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君，你没事吧？”


    李清然第一时间注意到陈怀安状态的恢复，


    与此同时，天边的乌云与雷霆也逐渐散去，那股来自苍云界的威严气息也跟着一并褪去了。


    “为师没事。”


    陈怀安摇了摇头，安慰地摸了摸李清然的头。


    但手掌就这么穿了过去，让他不禁皱起眉头。


    即便已经吸收两枚百万年界环，他的肉身依然没有任何修复的趋势，


    总不能……一直就以斗魂的形态生存吧？


    没有肉体作为容器，终究是脆弱的。


    乌云散尽，天光乍破。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散去了。


    比茜茜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教皇长袍，看着那个白衣男人，眼中的敬畏已如滔滔江水。


    连“天罚”都奈何不了他。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强……


    又有着怎样的背景？


    不敢想，该不会是某个神明的化身吧！


    “阁下……”


    比茜茜走上前，姿态放得很低。


    她指了指远处那漫山遍野的界兽尸体，以及那瑟瑟发抖的三头十万年界兽：


    “这些界兽……要如何处置呢？”


    即便其中很多界兽是她和手下杀的，但比茜茜清楚，如果不是陈怀安在，他们已经死在南北绿豆哈基米的血盆大口之下，所以，这些界兽全部都属于陈怀安，也算是还了陈怀安的救命之恩。


    陈怀安还没说话。


    李清然已经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冲了出去。


    “别动！都别动！”


    她在尸山血海中翻找着，丝毫不在意那些腥臭的血水染脏了她的裙摆。


    很快，她眼睛一亮，从一头万年鬼虎的尸体里挖出了一块晶莹的腿骨。


    “找到了！”


    少女捧着界骨，像捧着稀世珍宝。


    “夫君！这块骨头看起来骨髓很满！一定很补！”


    陈怀安嘴角一抽。


    这小妮子，还没放弃用大骨煲汤给他修复肉身啊……


    也好，反正只是一块不入流的界骨，就尝试一下也未尝不可。


    一刻钟后。


    就在这满目疮痍的战场上，一口不知从哪找来的大黑锅架了起来。


    咕嘟、咕嘟。


    汤汁翻滚，那是用凤凰真火慢炖出来的万年界骨浓汤。


    香气四溢，却透着一股旷野的肉香。


    李清然盛了一碗，满眼期待地递到陈怀安面前：


    “夫君，趁热。”


    陈怀安看着那碗汤。


    又看了看李清然那双因为期待而亮晶晶的眼睛。


    再看看自己那双……透明的手。


    他无奈地挠了挠头。


    “清然。”


    “为师……似乎……喝不到啊。”


    李清然闻言嘟了嘟嘴，眼神黯淡了几分。


    她低下头，脚尖轻轻踢着地上的石子，声音里含着一丝委屈：


    “师尊那么厉害，就算只是斗魂也肯定能喝到的……莫不是找个借口搪塞徒儿？”


    “师尊是不是……不想恢复肉身？是不是……不想碰清然？”


    “每次我想抱你，都会穿过去……像抱着一团空气。”少女的声音带了些许哭腔。


    “我不想抱空气。我想抱夫君。有体温的，有心跳的夫君。”


    陈怀安心头一软。


    他沉默片刻。


    没有解释，只是缓缓低下头，凑近那碗汤。


    神魂运转。


    呼——


    那碗汤中的精华，化作丝丝缕缕的白气，被他吸入鼻中。


    随着精华的摄入，他的魂体确实凝实了一分，但也仅仅是一分。


    那终究是魂力的补充，而非血肉的再生。


    “看。”


    陈怀安摊开手，无奈一笑。


    “界骨补的是魂，不是肉身。”


    李清然看着那依旧空荡荡的碗，有些闷闷不乐。


    虽然这样的结果也算是预料之中吧……


    “没事的。”


    陈怀安虚幻的手掌覆在她的头顶，


    虽然没有触感，但那份温柔依旧传递了过去。


    “路有很多条。”


