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骤雨歇

作品:《昭明录

    沈知年在草地上鼾声渐起,孟令琛看向秦云乔,轻声说道:“云乔,莫要将他的醉话放在心上,他平日里就爱胡言乱语。”


    秦云乔微微点头,声音如蚊蝇般细小:“我自然明白,孟大人不必介怀。”


    话虽如此,可她的脸颊依旧绯红,眼神也不敢与孟令琛对视。


    孟令琛看着秦云乔的模样,心中不禁一动,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此时言语似乎都显得多余。


    他默默收拾起地上沈知年遗落的酒葫芦,将其挂回沈知年腰间,对秦云乔道:“公主,你先回房休息吧。”


    秦云乔应了一声,起身匆匆离去,脚步略显慌乱。


    孟令琛费力地将沈知年扛回房间,扔到床上,看着他呼呼大睡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知年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梦话,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翌日清晨,沈知年悠悠转醒,只觉脑袋一阵剧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才想起昨日自己喝得酩酊大醉。


    他起身穿衣,走出房间,恰好碰到正在庭院中踱步的孟令琛。


    孟令琛看到沈知年,脸色一沉:“你可算醒了,昨日你那番话,差点坏了七公主的名声。”


    沈知年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哎呀,我昨日喝多了,一时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不过话说回来,你对七公主的心思,我可是看得真真的,何必一直藏着掖着。”


    孟令琛瞪了他一眼:“休要再提此事。”


    沈知年却像没看见孟令琛的不悦,突然一拍大腿,说道:“孟兄,你说七公主在咱们府里养病,每日对着这四方庭院,得多无聊啊!你呀,真是不懂女人,也不想着给她找点乐子。”


    孟令琛微微皱眉,下意识反驳:“我……我只是怕打扰公主休息。”


    沈知年白了他一眼,拉着他就往外走:“别解释了,今天我就拉着你上街,给七公主买点她喜欢的小玩意儿,保准她能开心起来。”


    孟令琛拗不过他,只得随着他出了孟府,朝着热闹的街市走去。


    此时正值晌午,街市上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有卖绸缎布匹的,有卖珠宝首饰的,还有卖各种新奇玩意儿的。


    孟令琛和沈知年在人群中穿梭,沈知年左顾右盼,时不时停下脚步,拉着孟令琛走进一家店铺。


    “孟兄,你看这个簪子,这可是最新样式的,七公主肯定喜欢。”沈知年拿起一支镶着红宝石的金簪,在孟令琛眼前晃了晃,金簪上的红宝石在日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孟令琛看了看簪子,又看了看周围的物件,微微皱眉:“这些会不会太贵重了些,只是想让公主解闷,不必如此奢靡。”


    沈知年白了他一眼,撇嘴道:“你呀,就是不懂女人心。这簪子虽贵重,但公主身份尊贵,配上这簪子才相得益彰。再说了,你送她礼物,心意固然重要,可这礼物的品质也不能太差。”


    孟令琛思索片刻,觉得沈知年说得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那就买这个吧。”


    付了钱,两人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沈知年又看到一个卖香囊的摊位,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香囊,绣工精致,香气扑鼻。


    沈知年拿起一个绣着桃花的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这个香囊也不错,香味淡雅,七公主肯定喜欢。而且这香囊上绣的桃花,寓意也好。”


    孟令琛看着香囊,想起秦云乔在庭院中赏花的模样,她身着素色长裙,微风拂过,衣袂飘飘,仿佛与那满园春色融为一体。他


    心中一动,便也买下了香囊。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孟令琛手中已经提了不少东西,皆是沈知年帮忙挑选的,有精美的手帕、小巧的铜镜,还有几本诗词集。


    孟令琛心中不禁感慨,若不是沈知年,自己还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


    就在他们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孟令琛突然看到前方人群中一个神色匆匆之人,那人步伐急切,眼神透着焦虑,仔细一看,竟是王照旋。


    孟令琛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王照旋如此行色匆匆,怕是有什么急事。”


    沈知年顺着孟令琛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王照旋,好奇地问:“王照旋?他是谁啊?”


    孟令琛简单解释道:“他是德妃的弟弟,在朝中担任要职,行事向来稳重,今日这般匆忙,定有大事发生。”


    两人快步走上前去,孟令琛抬手拦住了王照旋。


    王照旋看到孟令琛,先是一怔,目光又落在旁边陌生的沈知年身上,随即拱手道:“孟大人,不知您在此处,这位是?”


    孟令琛介绍道:“这是我的好友沈知年。王将军,看你神色匆匆,可是出了什么事?”


