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堂姐穿着艳丽的红色锦袍，身上珠宝首饰一样不落，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此刻正趾高气昂的看着自己的婢女掌嘴。


    “浣碧，打重点。”


    玉珞跪坐在地上，脚边是散落一地的核桃酥和栗子糕，她的嘴角渗出鲜红的血，承受着无尽的巴掌。


    她像是没有力气，整个人看上去轻飘飘的。


    那人牢牢地揪住了她的衣领，不让她倒下。


    啪，啪，啪...


    声音一下又一下，不轻不重的传入林淮的耳朵里。


    林淮霎时红了眼眶，紧紧的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柔软的手掌，留下一道道腥红的痕迹，指节因用力而泛起了青白。


    林淮气得发抖，咬着牙发出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堂姐瞥向她，眼里满是戏谑和不屑，她尖锐的声音刺入林淮的耳膜，令人不悦。


    “我的好妹妹，你怎么现在才来，姐姐正在帮你管教下人呢。”


    然后她抬手示意浣碧退下，自己则是两步上前，半蹲着捏住玉珞的下巴，迫使她看向林淮。


    “抬头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小姐来找你了。”


    玉珞瞳孔涣散地望向林淮，“小...姐...”


    怒火在林淮瞳孔中炸成火星，大步上前，手臂带着失控的力道狠狠推出。


    堂姐踉跄着退后倒地，她吃痛一声，随后表情狰狞，大叫着:“林淮，你敢推我。”


    林淮不顾她的喊叫，蹲下抱着玉珞，然后她颤抖的将发簪重新簪回玉珞的头上。


    她扶着玉珞的肩膀，温声道:“玉珞我来晚了，你还能站起来吗？我们回去。”


    “敢无视我，浣碧给我打她。”


    先前掌嘴的婢女恶狠狠的冲过来。


    玉珞虚虚地靠在她的怀里，林淮来不及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


    顿时，林淮的右脸红了一大片，白皙的脸上红印格外明显，看的人触目惊心。


    仅仅只是一巴掌，她的脸就已经火辣辣的疼了，更别说不知挨了多少的玉珞。


    绝对不能放过她们，这个仇她林淮必须报。


    玉珞已是哭成了泪人，“呜呜呜，小姐你快走，不要管我。”


    林淮摸干她的泪水，强行挤出了个微笑。


    “玉珞你能坐稳吗？你在这等我一会儿，然后我们回家。”


    她的声音温柔坚定，玉珞点了点头。


    堂姐又回到了她那高高在上的表情，“呵，回家，林淮你还有家吗？裴公子收留你只是可怜你罢了，别痴心妄想了。”


    林淮站起身来向她逼近，抬手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扇在堂姐脸上。


    “评价我?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浣碧看见了，冲上前来抬手，林淮却是早已料到，一脚狠狠地踹在她小腹。


    浣碧捂着肚子倒地，堂姐恼怒起来，“林淮!”


    林淮却是无视她的话语，上前伸手拉住浣碧的衣领，像她拉着玉珞的那样，浣碧瞬间被她拉起，半跪着。


    啪——，声音清脆。


    “这一巴掌是我还给你的。”


    她的眼睛变得死气沉沉，充满了戾气，周围空气凝结成冰。


    她偏过头，吐字道:“姐姐，我也来帮你管教管教下人。玉珞，她打了你多少下。”


    玉珞哑着嗓子，声音有气无力，回答道:“记...记不清了，小姐。”


    “那就先打十个。”


    说着立刻动手，一下一下，掌掌到肉。


    十个巴掌打完，林淮抬手扯下自己的发簪。


    簪子离开发髻的瞬间，一头乌黑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发簪上的流苏轻轻摇曳，仿佛是残存在风中最后的温柔，却又暗藏着锋芒。


    她的眼神愈发的冷冽刺骨，她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说:“被打的感觉怎么样？舒服吗？”


    簪子的尖端，闪烁着寒光，在面前人惊恐万分的脸庞上游走，从脸颊逐渐往下，最后停在那人的脖子处。


    浣碧的瞳孔颤抖着，带着哭腔像她的主子求助:“大小姐，帮...帮我。”


    堂姐已是被这场面吓住，害怕的不敢说话，双腿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浑身打着哆嗦。


    林淮依旧无视着她，簪子往上轻轻抬起浣碧的下巴，用及其嘲讽的语气对她说道:“啧啧啧，你看看，这就是你效力的主子，你的大小姐。”


    突然，堂姐颤抖着起身，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从林淮身侧跑了出去。


    “裴...裴公子，救我，林淮她疯了，疯了。”


    她拉着裴成砚的手，表情即慌张又害怕。


    林淮拿着簪子的手顿了顿，神情有了变化。


    ...


