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焕并起双指，泛着红光，揉了揉有些发青的眼眶。


    高温一定程度驱散了黑眼圈，让他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饶是以他的精力，被两个女人轮榨一周，也有点绷不住了。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两个女人友好的进行早上交流。


    苏焕眼睑微跳，感觉两人像是在换班一样。


    俞悦端着一大杯豆浆走了进来，舒唯站在门口帮忙关上了门，手中抱着一迭文件。


    香甜的豆浆在大瓷杯中散发着腾腾热气，俞悦柔声说道，“看你最近很辛苦，特意给你榨的豆浆，喝完再工作吧。”


    站在门口的秘书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圆润的大腿并拢，神情冰冷而专注。


    细看下眼神有点空洞。


    （列车长秘书的工作状态）


    （值夜班的列车长秘书）


    苏焕冷哼一声，一口气将滚烫的豆浆喝完，放到桌子上。


    “最近舒唯各项工作做的很好，胡说私下里还跟我说过呢……就算不给待遇，也先给安排一下宿舍吧。”


    俞悦试探性的说道。


    有了前几次的教训，她虽然不会用能力探听苏焕的动静，但那近在咫尺的声音怎么可能听不见呢。


    那些窸窣的声音将她的心刮的一片一片。


    虽然她早就做了这样的准备，但这么长时间来，苏焕身边一直没有出现其他女人。


    这让她内心维持着一种侥幸。


    但自从撞见林夕那天，她就预感到这一天的到来。


    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想到那个躺在自己怀里的“男孩”，自己亲手挑选衣服打扮，亲手整理头发，每一餐都精心照料的男人就这么被人分走一半，小厨娘心里就委屈的不行。


    她一直有个朴素的逻辑。


    吃了我做的饭，那就是我的人！


    但这也不怪舒唯，对方跟自己当初一样，都是被逼无奈的可怜人罢了。


    都怪苏焕这个花心的小混蛋。


    小厨娘狠呆呆的想了一天，也不舍得对苏焕做什么，于是就想出这个榨干他的办法。


    但是看见苏焕肉眼可见的憔悴下来，还是忍不住心软，想要给他补一补。


    也就是最近，频繁的DNA交换，跟苏焕关系熟悉了，再加上一丝丝占有欲作祟，俞悦才壮起胆子发出提议，要是搁以前，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插嘴苏焕的决定。


    苏焕诧异的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的轻嗯一声。


    俞悦心中顿时升起几分雀跃，“那你们先忙吧。”


    收起桌上的空杯子，转身向外走去，路过门口的时候说道，“晚上我带你去选一个房间！”


    “嗯，好。”


    舒唯回了回神，微笑应下。


    等到俞悦出门，才走过来说道，“主要有两件事，一件是童子瞻中尉和高远少尉抓捕内鬼有功，军衔各升一级的命令文件已经拟定，第二件事，经过一夜抢救，刘明死亡，张强意外存活。”


    “啊？”


    “你是说中了一枪那个死了，被打成筛子那个救回来了？”


    “是的。”


    苏焕嘴角抽搐一下，“告诉林夏，再有下次他就去后厨杀鸡吧，这辈子别想碰手术刀了。”


    舒唯手中的铅笔下意识的旋转一圈，敏锐的察觉苏焕好像是误会了什么，补充道。


    “张强是林夏救回来的。”


    “真令人……等会代我口头表扬一下陆骁。”


    苏焕嘴角挂上一个诡异的微笑。


    舒唯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合格的秘书从来不会反问老板，将手中文件递了过去，“这是升级军衔的命令文件。”


    苏焕随手接过，不小心碰了一下舒唯的指尖。


    心中暗道要糟。


    一抬头，果然看见舒唯面色血色尽褪，身子摇摇欲坠。


    只能无奈的上前抄起自己的这个秘书。


    在接触到苏焕的刹那，舒唯竭力维持的防线顷刻崩溃，整个人在他手中软成了一滩烂泥。


    坏就坏在这了。


    苏焕虽然没有真的伤害她，不过长期暴力使用，导致舒唯的身体对他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应激反应。