    王照旋叹了口气,满脸愁容地说道:“实不相瞒,德妃娘娘突然身染怪病,宫中御医医治多日,仍不见起色。我正着急去寻其他名医,没想到在此遇到二位。”


    孟令琛心中一惊,皇后刚被打入冷宫,若是德妃的病情一直得不到控制,宫中局势恐怕又要陷入动荡。


    他看了看身旁的沈知年,心中有了主意,说道:“王将军,我这位好友医术高超,或许能治好德妃娘娘的病。”


    王照旋打量着沈知年,眼中满是怀疑:“沈公子看起来如此年轻,真有这般医术?”


    沈知年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说道:“王将军,医术高低与年龄并无绝对关联。我虽年轻,但行医多年,对各类病症也颇有研究,或许能为德妃娘娘缓解病痛。”


    王照旋犹豫了一下,想到德妃的病情刻不容缓,咬了咬牙道:“好,既然孟大人如此推荐,沈公子便随我进宫一趟。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沈公子需扮做我的侍卫,随我一同进宫。”


    沈知年点头道:“没问题,王将军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


    孟令琛看着沈知年,心中有些担忧:“知年,你此去宫中,万事小心。”


    沈知年拍了拍孟令琛的肩膀:“放心吧,孟兄,我自有分寸。”


    孟令琛提着为秦云乔购置的物件,独自回到孟府。


    他径直走向秦云乔的房间,心中想着等会儿见到她,该如何解释这些礼物。


    还未走到门口,便听到秦云乔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绿枝,你说孟大人和沈神医出去这么久,到底去做什么了?”


    绿枝是孟令琛派到秦云乔身边伺候的丫鬟,她笑着回答:“奴婢也不知道,不过看孟大人走时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孟令琛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理了理思绪方推门而入。


    秦云乔看到孟令琛,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孟大人,你回来了。”


    孟令琛微微点头,将手中的物件放在桌上,说道:“七公主,我与沈知年去了趟街市,想着你在府中养病无聊,便买了些东西给你解闷。”


    秦云乔看着桌上的物件,眼中满是感动:“孟大人,你……你何必如此费心。”


    孟令琛看着秦云乔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公主不必客气,这些都是些小物件,只希望能让公主心情好些。”


    说着,他拿起那个绣着桃花的香囊,递给秦云乔:“这个香囊,是沈知年挑选的,他说这香囊的香味淡雅,公主会喜欢。”


    秦云乔接过香囊,轻轻嗅了嗅,脸上露出了笑容:“确实很香,多谢孟大人和沈神医。”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孟令琛便起身告辞,让秦云乔好好休息。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桌前,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宫中的沈知年。他深知宫中局势复杂,沈知年此去,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


    此时,天空渐渐阴沉下来,乌云密布,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孟令琛望着窗外的天色,心中的担忧愈发浓重。他暗暗祈祷,希望沈知年能够平安无事,顺利治好德妃的病。


    而在皇宫之中,沈知年已经随王照旋来到了德妃的寝宫。


    德妃卧病在床,脸色苍白,眼神中透着疲惫与焦虑。


    王照旋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娘娘,这位是沈知年沈公子,是孟令琛孟大人推荐的,他医术高超,或许能治好娘娘的病。”


    德妃看着沈知年,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你当真有如此医术?本宫听闻民间多有庸医,你可别让本宫失望。”


    沈知年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说道:“娘娘放心,草民定当竭尽全力。若草民有半句虚言,甘愿受罚。”


    沈知年走到床边,为德妃把脉。


    他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片刻后,收回手,说道:“娘娘的病,确实有些棘手。这是一种罕见的病症,宫中御医未能对症下药,所以才一直不见好转。”


    “不过,草民已有了几分把握,只要用药得当,再加上悉心调养,娘娘的病定能痊愈。”


    德妃听了沈知年的话,勉强露出一丝笑意:“若你真能治好本宫的病,本宫定有重赏。”


    沈知年微微一笑,说道:“草民不求赏赐,只希望能为娘娘尽一份力。”


    随后,他向王照旋要了纸笔,写下了药方,又详细地交代了用药的方法和注意事项。


    王照旋立刻派人去太医院抓药,按照沈知年的吩咐为德妃煎药。


    沈知年在宫中住了下来,每日都会去德妃的寝宫查看病情,根据德妃的身体状况调整药方。


    在他的悉心医治下,德妃的病情逐渐有了好转,脸色也渐渐恢复了红润。


    待到德妃已经能够起身坐在榻上,她看着沈知年,眼中满是感激:“沈公子,多亏了你,本宫的病才能好得如此之快。”


    沈知年连忙行礼道:“娘娘过奖了,这都是娘娘福泽深厚,再加上宫中御医之前的治疗打下了基础,草民只是略尽绵薄之力。”


    德妃笑容温和:“本宫希望你能留在宫中,为本宫效力。本宫看你医术高超,又聪明伶俐,若是能留在本宫身边,日后定能成为本宫的得力助手。”


    沈知年心中暗自叫苦,他本就不喜欢宫廷的勾心斗角,只想自由自在地生活。


    他思索片刻,试图婉拒,说道:“娘娘,草民一介草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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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规矩,恐怕难以胜任。”


    德妃轻笑一声,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如此回答:“这有何难,本宫自会派人教你。只要你答应为本宫效力,本宫定会保你荣华富贵。可若是你不答应……七公主和孟令琛的处境,可就难说了。”


    德妃话锋一转,脸色陡然变得冰冷:“沈公子,本宫可知道七公主在孟令琛府上养伤一事,你说若是陛下知晓了,会作何感想?”


