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纯粹的肉体角力，就连苏焕的「泛能感知」都看不出变化。


    更何论他们。


    不过没让众人等待太久。


    “我输了。”


    何杰叹息了一声忽然说道。


    俩人松手的刹那，何杰浑身汗如雨下，成股的汗水顺着额角流进领口，袅袅白烟升腾。


    就连背在身后的手都攥成了拳头，微微颤抖。


    再回头看梁宽，面上依旧纹丝不动，仅仅是肌肉鼓胀了些许，撑大了他那套万年不变的T恤。


    酸雨区因为长期下雨的缘故，温度并不高，长期位于在18°C左右。


    两人散发出的热量让房间内的温度都提高了不少。


    看着结果，徐主任忍不住走到梁宽身前，目光发亮。


    “这到底算不算跨阶？”林烬咽了咽口水问道，眼中难掩震惊。


    就从刚才展现的力量来看，无论是何杰还是梁宽，都能在纯粹的力量上秒杀他。


    尤其是后者，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能被捏成一团肉泥。


    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努力了，没想到一直默默开车的梁宽都有这么强的实力。


    “算……也不算。”苏焕眯了眯眼。


    梁宽在力量上的天赋也超过了他的预料。


    不会又是一个SSR吧？


    “徐主任应该知道基础素质这个概念吧？”


    山羊几个精锐士兵恍然大悟。


    剩下的把目光投回徐主任身上，不知道二人在打什么哑谜。


    “基础属性测起来比较复杂，只有在试验的时候才会进行详细的测试，锻炼能少量提升，基础药剂能拔升一个级别，但是到了一个大节点的时候，就会卡住，无论再怎么训练都无法晋升了，而第一个节点就是普通人和进化者之间的避障。”


    “这个数据可以参照末日前世界运动员的各项数据，不依靠外物无论如何也跨不过这个避障，就像百米9.58一样，哪怕后来者再努力，也不过是在小数点后变动几个数字罢了，因为人类肌纤维收缩的极限就是9.40。”


    “只有进化者有能力打破这个避障，而普通进化者和一阶进化者之间依旧有着基础素质的鸿沟，我将这些节点测量后进行了数据化，比如未入阶……”


    见一些人脸上越来越懵，徐主任这边还说个没完没了的情况。


    苏焕摆了摆手打断他接过去说道，“就是说，衡量进化者强弱的有两套标准，一套是基础素质，一套是能力强弱，梁宽基础素质很强，所以能压制何杰。”


    “基础属性有十维，力量、速度、防御、耐力、体质、能量总量、能量强度、精细操控、持续时间、能量豁免。”


    “跟技能一样，三级一阶，何杰大概是四级力量，也就比刚晋升一阶的「捍卫者」强了一个档次。”


    “而梁宽的力量大概在……五级左右。”苏焕斟酌了一下，根据经验给出了一个准确的判断，“接近于二阶「捍卫者」的基础力量，也就是说，单纯拼力量，梁宽是我们所有人里最强的。”


    “但这些东西你们了解一下就行了，战斗拼的是脑子、心态、技巧，就算对方力量远高于你，被一发14.5mm崩了还是会散一地。”


    看着侃侃而谈的苏焕，众人神色各异。


    好像是看出众人的疑惑，苏焕顺口说出自己的属性，“我的力量属性大概比四级高一点，不到五级，这是因为我双领域迭加的，一阶「格斗家」给了我三级的力量，一阶「储能核心」给的就很少了，这么多次进化也就迭了一级的样子。”


    林烬看了看梁宽，又看了看苏焕，忽然想到——


    ‘那要是不拼力量呢？’


    小昭替他问出了这个问题，“按这么算的话，列车长最高的属性应该是能量总量吧？”


    “嗯嗯，当然。”