    裴成砚从千金坊出来，兴高采烈地回到器造阁找林淮。


    清影却告诉他林淮出门找玉珞了。


    他独自在林淮的房间等了一会，终是按耐不住，拉上清影一同出门。


    整个街道集市都不见二人的踪影，他开始慌了，直到听见巷子里的吵闹声，他着急忙慌地跑进来。


    他未曾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他看了看眼前神色害怕的女人，不满的甩了甩手。


    又看向林淮，看她没有受伤，裴成砚松了口气。


    清影一眼注意到倒在一旁的玉珞，箭步冲过去，扶起她。


    “玉珞，你的脸...”


    她的脸又肿又红，看着吓人。


    裴成砚瞬间理清思绪，“清影，你先带玉珞姑娘回去。”


    “是。”


    说完，他将玉珞打横抱起，离开了巷子。


    堂姐下意识站在裴成砚身旁，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上的红印。


    “救命裴公子，她刚刚动手打人，现在还想杀了浣碧，她就是个疯子，你们都被她骗了。”


    裴成砚:“救你?我为什么要救?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况且，我是来给她撑场子的。”


    堂姐的手无力的下垂。


    听见这话林淮一怔，扯着浣碧衣领的手缓缓松开，浣碧脱力般地倒地。林淮看向不远处的堂姐，直直地走了过去。


    “你...你别过来，”堂姐被吓的倒地，连连后退。


    林淮蹲下，与她平视，声音有点哽咽。


    “玉珞今天要是有事，我不会放过你。”


    “不...不会了...，我保证!放过我，求你...呜呜”


    听到她哭着求饶，林淮这才晃悠悠的起身，裴成砚立刻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扶稳了她。


    这时他才看见林淮右脸清晰的巴掌印，他的心猛地一揪。


    他握紧林淮的手，看着她说道:“淮淮，我们回家。”


    然后拉着她离开，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等到了器造阁，林淮第一时间跑上楼，玉珞躺在房间里面休息。


    见林淮进来了，清影像她说道:“林小姐，玉珞没事，大夫说用冰袋消肿就可以了。”


    林淮呆呆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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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头，在玉珞床边坐下。


    裴成砚向清影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走了。


    房间里，玉珞缓缓睁开眼。


    “小姐...”


    听见她的声音，林淮一下子哭起来，“玉...玉珞，对不起。”


    玉珞:“小姐我没事，不要道歉。”


    林淮:“我应该早点来的玉珞，要是我早点来，你就不会...”


    玉珞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林淮的脸，“没事的小姐，因为我，害小姐也被打了，痛吗？”


    林淮哭着摇了摇头，“只挨了一下，不痛的，倒是你，都流血了。”


    玉珞:“小姐，我很幸福，你对我真的很好，所以不要再哭了。”


    林淮立马擦了擦眼泪，“不哭了，不要吵到你了，大夫说你要好好休息。”


    玉珞点了点头，“小姐也要好好休息。”


    “嗯。”


    此时走廊的一个房间里，裴成砚正冷着脸。


    “林淮的叔父，我记得是户部员外郎?”


    清影答道:“是的殿下。”


    “一个从六品官，我想他过的有点过于安稳了。”


    “殿下的意思是?”


    “去查查他府上每月的流水。”


    清影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答道:“是，属下立刻去办。”


    裴成砚拿着冰袋，轻轻推开林淮的房间门，林淮正坐在凳子上，摸着眼泪。


    裴成砚走过去，抬手将冰袋轻按在她脸上。


    突如其来的冰凉令林淮身体一颤。


    “敷一下。”


    “嗯，好。”


    林淮听话的拿好冰袋，裴成砚贴心的将她的散发拨至脑后，用发带扎成一束。


    “玉珞怎么样？”


    “刚刚已经睡着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心翼翼地说道:“裴成砚，我是不是做错了...”


    “手疼吗？”


    “什么？”林淮没反应过来。


    裴成砚已拉过她的手，摊开她的手指，在手心摩挲着。


    “叫大夫包扎一下。”


    “你不问我吗？”


    “问你什么？”


    “就我刚刚...应该很吓人吧。”


    毕竟刚刚她的举动和情绪都很不对，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真的起了杀心，她现在自己想想都后怕。


    不料，与她猜测的截然相反，裴成砚唇边绽开一抹笑容。


    “我为什么要觉得你吓人?我不觉得你做错了，林淮，你做的所有事情我都会支持。”


    裴成砚无条件的支持让林淮深受感动，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会完全站在自己这边。


    她强忍着泪水，声音轻轻的，“那要是我干坏事了怎么办?”


    “那我就是你的同谋。”


    林淮笑了笑，泪水却是止不住的向下流。


    “哎呦，怎么又哭了?”他轻轻为林淮擦着眼泪。


    林淮靠在他的怀里，止不住的大哭起来，“裴成砚，我当时真的很害怕，万一玉珞有个三长两短我...”


    裴成砚没说话，只是等着怀里的女孩哭着发泄完。


    看林淮情绪稳定下来，裴成砚轻柔的摸摸她的头，自然的转开话题。


    “没事了林淮，没事了...已经很晚了，休息吧。”


    林淮以没了先前的情绪，只是声音还哑着。


    “嗯。”


    这一觉她睡的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