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你们都不尊重他

作品:《武装列车在末日

    临出门时,山羊说到,“等忙完再跟你请教几个进化上的问题。”


    “我?”


    看林烬有些愣神,山羊耸了耸肩,“不然呢,你可是进化的天才,我都一阶很久了,到现在还没有觉醒出新的技能。”


    林烬垂头苦笑,“连列车长的影子都摸不到,算什么天才。”


    山羊怔愣在门口,表情微妙。


    “你是天才不假,只是不太幸运,遇到了怪物。”


    听着山羊离去的脚步声,林烬心中的压力忽然舒缓了许多。


    ‘原来是列车长太强了么……’


    车窗外沉闷的摩擦声惊醒了林烬,忍不住抬头看去。


    夕阳西垂,昏黄的光芒在城市中被缓缓揉开。


    布满尘沙的城市与这天地愈发和谐,如同一座传说中的黄金之城。


    整座城市像是被泡在水底多年,然后忽然提出来晾晒,无论是建筑还是路边的废弃车辆,都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壳,而且室外的变异植物也很少,不像是酸雨区那样肆意生长,所以放眼望去,没有一点杂色。


    在别的地方,变异植物与城市争夺空间,但在风暴区,变异植物反而要依靠人类遗留下的城市废墟与风暴争夺生存空间。


    列车因为体积问题,和一栋写字楼发生摩擦,坚硬的装甲将棱角分明的边缘磨成了圆弧形,楼体震动,灰尘簌簌而下,一头头丧尸嚎叫着从附近建筑中钻出来。


    自从进了洪水区,已经很久没见到这些“老朋友”了。


    冷不丁看着屠夫那痴肥贪婪的大脸,林烬莫名的还感觉有点亲切。


    那屠夫刚提起手中的路牌,脑袋上就出现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想来是车上的狙击手出手了。


    经过与黑鸢的战争洗礼,剩下来的新兵也获得了长足的进步。


    一阶丧尸群对现在的武装列车来说都算不上动荡,仅仅是战斗组日常工作的小插曲。


    还没等林烬发呆结束,重狙手已经将尸群中的大型一阶丧尸点杀。


    然后精准射手绞杀那些跳跃者和夜魔等敏捷型丧尸。


    最后火力手整体来一波清扫。


    几百头丧尸就安安静静的躺了一地。


    闹出的动静甚至不如装甲摩擦办公楼发出的响亮。


    在车窗视野最后划过那片区域的时候,武装兵团和制造组的乘务已经开车下去采集材料了,一两个小时后,他们就会带着一堆有价值的材料追上列车。


    说实话,这和他最开始想象中的末日有点不一样。


    最开始他以为会是游戏、电影中那样,每天趁着光线充足,丧尸活动迟缓时搜集物资,在日落后的黑暗中不敢开灯、发声,用布条包裹易响物品,吃过期的罐头,发霉的饼干,过着惶恐不安的末日生活……


    但好像只有末日刚爆发的时候是那样的。


    最起码在列车上,过的和末日前没什么区别。


    孩子要学习,大人要工作,科学家们要研究,士兵们要战斗,每个人都有事情做,没有人无所事事。


    虽然有人会受伤,有人会死。


    但列车上的人从来没有陷入绝望。


    在列车长的高压下不仅没有萎靡,反而展现出了一种诡异的活力。


    这还算是末日吗?


    林烬不知道,但他喜欢这种生活,独属于“东煌人的末日”。


    ……


    武装列车突破黑鸢封锁线的消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末日后的世界中传播。


    在列车向织金市前进的时候,几乎所有势力都得知了这场战争的大致过程,甚至详细到列车长的饮食习惯、语癖等等。


    童子瞻两人为了水上这次的报告可谓是煞费苦心。


    深蓝数据一点也不浪费,直接打包将这份资料卖给了其他势力。


    赚的钱开始轰轰烈烈的砸入培养基因原体的道路上。


    原本众多势力都只是将基因原体当做进化培养皿,但看到苏焕表现出来的碾压战力后立刻坐不住了。


    虽然有些势力并不想研究。


    但谁知道其他人怎么想的?


    要是别人研究出来了,你没有,还能和谐相处吗?