    苏焕微笑的点了点头。


    这些搞研究的脑子接受新概念就是快，马教授、邓副总他们应该也听懂了，只是年纪大，人比较稳重，不会冒失问这种问题。


    苏焕不打算告诉他们自己有多少能量。


    但说实话，能量多到一定程度，没有专业的测量设备，他自己也难以估算了。


    「储能核心」本身就是以能量见长的职业。


    刚晋升能量总量就超过一阶「电磁使」三倍了，虽然没有当初猜测的六级二阶那么夸张，但四级是有的，现在他快晋升二阶「循环涡流」，体内能量早就不知道翻了多少番。


    六级？


    七级？


    数量太大了真不好说。


    随便一个误差都能差出一个林烬去。


    说句不客气的话，在场所有人的能量总和，算上蒋蓉这些「供能者」，全加一块都赶不上他一半。


    进化越往后，个体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犹如鸿沟。


    所以说，三阶进化者勉强还可以用热武器杀死，到了三阶之后，科技和数量就已经难以弥补那种差距了。


    科技只能沦为进化的辅助。


    只有高阶进化者才能对抗高阶进化者，这已经成为了某种共识。


    远了不说，苏焕晋升到四阶，就是一颗高密度人形能量炸弹，就算他不还手，让你杀，不是抱着必死的信念谁会去引爆他？


    马教授到了四阶，一念之下，重力翻转，通通升天。


    小八更不用说，直接从大地里抽取金属，什么军事基地都得成金属棺材。


    山羊这种带着趋吉避凶的更不可能让你打到。


    当然，执意要打，理论上也是能打得到的，毕竟几十公里乃至上百公里的导弹早就研究出来了，但付诸于实践的代价太大。


    科学是个周密而严谨的事情，他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个小团队就能解决的问题。


    而是一个有着人口、领土、物资、工业、军力、科技、经济、制度……的大型势力才能玩得转的。


    但这种势力更会去追寻进化之路。


    科技只会随着末日的推移一步步衰减，或许在某些领域上异军突起，但整体的衰落无可避免。


    接下来又解答了一些关于进化上的疑问。


    然后武装兵团部分跟着何杰去练兵。


    一方面是要和士兵熟悉，让他们信任你，一方面是他一个人有时候打不过来。


    按照何杰的说法，好兵除了练，还得打，必须把臭脾气打掉，打到服气，不然上了战场他更不听你的了。


    苏焕对此一知半解，只能任他施为。


    反正武装兵团是一体的，俞悦、林烬等人也安插其中，不怕成为何杰的一言堂。


    “啪啪——”


    苏焕拍了拍手，吸引了剩下人的注意力，“所以没事的时候，感觉自己战斗方式偏向于肉体的就去锻炼一下身体素质，偏向于能量的去锻炼精细操控，光靠吸收泛能结晶堆上去，契机到了也进化不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有事的留下汇报，没事的可以去忙了。”


    话音一落，列车长的内外大秘，俞悦、胡说，外加万浩、老袁、厂长、邓副总，以及所有乘务长齐齐上前一步。


    擦！


    苏焕眼皮顿时一跳，感觉自己话说满了。


    这么多事处理完今天晚上又不用睡了！


    不是，就一个刚起步的小势力，怎么就这么多的事呢？！


    “一个个来，说一下事。”


    马教授笑吟吟的站在原地，“我就一些维护更新的事情，你们先来吧。”


    老师都说等等了，小昭自然不会上前。


    几个实验室负责人想了想都退了一步。


    最后老大先站了出来，“我就是汇报一下子弹工坊的生产情况，以及新材料合成。”


    老二：“我想汇报一下我们战斗组对基地及周边的清扫工作。”


    万杏：“新药剂合成……”


    小昭：“数据库更新，以及备品消耗，地图更新等……”


    俞婧：“铁木合成有了新的进展。”


    “……”


    外面的士兵也遭大罪了。


    今天的训练目标一律向小八看齐。


    等到林烬累到筋疲力尽的时候，转头看向小八，依旧在坚持，只是面色略有苍白。


    ‘林烬啊林烬！连一个孩子的意志力都比不过，你如何追赶列车长？’


