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面，在周青眼中，苏焕是一个危险的年轻人。


    而这次，苏焕却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说的承诺是否还有效？”


    周青直接问道。


    苏焕耸肩，“我不记得我给过你承诺。”


    面对列车长近乎拒绝的话，要是年轻人此刻已经面色发白，但是周院长只是重复了一遍苏焕之前对她的询问。


    陆羽等学生紧张的看向苏焕。


    身后传来短促的脚步声，陆骁、苗琪正好带人赶到，一眼就看见了最前方的苏焕。


    停步，退弹，枪口下垂。


    齐刷刷的声音让学生精神紧绷。


    在师生恐惧的目光中，那队轻易屠杀了他们雇佣兵的武装士兵走到这个神秘年轻人面前，恭敬道。


    “列车长。”


    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小小的骚乱。


    陆羽的视线越过老师的肩膀，落在苏焕身上，眼中带着复杂的敬畏。


    看起来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但对方已经是统御一个大势力的首领了。


    别说是他，就连周青眼中也忍不住浮现一抹惊叹。


    这两天风头正盛的武装列车她们是知道的，甚至还有过交易，他们早就不止一次在背后猜测过“列车长”的身份，就连她也刻板的认为，应该是一个至少超过三十五岁，掌握人性，对世界有深刻了解的枭雄。


    或者就是知晓末日真相的少数人之一。


    根本没想到是一个比她学生的学生还要年轻的年轻人。


    虽然进化让所有人更加年轻了，但苏焕身上那种蓬勃生机根本藏不住。


    她下意识的拿自己最优秀的学生去和他比，无论是主政一方的政客，还是金融市场上翻江倒海的蛟龙，亦或是搬弄文字影响人心的作家，那些往日与有荣焉的名字放在这个场景都有些单薄。


    因为苏焕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决定一个区域人类的命运兴衰。


    极致的实力和权势凝缩在他个人身上。


    是走向未来，还是就此长眠。


    皆是一言而决！


    见到这一幕的纹彪早都吓麻了。


    原本他对武装列车的判断是，能轻易单吃新马县的小势力，但整个新马县联合在一起肯定能抗衡列车。


    结果一个中尉就将马工吃死了。


    纹彪下意识的就想起当初抓着他车门问话的军官，好像是……


    上校！


    一想到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纹彪的手脚就止不住发抖，但一想到自己抱上了龙王腿，又开始兴奋。


    一个中尉就这么猛，那其他军官呢？


    难道这就是晋峰商会这一级别势力的真正实力吗？


    在肆意畅想中，纹彪的大脑愈发亢奋。


    身体在恐惧中期待，冷热交替出了一身大汗。


    苏焕在陆骁身上多停留片刻，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女人和师生。


    “所以你的答案呢？”


    周青认真道，“我愿意。”


    或许是听到满意的答案，苏焕嘴角微微上提，如同魔鬼掂量灵魂份量的微笑。


    “那我拒绝。”


    “啊？”


    纹彪失声，马工师生集体坐蜡。


    周青眼中带着疑惑，眼前年轻人是真想招揽她，最起码那一刻她感受到的情绪是肯定的，但为什么这时候又拒绝？


    但周青还想争取一下，“我叫周青，任智能交通学院院长，擅长智能网联汽车技术、无人机应用技术、轨道交通车辆技术，只要您雇佣我，包括我身后的八个老师，四十六个学生全都会为您工作，别的不敢保证，我们有丰富的机械维修经验，在这种情况下，您绝对不会找到比我们更专业的人了……”


    苏焕微微眯眼，敛去眼中神光。


    没想到真让他捡到宝了。


    周青话里肯定是有水分的，就像是面试一样，肯定往满了说，往好了说。


    但她涉及的领域恰巧是他需要的。


    只要这些老师有她说的一般水平，自己这趟就算赚大了。


    至于学生……


    赠品谁会挑剔啊。


    苏焕似笑非笑，“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你已经拒绝了我的邀请，现在形势变了，还想要之前的条件，哪有这么好的事？”


