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焕摊了摊手，笑吟吟道，“正因为没想好，所以才来找你了。”


    何杰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去摸烟，摸了两下才想起来烟被老婆女儿没收了，悻悻的收回手，“直接用现成的就行。”


    “怎么说？”


    “当初不是说只有校级军官才能组建小队么，我觉得现在这个限制可以扔了，还是以校级军官为中心，举个例子，武装列车少校，最多可以有百人以下的部属。”


    “反正你现在每个士兵都是登记在册的军官苗子，你也不用担心他们成为军官私兵，就大胆给他用，等到一阶之后可以选择性流动，效果一样的，以前是铁打的营盘，现在是铁打的军官。”


    虽然乍一听和末日前或者钢铁议会的没什么差别。


    但这个军制有三条优点。


    第一，保证了列车对各级军官士兵的直接统属。


    第二，保证了各级军官士兵之间的统属。


    第三，保证了各级军官之间相对独立性。


    有点拗口，不过以钢铁议会举例就容易理解了。


    曲航手底下有个追随者，一阶「痕迹专家」，他只需要对曲航本人负责，哪怕曲航要他干钢铁议会，他也没有任何负担，因为他是曲航的私军。


    而苏焕当时一样受曲航指挥，但他名义上是钢铁议会的人，他和那个「痕迹专家」完全是两个系统的，就算苏焕军衔比他高，他也不能指挥他。


    苏焕可以拒绝曲航不合理的命令，但私军和仆从兵没有这个权利。


    如果将同样的情况搬到俩人所设想的军制中。


    不管是兵还是官，他们都是一个系统的。


    都是武装列车的人。


    他们之间没有系统隔阂，而且小范围的人员流动不会摧毁部队战斗力。


    两人脑子都比常人快的多，说两句就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很快就将几次讨论的成果结合起来。


    军衔进行细微调整，取消预备役等杂乱称呼，变更为，三等兵、二等兵、一等兵、下士、中士、上士、少尉、中尉、上尉、少校、中校、上校、大校、少将、中将、上将、大将，十七级军衔。


    基础作战班组变更为五人，士官为领队，五人分别涵盖火力压制、感知侦查、医疗采集、近战搏杀、机械修补等作战职责。


    尉官带领的班组设副官一人，必须比主官低两级。


    少尉的副官只能是下士和中士，大校的副官可以是少校和中校。


    其他三个部属，必须低主官三个等级。


    少尉可带除本班组外的两个基础士官班组，共计十五人，军衔提升一级，可率领基础班组多一个。


    上尉最多带四个基础班组，加上本班组共计二十五人。


    不管是执行列车发布任务，还是私下军事活动，只要携带基础班组，军官就要向列车支付一笔积分，并且要自行承担战争中基础班组的全部消耗。


    这样能有效限制军官的部队规模。


    想要维持人数，就要不停执行任务，发动战争。


    其他高级军官同理，除了自身率领的班组外，不额外配备步兵班组，需要就向列车租赁，相应的，他们所率领的基础班组数量根据军衔上涨。


    这种租赁只对主官开放。


    假设曲航成为何杰的副官，就算他是少校，也不能组成额外的班组。


    只有脱离何杰手下，才能以主官身份组建自己的队伍。


    “除了基础班组，咱们还可以弄一些通讯班，攻坚班……”


    苏焕揉了揉眉心，“基础的还没弄完，那些以后再说吧，而且也不确定这个制度能维持多久……”


    何杰哑然。


    武装列车自从出发，一路走来不知道改过多少制度了。


    每次觉得完美的制度在实际运行中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差错。


    “那就先按照这个来，对了，实力限制方面现在就开始么？”


    何杰问道。


    “实力是硬标准，一阶尉官，二阶到三阶校官，四阶将军，这条线要卡死，目前军衔超过实力的，先压着，等到实力追上去了再提升，等以后列车整体实力提上来了，一阶进化者担任士官，二阶尉官，三阶校官，四阶将军，这才是理想化标准。”