    于是咬咬牙继续坚持。


    等到他肌肉抑制不住颤抖的时候，发现小八面色更白了，但还在继续。


    看了看别人，梁宽正在和何杰进行高负重训练，目前状态良好。


    ‘林烬啊林烬，比你更有天赋的人也在努力，你如何追赶列车长？’


    牙根子咬紧，继续！


    等到双眼模糊的时候，他连近处的小八都看不清了。


    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要倒下的时候被一只手拎着了肩膀，冰凉的药剂扎入脖颈，身后传来万杏平静的声音，“不行就不要勉强自己。”


    坐在原地缓了半天，等到恢复药剂发挥作用，林烬才感觉到自己回魂了。


    巨大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万杏从宽大的衣袖中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在林烬面前晃了晃，确定他回神了才说道，“恢复药剂从你的积分里扣。”


    “啊，好。”


    尴尬的应了一声。


    “杏子姐，里面结束了吗？”


    小八坐在轮椅上来到两人身边，除了发梢被汗水打湿，少年的目光和最开始一样清晰坚定。


    没有丝毫涣散。


    万杏摇了摇头，“还需要很久，你先回去吧。”


    没有多废话，交代完就转身回去了。


    小八看了看坐在地上的林烬，操纵外骨骼站起身，然后将电动轮椅让了出来。


    “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林烬：“！”


    最后林烬毫无挣扎之力的被小八抬上了轮椅，两人跟何杰那边打了声招呼后才离开。


    等到小八推着轮椅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一楼大厅内顿出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因为列车正在升级改造，众人的宿舍被安排在车体制造厂内的临时宿舍内。


    坐在轮椅上，看着小八用金属撑开一个雨棚。


    林烬抬起酸软的手指，淡淡的火苗从上面升起，但没维持多久就熄灭了。


    太过疲惫的身体影响了他的能量输出。


    他忍不住问道，“小八，那种训练量，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身后传来少年清晰的踩水声，带着几分平常道，“说不上坚持，只是我除了忍耐什么也做不了，所以习惯了忍耐。”


    轮椅上的林烬呼吸一窒。


    双手默默攥紧。


    刚回到宿舍，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离着好远，看着俩人的身形，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小八…哥，我、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小男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小八连忙迎了上去，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将他抱进怀里，轻声安慰，“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呢，你看看都有什么……”


    林烬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神情迷惑。


    小八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弟弟？


    等到小八安慰完小男孩，推着他回宿舍的路上，自己就解释了起来。


    少年的声音有些腼腆，“那个……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这个孩子是我收养的。”


    “啊？”


    林烬虽然有了心理准备，还是有点懵。


    就是单纯的懵。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收养了一个五六岁小孩？


    “是钢铁议会那时候救下来的吗？”


    林烬鬼使神差的问道。


    小八点了点头，“嗯，他才四岁半，很多事情不记得了。”


    “嘶……”


    林烬想到里面错综复杂的因果就有点头皮发麻。


    两人已经来到了林烬的宿舍门口，林烬抓着门框站了起来，看着门外的小八再次问道。


    “列车长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所以希望能暂时帮我保密。”


    外面依旧下着连绵的阴雨，但少年的瞳孔里仿佛盛着阳光，语气恳求。


    ……


    “1月24日，晴”


    “最绝望的事情不是被水淹没，而是被处理不完的事情淹没。”


    ……


    “1月26日，小雨”


    “新田久旱，未见甘霖。”


    ……


    经过列车长的艰苦奋斗，列车繁杂的事务终于被理出一个头绪来。


    近期两项重要目标都已经取得了良好进展。


    首先是列车制造基地的改造，要打造成长期站台，靠原本那种防御小偷小摸的安保肯定不行了。


    但基地面积过大，不可能一次性弄完。


    这次改造也是针对核心区的，将部分住宅区和车体制造中心囊括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