    周青愣了一下，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理。


    若是常人，会顾忌未来相处不好看，顺势接下。


    但苏焕可不在乎“相处”“面子”“分寸”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反正没答应的事，拒绝起来毫无负担。


    “那……”


    “你们现在是士兵的军功。”


    苏焕淡淡道，“等回去之后，一个个按照俘虏的待遇挨个过筛子，有能力的留下，没能力的哪来回哪去。”


    师生中，不少学生面色发白。


    周青垂头不语，算是默认了这个处境。


    活着，总比死了强。


    “行了，收队。”


    完成了今夜主要目标，苏焕满意离去。


    看着列车长走远，陆骁经过童子瞻身边，锤了一下他的胸膛，恶狠狠道，“又让你个混蛋给捡到了，这次回去军衔是不是要比我高了？”


    童子瞻内心苦涩，面上还要装作混不吝的样子，吐着烟圈，吊儿郎当道，“到时候让你跑步过来。”


    “狗东西，收队！”


    马工的师生和物资全被押送回列车，原本堡垒那边的尸体还想帮他们收一收，听说都是用物资养的战斗人员就算了，连带马工学校改造的避难所全都遗弃。


    天黑时，一辆辆越野车满载而归。


    苏焕这才了解到物资作假的事情，对于胡说的处置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表示知道。


    但就是这一声轻嗯，代表的是新马县脆弱的平衡被打破，三车队两营地的时代被终结。


    ……


    到了第二天，两万幸存者忽然发现头顶的“五巨头”只剩新马帮了。


    再结合俞悦那句广而告之的话，武装列车的强势让所有人胆寒。


    但这轩然大波也就动荡了半日。


    虽然武装列车血洗新马县让人很震惊，但每个拾荒者每天第一件要面对的事情是如何填饱饥饿的肚子，能有半天的时间用来打听这事已经不错了。


    要不是担心自己也会被武装列车杀掉，连半天的时间都不会有。


    也有一部分野心家觉得自己机会来了。


    整个新马县瞬间成立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车队，有的甚至连车都没有，只有几台小电驴。


    武装列车的铁血也吓坏了一部分拾荒者，成群结队的向外流窜。


    这部分损失的人口甚至比列车杀掉的还多。


    伴随着拾荒者向织金周围流窜，武装列车的存在也被传递到周边县市，有人将其称之为织金的第五大势力，还有人说列车只是短暂停留，他们终究要通往地狱……


    列车长并没有关注这些流传在荒野的小道消息，不过纹彪很懂事的将每天的风吹草动整理出来，每天晚上亲自递交到乘务长胡说或者秘书舒唯的手中。


    催完债的武装列车依旧如往常一样，与拾荒者进行交易。


    不过大部分都是通过新马帮。


    他们收集的材料高效且富有诚意。


    具有新马县第一势力的潜质。


    ……


    “6月14日，风急。”


    “在拾荒者市场开市的前一天，铺天盖地的黑风暴淹没了我们……”


