而无雨，有血而无泪。”


    “你用坠星捶打我们，用风雷淬炼我们，用裂土咀嚼我们……”


    “你赐给我们蜂蜜之名，却又将我们置于苦涩的刀下。”


    “三重眼的地母神，如果您能听见，就请您睁眼看看这个孩子……”


    “当您带走他的父亲，我的孩子尚在羊水中沉眠。”


    “而今丈夫所在的地方，我也即将去往……”


    “我不求自己走得安详，只愿您能告诉我，在襁褓中熟睡的孩子……他可否梦见母亲的心跳，梦见雨落在大地的声响？”


    “求您告诉我，生命是否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否则，为何这孩子生来便要迎向死亡……？”


    身后，传来了女儿的喊声。


    “妈妈？妈妈！”


    “妈妈——雨，下雨了！”


    听到‘雨’这个字眼，母亲浑身一抖，抱着怀中的婴孩，有些难以置信：


    “雨…？雨……？”


    女儿高兴的大喊：


    “下雨了！是真的！”


    “那群外乡人没有骗我们，他们真的唤来了雨…妈妈，我们能离开这里了……我们能回家了！”


    母亲有些恍惚，失神的看向怀中的孩子：


    “回家……？”


    “啊……”


    “三重眼的地母神，是您。”


    “您听见了么？”


    “谢谢…谢谢……”


    她摇晃起怀中的婴孩，感激涕零道：


    “宝宝，快听…这就是雨的声音。”


    “在你出生的那一日，天上也像这样降下母神的恩赐。”


    “你是幸运的孩子，被祝福的孩子……”


    “就像你的名字一样，是祂赐给埃维金的礼物…我的孩子……”


    “愿母神三度为你阖眼……”


    “令你的血脉永远鼓动……”


    “旅途永远坦然……”


    “诡计永不败露……”


    “……欢迎来到这个悲伤的世界，卡卡瓦夏。”


    ……


    黑暗中，响起了一道磁性的声音。


    “喂，你该醒了，赌徒。”


    砂金缓缓睁开眼睛，从吧台醒来，捂着头感叹道：


    “天，我可能是苏乐达喝多了…没想到你回来得这么快。”


    “如何，有什么发现？”


    真理医生双手怀抱，沉声道：


    “和你猜的一样：外头没人知道知更鸟遇害了，连一点捕风捉影的流言都没有。”


    “电视还在转播她的典礼彩排——大概是个替身吧，人们都在做梦呢。”


    “那是当然。”砂金浅笑道：


    “谁能想到死亡会真正降临在，家族构建的美梦中呢？甚至遇害者还是[谐乐大典]的女主角……”


    “老实说，我之前不信，甚至亲身‘试验’了几次——”


    “直到我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在梦境里直接死掉。”


    “一有危险，我就会被[入梦池]强制唤醒，仿佛只是做了个噩梦。”


    “所以我才确信，这事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秘密。”


    真理医生淡然道：


    “那你应该也听说过那只忆域迷因了？”


    “我替你去找橡木家系打点关系的时候，他们正焦头烂额着呢。”


    “死者除了知更鸟，还有另一个。”


    “具体不清楚，只知道是个偷渡犯。”


    “也不知道是轻生，还是脑子怎么了，就那样匆匆死掉，大好的人生都白费了。”


    砂金微微点头：


    “不得不说，命案是个很好的突破口，可以指控家族渎职，让公司借这个由头介入。”


    “只是他们的手腕比我想象的还要强硬许多，连知更鸟的替身都准备好了……这案子一定会被压下去。”


    “嗯……该怎么做？”砂金思索道：


    “机会难得，不容有失，我得非常小心……”


    见砂金这副样子，真理医生讥讽道：


    “厉害啊，赌徒，这么快你就又没辙了？”


    砂金抬眸，向真理医生笑道：


    “筹码有很多，但得精挑细选。”


    “最直接了当的，还得是知更鸟。”


    “记得么，那假面愚者让我‘找个哑巴做朋友’。”


    “哑巴？”真理医生双手怀抱，泼冷水道：


    “隔壁原神里的旅行者就是哑巴，你去找她吧。”


    “拜托。”砂金鄙夷道：


    “人家说过话的好不好，还不止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