    黑鸢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


    堂堂三号董事,被人按在那里硬生生割肉,整个势力只能任人宰割。


    没有上位者能接受这种局面。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惶恐,这份消息终究是在顶层传播,对于普通幸存者来说,列车长的英勇传说可没一罐午餐肉来的现实。


    哪怕是一枚子弹,也能让他睡得安稳一点。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份消息却值得反复阅读,甚至那些最没用的部分,列车长的语癖也被李忘川一个字一个字的品读。


    “看样子武装列车这辈子都不打算回头了,你花费这么多买他们的情报还有什么用?”


    海伍德端着茶杯不解的问道。


    看他没有任何反应,海伍德只能无奈的耸耸肩,站起身。


    每隔一段时间,李忘川就会在他这里买一份武装列车的情报,然后陷入这种疯魔一般的状态中,那表情,比他摸情人还要专注。


    房间内的一面墙全是用银行保险柜拼成,也不知道李忘川在里面藏了多少好东西。


    绕过保险柜形成的隔断墙,就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阴雨连绵的窗外,就是如今的“新城”,更准确应该叫做“川涛”,但酸雨区的人习惯把这里叫做“涛城”或者干脆称为“新城”,而钢铁议会伴随那场尸潮,彻底变成了历史。


    这得益于李忘川固执的在各种命名上加一个涛字,逐渐人们也复刻了这种习惯,当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新城里出生的新生儿名字里都带一个涛字。


    因为人手短缺,新城的规模不仅比不上最初的规划,甚至不如当初的老基地。


    只有六栋主楼,规模也就一个小区大小。


    以六栋主楼为支柱,外围联排别墅为城墙,在城市内圈出来的一个“城市”。


    而这,已经是酸雨区目前最大的城市,住着两万人。


    所以海伍德就算想去找别人聊聊天也没有地方,李忘川虽然没落了,住的地方也能说得上是城市,其他幸存者聚集地,目前还是厕所级别。


    房间内忽然传出来一声大笑。


    海伍德很费解,他因为这场战斗又往上提了一个级别都没有这么开心。


    李忘川这个死了全家的乐什么呢?


    “他们把苏焕当成了一块肥肉,可以任人宰割的肥肉,我敢肯定,王怡一定在场!”


    李忘川出现在海伍德身后,双眼露着精光。


    海伍德点了点头,“那家伙就是个灾星,这下好了,黑鸢栽了个大跟头,大伙都会重视起来。”


    “不会的,同样的事情还会上演。”


    海伍德皱了皱金色的眉毛,“朋友,大公司的人不是傻子,我敢保证,没有人会去招惹这个灾星了。”


    李忘川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举起手中的简报。


    “会的,这里面通篇没有提到‘苏焕’或者‘列车长’,而是用了双职业者或者基因原体代替,哪怕是了解他最多的你们,甚至傲慢到不愿意称呼他一声列车长。”


    “你想多了,李,不过是一个名字罢了,就算如此,武装列车变强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吧……”


    海伍德解释道。


    “你们都不尊重他,怎么能打败他呢。”


    李忘川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古怪的东煌人……”


    海伍德幽怨的在一旁嘟囔。


    ……


    当各大势力开始研究基因原体和这场战斗的时候。


    武装列车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前离开了城市废墟。


    不是城市内不能过夜,对于武装列车来说,水底、海上、孤岛、酸雨、废弃城市……没有不能过夜的地方,只不过离开城市中心能安静点。


    不然一会一波丧尸,一会一波幸存者,车上众人本身就为战后的事情忙的团团转,所以众人不约而同的选择避免麻烦。


    此时武装列车停靠在一处国道上,白色的鲸骨被风沙吹打的噼啪作响。


    虽然一会就要开会,但真正艰苦的大战已经过去,餐车内的氛围比较轻松,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徐主任和马教授等人在开着小型学术沙龙,桌上放着一些干果和点心,小昭坐在一旁时不时的给几个吹胡子瞪眼睛的老家伙添茶倒水。


