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越吃完晚饭，躺在床上的时候都还在想，要怎么去表演出小白龙的不同寻常。


    龙要怎么演？


    龙会怎么想？


    他带着疑问闭上双眼，在彻底陷入黑沉的美梦前，一丝灵感从放空的大脑中划过。


    昏暗的卧室里，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楚越翻身起床，哪怕困意来势汹汹，依旧努力的睁开眼睛，用笔记下这一瞬的灵感。


    小夜灯昏黄的灯光点亮一片黑暗。


    灯下的温馨的灯光里，躺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敞开的纸面上，字迹飘摇的写着一个我字。


    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写完字的楚越沉沉的睡去。


    只余下夜灯兢兢业业的工作，彻夜照亮纸张上墨色的字迹。


    第二日楚越早早的起来。


    从桌上拿起自己的笔记翻看，兴奋的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穿着睡衣就下了楼。


    黄金正在吃阿姨给包的小笼包，他胃口大，楚越每天最多吃两个，他一个人就能吃三笼。


    倒不是楚越胃口小，只是他不能吃多，吃多了容易胖，上镜不好看。


    楚越大声道：“黄导，我知道了！”


    黄金把嘴里的咽下去：“你知道什么了？”


    楚越说：“我知道怎么演小白龙了！”


    黄金：“真的吗！”


    这么快？你小子到底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


    楚越点头：“我现在演给你看！”


    楚越说着就要拉着黄金去楼顶演戏，早起的大李连忙拦住：“楚哥，黄导早餐还没吃完呢，要不你先去换一身衣服，吃了早饭再去吧。”


    黄金扫一眼楚越身上的睡衣，赞同道：“小楚，这事不着急，我又不会跑，你先来吃早饭。”


    楚越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出卧室没换睡衣，连忙道：“好，我先去换一身衣服。黄导你先吃，不用等我。”


    说完，楚越转身噔噔噔踩着拖鞋上楼了。


    阿姨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见一楼还是只有黄金和大李，疑惑道：“我刚刚好像听见小越的声音了，他还没下来吗？”


    大李：“楚哥回去换衣服了，阿姨，你这个菜是给楚哥准备的吗？”


    阿姨放好菜，点头说：“是呀，我听见他的声音就给端出来了嘛。哎哟，换衣服要多久呀，菜别放冷了。”


    大李说：“你放着吧阿姨，马上就下来了。”


    阿姨放下东西，没多久楚越就从楼上下来了，换了一身简单的家居服，三两下解决完早餐，拽着黄金来到楼顶，就要展示自己思考了一整天的结果。


    黄金一脸笑的带着设备上楼。


    “不着急不着急，你先适应一下水温，时间多着呢。”


    楚越嗯嗯两声，下水适应的差不多了，才正式开始自己的表演。


    他放松自己的身体，沉沉的坠在水中。


    黄金发现楚越这次没有正对着摄像头，他闭着眼在水中翻了身，侧对着摄像头睁开了眼睛。


    黄金举着手机拍，无意间扫了一眼水里的楚越，惊的他差点拿不住手机。


    侧对着他的楚越在偷偷看他，或者说，在偷偷的看镜头。


    楚越侧身在水中，面朝着温泉池池壁，黑色的眼珠却悄悄溜到眼角，通过那么一点点眼角的余光，光明正大的偷看黄金和镜头。


    青天白日的，无意对上楚越眼神的黄金差点被这一眼吓尿。


    楚越的表演很不对劲，但却很对味。


    黑色的眼珠子转啊转，像跟人不是一个物种一样，一会儿滴溜溜的遮住眼角的眼白，一会儿不知道被什么吸引，睫毛颤抖着就溜走了。


    人在正常的情况下，是不会用眼角去看人的。


    楚越的这个小表演，一下子就把白龙里的非人感拉满了。


    黄金越拍心脏跳的越快，他稍稍往后退，给了楚越一个起来的手势，伸手拦住靠近的助理，继续拍摄。


    而楚越显然很享受这种镜头围绕着自己的感觉，他站了起来，水流顺着身体落下，他却跟一点感觉都没有一样。


    被水打湿的睫毛轻轻的抖动，又开始用眼角看人。


    黄金控制着镜头转动到另一边，楚越就控制着眼珠子死死的盯着镜头，他抬手指向黄金，残余的水顺着指尖滴落。


    滴答——滴答——


    是水珠和水面碰撞的声音。


    这里没有台词，本来就没按着剧本来，台词都还没来得及编。


    黄金举着手机靠近，看着手机小小的屏幕上的画面，一边后悔自己没带专业的设备来，一边兴奋屏幕上的画面真好看。


    拍摄的时间太久了，楚越微微歪头，抬起来的手戳在黄金举过来的手机上。


    像是在戳一个顽皮的小动物或者人，语气嫌弃的说：“走开。”


    黄金看着画面心满意足的走开了，临走时终于收回拦住助理们的手，让楚越的身上披上了浴巾。


    黄金回看了一遍视频，见楚越走过来，一把把手机塞楚越手里。


    “看看刚刚拍出来的效果，你是怎么想到要这么去演的？差点吓死我。”