    苏焕平静说道。


    看见列车长心里有计划，何杰微微颔首。


    “分组方面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注意主官和副官的能力搭配即可，你上次安排的就不错，不过这次要考虑的人有点多，等你想好了把名单给我。”


    苏焕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筋骨如同爆豆般炸响。


    “俞悦她们也要安排进去。”


    “明白。”


    看着苏焕缓缓向外走去的身影，何杰眼中闪过一抹感慨。


    几个月前，苏焕还是一个只会强横的执行自我意志的疯子，现在已经进化成一个具有强硬意志的领袖。


    这两者之间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如果说，苏焕只有狠辣，那和普通的进化者没什么区别。


    但苏焕的狠辣是对死亡和痛苦的极度蔑视。


    正因如此，他享受生命，也不忌惮死亡，像是棵野草般肆无忌惮的活着。


    实力强横，目标坚定，手段酷烈，再加上近乎变态般的意志，所有的极致汇聚在一起，在这激进的时代具有着令人为之疯狂的人格魅力。


    任何一样欠缺几分，都只是个普通的疯子罢了。


    ……


    离开了何杰房间的苏焕并没有直接离去，而是进了车厢末端的一个小单间。


    这里也住着一名伤兵。


    当苏焕推门进入，床上的张强激动的坐起身来，“列车长！”


    苏焕挑眉，“你在外面叫我列车长我不挑你理，但在这里，你要叫我什么？”


    张强迟疑片刻，试探道，“会长？”


    “上道。”


    苏焕左右看看，桌上一点零食都没有，只能接了一杯水，坐在旁边。


    “最近有什么事？”


    张强回忆片刻，“前段时间没什么，就是这两天，有两个人偷偷联系我想要入会。”


    苏焕饶有兴趣的抬起头，“谁？”


    “应该是兵团的人，但这段时间受伤不方便出去，打算出去了再打听两人身份。”


    “不是军官？”


    “不是，甚至不是老兵，老兵我都认识，这俩面生，应该是新兵。”


    张强笃定道。


    “有意思。”


    “按照你的程序正常接纳人员即可，别的不用管。”


    ……


    一周后。


    没完没了的风沙终于安静了一天。


    炽热的阳光将空气烘烤的扭曲，让老姜有种来到高温区的错觉。


    绕过正在拆卸履带的科研组成员，老姜带着四个制造组乘务来到日常固定开启的车门边上，轻轻一跳，就蹿上了离地两米的车门。


    下意识扶了一下门框，烫的他甩了甩手。


    “别摸这门框，太烫了。”


    身后四个人笑了笑，两人站在下面，扯着黑色的巨大袋子的四角，晃一圈就给抛到了车上，砸在铁木地板上发出闷响。


    老姜拽着地上的袋子，一直拖到29号车厢。


    这里是材料处理，临时堆积的车厢，同样功能的还有30、31，共计三节车厢。


    处理好的材料可以直接拖到叛变的正副27、28四节车厢内储备起来。


    一进门，就听见金属挤压声嘎吱作响。


    金属方块漂浮在半空，像是强磁一样，将一根根废弃的金属块以及带金属的生活用品吸上去，然后金属被析出，其余材质稀里哗啦的掉在地上。


    不一会，一块半米见方的金属方块就被捏成。


    咣当一声被落在房间边缘，那里面大大小小已经堆积了几十块金属。


    严丝合缝，边缘比压缩机处理的都要规整。


    坐在轮椅上的少年转头看向他们，“金属材料直接丢在中间就行，不用整理。”


    “好，这些金属我就取走了。”


    老姜把袋子拖过去，袋子被地上的尖锐物划破，露出一些酷似外骨骼的零件。


    “要研发新的外骨骼了？”


    小八好奇道。


    “每天都在研发，不过进度很慢。”


    老姜随口说道。


    等到他带着金属方回到俞婧的9号车厢时，正好撞上了胡说一行人。


    胡说身后还跟着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熟人，谭云熙。


    第一次见面是在她舅舅的实验室里。


    第二次见面就是在前段时间列车会议上了。


    这是第三次。


    “姜叔叔，工作辛苦啦。”