    大概就是肌肉不受控的痉挛之类的……


    还附带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反应。


    苏焕将其拦腰抱起，放在了一旁的床上。


    过了半天，秘书才缓过劲来，脸上带着潮红的余韵，整个人软绵绵的瘫在那里。


    苏焕拽了拽旁边的毯子，像是个温柔的情人一般盖在女人身上。


    “不用勉强自己。”


    那冷冽俊美的面孔柔和了许多，像是变了个人。


    女人此时的状态比任何时候都要娇媚和虚弱。


    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苏焕，眼底除了恐惧和羞耻外，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毯子外十颗圆润的脚趾根据心绪起伏依次攥紧。


    忽然，一阵泛能波动从后面列车掠过车头。


    苏焕眯了眯眼，「泛能感知」顷刻展开，直接覆盖了整个列车。


    ……


    二十分钟前。


    副10号车厢，如今变成俞婧机械试验室的材料、成品和半成品储备室。


    一道穿着宽大外衫的女人正静静地站在门外。


    鼻梁上的眼镜过于沉重了，导致她时不时就要推一下。


    就在她推了第三次的时候，眼前的门开了。


    从她的角度能看见一双裹在紧身衣中的纤纤玉足，弧线漂亮的就像是刚淬炼过的刀刃。


    抬起头，正好对上俞婧那略显上扬的丹凤眼。


    比起往日的淡漠，今天多了许多亢奋。


    万杏点了点头，纤细的下巴就钻进了宽大的衣领中。


    “里面说。”


    俞婧带着万杏向室内走去。


    冷蓝色的幽光将三米高的空间打亮，层层迭迭的外骨骼挂在厢体两边的架子上，中间的操作台上固定着各种零件，因为做过特殊的避震设计，哪怕列车在风浪中摇晃也不会掉到地上。


    两人穿过狭窄的过道，向最里面走去。


    若有若无的果香味从前方传来，两人停驻在一个还算宽敞的操作间内。


    房间四米见方，两边挂着工具。


    最醒目的是中间的操作台，边缘抬高了四十公分，里面灌入了大量亮黄色的液体，如同油脂，伴随着颠簸轻微晃动。


    而一个人形身影就被浸泡在其中。


    面容焦黑一片，外骨骼上印着一个银色的鸢尾花。


    正是早已死去的赵括。


    尸体不知什么时候被两个女人搞到了车上。


    万杏双手插兜，弯腰去看液体中的尸体，鼻尖几乎要碰到亮黄色的液体。


    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疑惑，“这套外骨骼为什么不拆下来？”


    “单纯的血肉没有意义，只有结合机械才是这具躯体的巅峰状态。”


    “浪费了我好多药剂。”


    “杏子你怎么这样，咱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俞婧的丹凤眼眯成一条弯弯的弧线，伸手就要向万杏抱去。


    “才认识了两个月……拿去！”


    万杏从宽大的衣衫内又掏出了三管试剂，阻止了对方更进一步的打算，眼镜后露出审视的光芒。


    “你那是什么眼神，像是在看什么BT一样。”


    俞婧不满的嘟囔道。


    “是看废柴败犬的眼神。”


    万杏毫不留情，把试剂放在她手中后还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墙边才罢休。


    俞婧眼尾略带遗憾的扫了眼万杏藏在宽大衣衫中的身子，才把目光落在手中的试剂上。


    “这不是库里的吧？”


    “当然不是，库里所有的药剂都有登记，无故取用他那边立刻就能知道，你不是不想告诉他吗？”


    “要是告诉他，肯定不会让我尝试这种突破路径……”


    俞婧微微叹息道。


    万杏推了推眼镜，带着一丝警示味道，“他三令五申不允许血肉方向的突破，你还要触他眉头。”


    俞婧看了看操作台上的尸体，丹凤眼逐渐上挑，变得冷厉而又决绝。


    “只有突破一阶才能追上他的脚步。”


    “切，还是败犬。”


    万杏小声嘟囔着，将担忧隐藏在眼镜后。


    “你不懂，我只是想跟在他后面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只有他才能做到，也只有他掌控的列车才有可能到达我想象的终点。”


    俞婧将其中一管试剂一饮而尽，剩下的两个倒在操作台上。


    沉默了片刻的万杏说道，“以这个时代而言，或许他就是最好的列车长，你也是最适合他的乘客。”