    “当务之急，是带你变强。”


    “等你强到能撕开这片天地的规则，或许就能找到为师重塑肉身的方法。”


    李清然吸了吸鼻子。


    她抬起头，眼中的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


    “夫君说的对，那我就努力变强。等我足够强了，就把全世界的宝贝都找来给夫君恢复肉身！”


    …


    不远处。


    看着那两人若无其事地讨论“喝骨头汤”，缩在角落里的三头十万年界兽，只觉得骨髓发凉。


    太凶残了。


    那个女人，竟然真的拿界骨煲汤！


    那个男人，竟然真的给吸干了！


    魔鬼！


    都是魔鬼！


    “那这三个……”比茜茜指了指小兔、碧水蛟和紫金炎熊，“杀了？”


    “不。”


    陈怀安转过身，目光落在三兽身上。


    “留着命。”


    “但骨和环，本尊要了。”


    比茜茜一愣，周围的斗者们也面面相觑。


    “阁下……这……”


    “取骨取环，界兽必死无疑。这是沧澜界的铁律。”


    不死，怎么爆装备？


    陈怀安没有理会众人的疑惑。


    他负手而行，一步步走向那三头界兽。


    哒、哒、哒。


    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它们的心脏上。


    “吼！”


    紫金炎熊和碧水蛟虽然恐惧，但被逼到了绝境，凶性爆发。


    它们将小兔护在身后，猛地直立而起，就要殊死一搏。


    陈怀安只是淡淡地扫了它们一眼。


    嗡。


    两道百万年界环在陈怀安脚下浮现，


    金仙神魂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在它们的脊梁上。


    “跪下。”


    噗通。


    两头十万年霸主，连反抗的念头都还没升起，便重重地跪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两个深坑。


    陈怀安走到瑟瑟发抖的小兔面前。


    女孩化作的人形很可爱，粉雕玉琢，此刻却满脸惊恐，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陈怀安伸出手，虚按在她的天灵盖上。


    “别动。”


    紫金炎熊还要咆哮，却被陈怀安一个冰冷的眼神，把喉咙里的声音硬生生噎了回去。


    “再吵，本尊今晚就加餐。”


    世界清净了。


    陈怀安闭上眼，神念如水银泻地，瞬间扫过小兔的全身经脉、骨骼、气血。


    片刻后。


    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果然。


    虽然力量体系不同，但这身体构造，这经脉走向，与苍云界的妖族……


    大同小异。


    都是吸纳天地灵气，淬炼肉身，凝聚核心。


    既然如此……


    “我那丫头心软，不想杀你们。”


    陈怀安看着小兔，语气平淡。


    “但本尊需要你们的力量，来助她修行。”


    “所以，本尊给你，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


    “死，灰飞烟灭。”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或者，把界环和界骨主动献祭给本尊。”


    “作为交换……”


    陈怀安的手指轻轻点在小兔的眉心。


    一点金光，顺着指尖没入她的识海。


    那不是斗技。


    那是苍云界妖族修行的无上法门——《天妖炼形》。


    “本尊教你们……”


    “如何修妖，如何再生，如何……成神。”


    小兔的身体猛地一僵。


    脑海中，一篇宏大、玄奥、完全颠覆了她认知的经文，轰然炸开。


    妖者，夺天地造化，逆阴阳五行，妖丹不灭，妖身不死……


    她的眼睛越瞪越大。


    这……这是什么？


    这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这比她传承记忆里那些所谓的修炼方法，高深了何止万倍！


    如果按照这个练……


    别说献祭一个界环、一块骨头。


    只要妖丹还在，只要本源不灭，那些身外之物，修养个百八十年，就能重新长出来！


    甚至……能比以前更强！


    这是……


    造化！


    “选吧。”


    陈怀安收回手，看着已经彻底呆滞的小兔，淡漠道：


    “是死。”


    “还是给你们自己一个机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