    女孩笑着跟他打招呼。


    老姜没有太热情，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抬头就看见穿着白鳞紧身战斗服的俞婧走下来，手中提着一挺多管高射机枪，眼角高高的，像是踩着辉光走下的女王。


    老姜沉声道，“十二份金属方已经送到，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俞婧定睛一扫，看见数量没问题，干脆道。


    “你去忙吧。”


    等到老姜和制造组的人离去，俞婧才看向实验室里多出来的客人。


    “有什么事吗？”


    胡说轻笑道，“谭云熙暂时在泛能武器工作室工作，可能和机械试验室方面有些重迭，我带她来转转。”


    自从俞婧走出来，谭云熙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


    当时在餐车内看的还不清楚，如今这种仰视的角度下看的真真切切，那一双匀称修长的大腿感觉比她命都长。


    心里都嫉妒的泛酸水了。


    嘴上还是甜兮兮的惊呼道，“哇，姐姐好漂亮。”


    俞婧没有回答这句没营养的话，男性的夸赞是为了和她上床，谭云熙身为女人自然不会是为了和她上床，那这夸赞里有多少真情就有待商榷了。


    她审视的看向对方，冷清道，“你会武器制造？”


    说到自己的专长，女孩像是找回了自信，滟潋的瞳孔里跳动着细碎的金芒，“不是会，是十分了解现代武器制造工业。”


    话音落下，俞婧眼中露出肉眼可见的炽热。


    “接着。”


    她将手中多管高射机枪扔下来，然后单手扶着栏杆，翻身跳下。


    这一动作吓得谭云熙花容失色，好在身后的胡说连忙上前一步，接住了高射机枪。


    “咦，她怎么还是个普通人？”


    站稳身形的俞婧蹙眉道。


    胡说苦笑一声，“还没来得及说，她连泛能结晶都没用过。”


    “小问题，等我。”


    俞婧风风火火的在实验室里转一圈，然后在一个外骨骼零件中扣下三个普通泛能结晶。


    “好久没用这级别的泛能结晶了，差点没找到。”


    走过来递给谭云熙。


    后者心有余悸的接过结晶，刚刚那一刹那，她甚至怀疑俞婧想要杀了她。


    “会用吧？”


    俞婧抱着手臂站在她面前问到。


    谭云熙顿时感觉自己被轻视了，心中轻哼一声，看着手中的无色晶体，按照舅舅说的方式使用。


    ‘千万要一次性成功啊，不要变成丑陋的丧尸。’


    ‘还要觉醒一个「操纵者」狠狠打她的脸，不就是腿长一点么，在等两年，本小姐的腿要比她长！’


    “……”


    十分钟后。


    “可惜了，是个「捍卫者」，要是「制造者」还可以调到我身边做个助手。”


    俞婧蹙眉说道。


    谭云熙摸了摸脑袋上毛茸茸的耳朵，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胡说捏了捏下巴，略有惊奇道，“不应该是「战斗因子」吗？这是顺便又觉醒出了一个技能？”


    俞婧分析道，“她体内是有泛能的，只不过一直没有引导觉醒，今天算是厚积薄发，同时觉醒了两个技能。”


    胡说笑道，“也挺好，猫鼬有个伴了。”


    谭云熙瞳孔震颤，拽着自己两个耳朵，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下来，痛哭道，“我……我变成了猫？”


    “应该不是，猫耳圆润，你这个宽大一些，还是灰色的，看起来更像是……狼？”


    俞婧拽过一面贴墙的镜子，对准谭云熙。


    谭云熙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如遭雷击。


    原本精致的耳朵变成了两个灰色的迎风耳，位置略高，伴随着她激动的情绪立起来，从两侧钻出长长的秀发，像是一对犄角。


    白净的后脖颈上，也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毛发，面积不大，接续了黑发，一直延伸到衣领内。


    女孩眼眶中停滞的泪珠也绷不住了。


    扑朔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