    武装列车停驻在新马县最中间，左右两侧是五六层高的商业街。


    黑洞洞的窗口在风沙下呼啸如鬼窟。


    一排排的机械臂和鲸骨伸出去固定在地面上，再加上武装列车恐怖的自重，哪怕黑风暴吹垮了几栋高楼，沙土淹没了小半个县城，依旧对列车无可奈何。


    经过半年的积累，武装列车终于迎来了第一次进化浪潮。


    根据徐主任的观察，普通人晋升一阶，在进化物资充足的情况下，用时一般是三个月到五个月之间，这其中的参差主要在职业难易程度，基础属性，特殊能力的觉醒锻炼上。


    但这个结论只适用于末日之后。


    何杰他们之所以用一年多才成为一阶进化者，是因为世界没有发生变化，空气中泛能浓度不够。


    武装兵团和战斗组加一块有超过二十人晋升一阶，大多数是钢铁议会抓来的老兵。


    也有前段时间进化资源倾斜的因素。


    乘务组这边不到十人，进化速度和上车前后有一定关联。


    枪火提供的「火力手」职业配方，已经被徐主任和万杏两人联手复刻出来。


    虽然药剂数量不多，但这是列车第一批自主生产的全套基因药剂。


    一个「捍卫者」打下去，只要基础属性和生命力足够，就能稳稳当当成为进化者。


    万杏怀疑药剂有成功率的问题，但目前基数太少无法测试。


    「火力手」被正式纳入列车基础职业之一。


    部分捍卫者会被直接往该方向培养。


    第二个被纳入的职业是「机械学徒」，虽然没有稳定的晋升方式，但制造组分配到俞婧那边的「制造者」，因为长期接触机械，成为这个职业的几率很大。


    乘务组那边也固定了一个职业，一阶「充能专家」。


    为了应对列车高额功耗，胡说临时成立的充能组转为正式部门，领头的就是跟舒唯一块被俘的「充能专家」。


    舒唯这份嫁妆可谓是相当齐全了。


    每一个成员都是从黑鸢所有部门中抽调出的精英。


    光这一支小队的价值就超过了一般的二阶进化者。


    经过马教授等人的测试，周青和老师基本通过了列车测试，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列车人才不足的问题。


    学生水平很一般，不过末日后多少锻炼出一些不错的动手能力，胡说将这群学生分配到乘务组各个部门之中。


    人员小小的扩张一些。


    但总数依旧不超两千。


    武装兵团上次减员一百多人，到现在还没有填补上。


    根据胡说等人的计算，以武装列车现在的情况，极限承载三千人，再多就会影响现有体制。


    所以哪怕纹彪再三请求，苏焕也没有松口。


    只收了寥寥几个有天赋的小孩上车。


    年纪普遍在十三岁以上，遭逢大变，心智比较成熟。


    因为马工的老师有三个都是无人机方面的专家，所以眼镜提议的【列车蜂巢】正式开始设计。


    俞婧的外骨骼也以缓慢地速度开始推进起来。


    ……


    1号车厢。


    “一阶、二阶材料虽然有了一定储备的，但以列车的规模，很难一次性全换成一阶材料，只能逐步更换。”


    舒唯用笔抵了抵眉心说道。


    “这个列入三期计划的一部分，全车一阶以上材料。”


    “好的，经过全车投票，已经选出了武装列车的logo。”


    “拿来我看看。”


    苏焕兴致勃勃的从椅子上坐起来。


    虽然他对标志这东西毫不在意，但工作的时候除了工作什么都是有趣的，就像是码字的时候除了码字，哪怕是鼠标上的一块污迹都是值得研究的。


    舒唯将平板放在他面前，展示了一个logo。


    “这个logo设计以早期列车车头为标志性造型，金属、暗红配色，点缀一些尖锐的元素和锈蚀痕迹，比较有张力，获得的票数最多。”


    （武装列车logo）


    苏焕挑了挑眉，“是不是有点复杂了？”


    “这是精细版的，还有简化平面版本，然后小盒子根据这个logo设计出了武装兵团和乘务组的制服徽章。”


    舒唯滑动了一下图片。


    “这有什么区别吗？不就是换了个颜色。”苏焕无语道。


    “军衔徽章要保持一致性，其中车窗为红色的代表武装兵团，车窗无色的代表乘务组，车头上的横竖线条经过设计，可以表达十七级军衔。”


    （武装兵团徽章）


    （乘务组徽章）


    苏焕眨了眨眼，“行吧，就按照这个模式去做吧。”


    势力大了，各方面都要走上正轨。


    好在有专业人士去忙活，他能少操不少心。


    舒唯收起平板，抱在胸前，冷淡道，“那事情就这么多了，等会我还有个会议，希望您能在我回来之前将这些文件审批完。”


    苏焕瞥了眼那十公分厚的文件，眼睑跳了跳。


    不善道，“你在指挥我做事？”


    舒唯叹了口气，看了看时间，用笔将头发好好扎上，“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好久没在晚上八九点的时候睡觉了，有种突破禁忌的快感，这两天王者更新赛季，狠狠的放纵了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