    或许是何杰不在的缘故,武装兵团今天安静了许多。


    黄海穿的就像是一个老农,坐在橱柜正对面的卡座和李瀚说着什么。


    除了这些老人,今天也多了许多新鲜面孔。


    谭云熙坐在林夕旁边,虽然没有后者那么惊艳,但比林夕多了几分人味,放在一起也算是各有千秋。


    此外,班云章、苏蕾雅、以及齐振邦、眼镜、厨子、老柳、林夏等人都出现在了餐车中。


    这些人或许级别不够,但都处在关键部门。


    这毕竟是列车第一次大规模战后总结,在舒唯的提议下就将他们带上了。


    按照各自的熟悉程度,众人聚成三三两两的小圈子。


    周围围绕人最多的不是俞悦,也不是马教授等人,而是平日里温和的胡说。


    作为后勤组乘务长,胡说几乎暂代了总乘务长的所有职责。


    之前甚至囊括了一部分的列车长秘书的工作。


    今天多出来的新人,大部分都是他手下的高级乘务。


    虽然人数众多,但胡说处理起来依旧井井有条,先是和其他高层打了一下招呼,然后尽可能照顾到每一个在场的乘务,让人不感受到冷落。


    胡说在角落里看到一个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一身灰蓝色的衬衫西裤和在场其他人格格不入,身上的西装也像是借来的,紧绷绷的,本就有些拘束的人看起来更加拘束。


    “老柳,最近工作强度怎么样?”


    面对胡说的询问,老柳有些受宠若惊,赶忙站起来,想要握手,但感觉又有点过份亲热了。


    胡说拍了拍他的小臂,示意他不用紧张。


    老柳笑道,“挺好的,其实比以前轻松了不少。”


    胡说故作嗔怒道,“好你个老柳,嫌我给你设计的任务太辛苦啊。”


    “没有没有……”


    俩人说笑几句,胡说顺口问道,“你那俩徒弟怎么样?”


    老柳嘿嘿一乐,“怀了!”


    胡说笑容一僵,愣是被他干的没接上。


    因为这俩徒弟是列车长给他安排的,所以顺口问问情况,要是苏焕问起来了他也有话说,但没想到老柳这家伙给了他这么一个惊喜。


    旁边黄海的助手小王探过脑袋,嬉笑问道。


    “俩都怀了?”


    老柳眼珠子一瞪,“去个屁的,再胡说八道抽你小子。”


    胡说苦笑着摇摇头,“你啊你啊,几个月了?”


    “才一个月。”


    “多买点吃的,好好给孕妇补补,要是几分不够了跟我说。”


    胡说叮嘱几句。


    转头看向垂丧着脸的林夏,刚想说话,就感觉气氛一静。


    一种针扎似的危险感从前面传来,不用抬头,胡说就知道是列车长来了。


    自从上次战斗过后,那个生物磁场中和装置就失效了,好在列车里都是进化者,不会出现被列车长吓死的情况。


    但他们这些要经常面见列车长的高层也不太好受就是了。


    一身万年不变黑衬衫的列车长走了出来,眯着眼睛扫一眼众人,然后坐到他的橘猫沙发上,原本略有矮小的沙发在他坐上去的那一刻,就变成了整节车厢里最高的“王座”。


    所有视线汇聚在那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身上。


    “何杰呢?”


    人群中的胖兔抿了抿嘴,像是憋着笑,“蝴蝶结崩了。”


    苏焕愣了一下,“什么蝴蝶结?”


    众人都好奇的看过来,胖兔只能从外科手术的基础常识讲起,比如缝合伤口用的不同绳结,为什么不能用蝴蝶结等等。


    老三有些疑惑,“咱们车上人才也不少了,为啥不多弄几个去学习学习,省的林夏他们几个弄得手忙脚乱的?”


    包括徐主任在内绝大多数高级人才都微微摇头。


    山羊抱着肚子嘿嘿直笑,“学什么,跟林夏学打蝴蝶结吗?”


    众人哈哈大笑,林夏的脸色变得更苦了。


    老三还是一脸懵,“你看我大哥,原本啥也不会,靠着自学都能造枪了,治病这玩意有啥不能学的,再说了不还有胖兔这种专业的么?”


    胖兔连连摆手,“我可算不上专业的,我那两下子糊弄糊弄外伤还行,毕竟战场上保证不死就够了,专业的手术是需要很多理论支撑的,这和造枪还不大是一回事。”


    老三,“林夏不是医生吗?”


    林夏面色一囧,“我学过外科……但当时专业方向不是那个,就没太认真听。”


    苏焕倒是没什么惊讶的。


    车上的医疗一直是薄弱项,不是他不想补齐,主要是没有专业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