    操作台内明亮的液体开始变得浑浊，俞婧将双手搭在台上，一双眸子悄无声息间变得赤红一片，如同晶莹的红宝石，妖异美丽。


    “……又癫又疯。”


    话音落下，一股泛能波动以俞婧为中心，向四周扫过，无形的能量穿透层层甲板，一直扩散到洪水之中。


    万杏忍不住上前一步，但犹豫片刻又撤了回来。


    现在正处在进化的关键时刻，她插手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靠俞婧自己。


    此时的俞婧已经陷入一片血色的世界中。


    血肉和金属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充斥着她的感官。


    似乎在让她做一道选择题。


    基因也到了蜕变的节点上。


    lv3的「泛能侵蚀」已经覆盖了尸体的每一个角落。


    虽然俞婧身上十分平静，但操作台上所有的东西都在发生着剧烈变异。


    赵括焦黑的皮肤大块脱落，将液体污染的更加浑浊。


    外骨骼像是真正的骨头一样疯狂增生，覆盖上面庞，形成一张金属骨面。


    下一刻，已经死去多时的赵括猛地从操作台上坐起。


    整个人像是瘫痪多年，手脚十分不协调。


    而且身上的外骨骼如同液体一般在他身上反复流动，牵扯手脚。


    “咣当”一声，赵括掉到了地上。


    然后挣扎的站了起来，伴随着一阵清晰的机械音，关节锁死，牢牢的直立在地面上，变化还在继续。


    ‘感觉是要成功的先兆。’


    万杏心中松了口气，猛然察觉房间内竟然多了一个人。


    感受着那压抑的气机，她甚至不敢转过头去，只能小心翼翼的调用眼镜上的摄像头去观看。


    ‘擦，完蛋了。’


    最不愿意看见的场景发生了。


    列车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操作台旁边，面色阴沉的好似能拧出水来。


    根根乌黑的乱发，好似每一根都蕴藏着无穷杀机。


    虽然主要目标都是针对前面的俞婧，只有一点点落在万杏身上，都让她如坐针毡。


    悄无声息的向门口挪动脚步。


    “你还想跑哪去？”


    苏焕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万杏无奈的把脸埋在衣服里，等候发落。


    在这紧张又平静的诡异状态下又过了五分钟。


    苏焕一直用「泛能感知」盯着俞婧的状态，眉头紧皱。


    不是「铁血共生」的进化方向，有点像那群玩禁忌的，但俞婧本身的血肉并没有发生太大异变，真正的异变都出现在赵括那具身体上。


    这个进化方向完全超过了苏焕的了解，包括和深蓝数据兑换的那批资料里也没有。


    进化这东西，稍微有一些因素变动，结果就千差万别。


    赵括的变动终于停止了，整个人已经彻底和外骨骼融为一体，看起来像是一个机械版的梁宽。


    大半身子都被金属覆盖，只有右半边胸膛裸露出血肉模样，就这一点皮肤下还藏着一堆机械元件，金属面具下透露着幽幽蓝光。


    如同一个战争兵器。


    “咦？”


    苏焕惊讶的挑了挑眉。


    眼前的战争兵器给他的感觉跟赵括活着时候差不多。


    他倒不是相信什么死而复活之类的破事。


    就算复活了，以列车长这段时间的沉淀也能轻易给他送回去。


    只是没想到这东西好像保留了二阶战力！


    以一阶进化者，驾驭二阶机械傀儡？


    这是什么路数？


    苏焕目光看向眼前的俞婧，黑色的紧身衣下，原本高挑的身材更纤长了些。


    目测能达到一米七，长高了三厘米。


    女人上半身较男人稍短，显得腿长，如果线条流畅同样身高会显得更加高挑。


    更瞩目的是俞婧的双眼，彻底变为剔透的红宝石，微微转动，变流光映彩。


    过了三息，那红色才退却，变成正常的黑色眸子。


    看着面前冷笑连连的苏焕，俞婧蹙了蹙眉，随即展颜露出一个娇憨的笑容，与俞悦平日的状态倒有几分神似。


    “要不……先听听我的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