    楚越捏着手机说：“因为黄导你告诉我，不能按照人的想法去琢磨一条龙。”


    他诉说着自己的思路：“我就想，总不能是真让我去不当人了吧。”


    “要是小白龙是猴是虎，我还能有个动物来参考，可是白龙是虚拟出来的神话生物。我开始想去找一些关于龙的神话故事看，可是后面我又想，在我们国家，有很多人都看过很多关于龙的故事。”


    “每个人心中的龙都是不一样的，万一我理解的白龙和大家理解的都不一样呢？”


    楚越说：“我要拍的是电影啊，屏幕那么大，稍稍有一点痘痘都能被观众们看到的大荧幕。”


    “我很担心我理解的方向不对，让大家觉得我演出来的角色不好看或者不真实。”


    “所以我就在想，我得去找一个共同点，去找一个大家心中对于龙这个动物的共同点。”


    黄金笑着缓和顶楼严肃的气氛，调侃道：“你说的共同点是吓你黄导啊？”


    楚越摇头：“不是，我没有想吓你，黄导。”


    黄导点头：“我开个玩笑，你继续说。”


    楚越便继续侃侃而谈：“一千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身份和性格是由身处的环境和经历造成的，那么我想，我要找共同点，就得抛开这些外物。”


    黄导：“你找到了。”


    楚越：“是的。”


    黄导：“你能跟我说说你找到的这个共同点吗？说实话，我个人很喜欢这个画面，但是我感觉你表演出来的小白龙，跟三个剧本里的白龙都不太像。”


    楚越说：“当然可以啊。”


    在黄金疑惑的视线中，楚越开口道：“小白龙不是人，所以我觉得这个角色最重要的，是非人感。”


    他说：“我照着精神病演的，黄导，你也觉得这么演很不错吧。”


    若是觉得楚越演的不好，黄金早就跟昨天一样，拍的差不多就把人从水里叫起来了。


    何必还要拍那么久，就跟没拍过楚越一样，举着手机跟个私生一样。


    黄金自己心中的小白龙，其实大部分灵感来自于电视剧版的小白龙。


    他心中的白龙就是老一辈最喜欢的那种人，似一块冷玉，顶的住事，断的了情。


    所以他嫌弃楚越第一次演的白龙柔弱，在黄金心中，白龙自始至终都是青年模样，绝对不可能是少年，更不可能是楚越理解中的傲娇的少年。


    楚越诠释的白龙，和黄金心中的白龙不一样，他难得麻了爪。


    现在怎么办？


    是讨好楚越顺着楚越的思维走，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短短几秒黄金便做出了选择。


    “当然！”


    黄金：“演的棒极了，就是你可不能全照着精神病去演，小白龙可不是精神病。”


    楚越微笑道：“我知道了。”


    他当然不会照着精神病去演。


    他心中的小白龙也不是一个精神病。


    黄金又看了一遍手机里的视频，小白龙怎么拍他本来就已经想好了，但可惜他的想法和楚越的不一样。


    要是按照他的理解走，后续的剧情倒是好拍。


    可现在要按着楚越的想法走，后续的剧情就给黄金卡住了。


    精神病小白龙这他妈怎么拍啊？


    黄金就问楚越：“小楚，反正我们也是拍着玩，我就问一句啊，接下来的剧情，你是怎么想的？”


    楚越摇头：“不知道啊，我只是突然来了怎么扮演小白龙的灵感，但是剧情我还没想出来呢。”


    黄金心中万念俱灰。


    你小子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有没有考虑过苦逼追梦中年人的感受啊！


    我后面怎么搞剧情，怎么画分镜图，怎么拍啊！


    搞不出来剧情拍不出来，我怎么去忽悠老谢和老赵啊！


    他点燃一根烟，眼神平静的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没事儿，剧情的事不着急，反正拍着玩么，我们可以慢慢想。”


    岂料楚越听见这话，反而兴奋起来：“剧情我们自己想吗？”


    黄金道：“对啊。”


    你都搞出来一个精神病小白龙了，后续的剧情，三个本子哪个都套不上啊，可不得自己想了么。


    楚越特兴奋的起身，黄金疑惑的看过去问他：“干嘛去啊小楚？不拍了吗？”


    楚越点头：“拍啊！不过后续剧情不是要自己想吗！我先去想好剧情我们再拍吧。”


    他几步走到楼梯口，回头跟黄金说：“我去跟谢哥打申请，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专业编剧和设备，这些应该不贵吧。”


    黄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跟什么，怎么就专业编剧和设备了。


    不过他嘴皮子快，楚越问他就问：“设备和编剧公司都有，花不了多少，谢文谦不同意我给你出钱。”


    楚越笑着说：“谢谢黄导，不过不用了，我现在也赚了这么多钱，够够的。”


    一部逆爱为楚越赚了一千多万，他平时没有什么花钱的爱好，除了每个月固定的房贷和给家里打的两万块钱，其他钱全都存下来了。


    租设备和请编剧的钱，对他来说，洒洒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