    沈知年心中猛地一沉,顿时明白德妃话里的威胁之意。他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绷紧,双手不自觉地握紧,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知年心中清楚,自己已别无选择。他只好无奈地说道:“既然如此,草民愿意留在宫中,听从娘娘差遣。”


    德妃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放心,只要你忠心耿耿,本宫定不会亏待你。”


    秦云乔的伤势逐渐痊愈,气色恢复如初。


    这一日,孟令琛和秦云乔在庭院中散步,秦云乔突然说道:“孟大人,我在府上已经叨扰多日,如今伤势也已痊愈,是时候回宫了。”


    孟令琛犹豫片刻,说道:“公主,如今宫中局势复杂,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秦云乔微微点头,隐去眼中的一丝不舍:“孟大人,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云乔定会铭记在心。”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下人来报,说沈知年回来了。


    孟令琛和秦云乔连忙迎了出去,只见沈知年一脸疲惫地走进来。


    孟令琛看到沈知年,连忙问道:“知年,你可算回来了,德妃娘娘的病如何了?”


    沈知年微微一笑,说道:“德妃娘娘的病已经大有好转,再过些时日,便可痊愈了。”


    孟令琛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秦云乔也走上前,说道:“沈神医,多谢你救了德妃娘娘。”


    沈知年连忙摆手道:“七公主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孟令琛看着沈知年,总觉得他的神色有些异样,问道:“知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沈知年犹豫了一下,将德妃让他留在宫中效力的事情告诉了孟令琛和秦云乔。


    孟令琛听了,眉头紧锁:“这可如何是好,你本就不喜欢宫中生活,如今却……”


    沈知年苦笑道:“我也是无奈之举,若不答应,德妃娘娘恐怕不会放过你们。”


    沈知年话音落下,庭院里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诡异,唯有淅淅沥沥的小雨声在耳畔作响。


    孟令琛先是一怔,脑海中迅速回想着沈知年的话,德妃知晓七公主在孟府养伤,又逼迫沈知年留下,这其中的关联瞬间明晰。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双眼微眯,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


    “知年,你的意思是,德妃拿你帮我们隐瞒七公主行踪一事,威胁你留在宫中?”孟令琛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沈知年苦笑着点了点头:“孟兄,正是如此。她直言若我不答应,便将此事告知陛下。”


    孟令琛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德妃怎能如此行事!竟用这般下作手段胁迫你。知年,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因为我与七公主……”


    “沈神医,都怪我……若不是我在孟府养伤,也不会让你陷入这般困境。”秦云乔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沈知年苦笑着摆了摆手,脸上的疲惫与无奈愈发明显:“七公主、孟兄,你们切莫自责。德妃心机深沉,她既然已经知晓此事,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利用。这与你们并无干系,即便没有这件事,她也可能会寻其他由头。”


    孟令琛看向沈知年,眼中满溢愧疚:“知年,我知道你向来不喜宫廷的繁文缛节与勾心斗角,如今却要被困在这宫中,我实在……”


    沈知年上前一步,拍了拍孟令琛的肩膀,强颜欢笑道:“孟兄,不必如此。这宫中虽不是我向往之地,但只要你们平安,我留在这宫中也并非不能忍受。再说,德妃既然看重我的医术,短期内想必不会为难我。”


    秦云乔微微咬着下唇说道:“沈神医,你放心。若德妃敢对你不利,我定会想办法相助于你。哪怕我在宫中势单力薄,也绝不能让你因我而受苦。”


    孟令琛微微点头:“七公主所言极是,知年,你在宫中若遇到任何难处,一定要设法通知我们。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助你脱离困境。”


    沈知年看着这二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泛红:“有你们这番话,我便安心了。只是日后行事,你们都要万分小心。德妃既然能使出这般手段,难保不会再对你们有所算计。”


    孟令琛沉思片刻说道:“我总觉得德妃此举背后还有更深的谋划,绝非仅仅是想留下你这么简单。”


    秦云乔附和道:“我也有同感,回宫后我定会暗中留意,看她到底还有什么阴谋。”


    沈知年微微点头:“如此甚好,我们都要小心行事,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雨势渐小,乌云悄然散去,一只不知名的鸟儿落在枝头,欢快地啼叫几声,又振翅飞向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