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血仇

作品:《不是,我电子女友咋修成剑仙了

    …


    话音落下。


    陈怀安屈指一弹。


    当——!


    一圈儿气浪以弹指为中心荡开。


    唐日天手中的大须弥棍斗魂瞬间崩碎,爆炸的碎片狂风暴雨般轰击在他身上,将他炸飞出去,一路撞断了不知多少根巨树,消失在森林尽头的无边暮色中。


    “父亲!”


    唐二看了眼唐日天被击飞的方向,连他爹的人影都看不到了。


    又扭头看向李清然。


    李清然站在那里,单手拎着素弦剑,身上有银白色的能量流转,周围的空间都被寸寸撕裂。


    作为一名穿越者,唐二非常清楚那银白色的能量流是什么。


    ——那是剑气。


    原本李清然身上的剑气就已经让他惊讶了。


    此刻爆发出来的剑气更是令人胆寒。


    而这剑气,并不来自于李清然,而是来自于李清然背后的那个特殊斗魂,那个白衣剑客。


    那白衣剑客同样单手持剑,随着他站起身,李清然身上的剑气变得更加狂暴,它们无差别攻击着周围的一切,在大地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剑痕,发出令人牙酸的“呲呲”声。


    “本尊的妻子可是你能动的?还斩草除根?哼——!”


    陈怀安发现自己已经能说话了。


    这枚百万年界环像是解除了他十分之一的封印。


    以目前斗魂的形态,他已经能动用金仙一成之力。


    百万年界环才换这么一层。


    他有点不满。


    但也只能接受。


    “前辈!这其中有些误会!”


    唐二预感到了什么,赶紧跪在李清然和陈怀安跟前,一步步跪着叩首过去,战战兢兢地说:“我父亲脾气就是那样,他也是为了我和小兔的安全。


    我知道您很生气,有什么怒火,您可以发在我身上。


    还请您绕我父亲一命!”


    “饶命?”


    陈怀安嗤笑一声,眼神冷漠。


    “今日本尊不在,我的妻子就要被你父亲一巴掌拍死!


    而你只会觉得我的妻子死的可怜,你能把她复活吗?


    还是说,你能阻止你的父亲杀了我的妻子?


    你什么都做不到。


    所以,你现在也没有资格拦着本尊!


    冤有头,债有主,你父亲的债,自然由你父亲来担!”


    话音未落。


    森林深处响起一声虚弱的嘶吼。


    “唐二,快跑!”


    “带着小兔跑啊!”


    “跑?”陈怀安眉头一挑,一步跨出,下一瞬已经带着李清然站到森林深处唐日天的面前,“需要跑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沧澜世界已经算T0级别的存在。


    传奇斗者。


    半神之下,这便是最强力量了吧?


    看身上的气息,大约相当于苍云界的合体境到洞虚之间。


    此刻,唐日天的状态极差。


    刚陈怀安虽然只是屈指一弹,


    但那一指中却饱含着他一路杀到金仙领悟的剑道。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指不仅将唐日天的斗魂震碎,更是震得他五脏六腑移位,像被层层叠叠的剑气刮了一遍。


    坑底。


    泥土混合着鲜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唐日天仰面躺着,胸口塌陷。


    那曾令整个沧澜界闻风丧胆的狂傲,


    此刻只剩下几声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已被血污糊住,


    只能模糊看到那个站在坑边、白衣胜雪的身影。


    高高在上。


    不染尘埃。


    就像神明俯瞰着一只濒死的蝼蚁。


    “咳……咳咳……”


    唐日天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前辈,我,我……认栽。”


    这一脚踢到了铁板,碎的是他自己的骨头。


    他没怨言。


    “前辈……这一命,我赔给你。”


    唐日天喘息着,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位父亲最后的卑微与祈求:“但我那儿子却并未对尊夫人造成实质伤害,他是无辜的……”


    “祸不及妻儿……这是江湖规矩。”


    “求您……放他一条生路。”


    陈怀安漠然看着他。


    风吹过树梢,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飘落在唐日天满是血污的脸上。


    “江湖规矩?”


    陈怀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刚才要杀我妻子时,可曾想过江湖规矩?”


    唐日天语塞,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那是绝望。


    “不过……”


    陈怀安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本尊并非嗜杀之人。”


    “你要杀我妻子,我便杀你。一命抵一命,很公平。”


    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密林,落在了远处那个正连滚带爬往这边赶的少年身上。


    “至于那个小兔崽子……”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话不假。”


    陈怀安收回目光,两指并拢,指尖吞吐着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


    “但本尊不在乎。”


    “那是弱者才有的顾虑。”


    “那根草若是敢再长出来,若是敢再长到本尊面前……”


    他看着唐日天,一字一顿:


    “本尊便……再斩一剑。”


    唐日天愣住。


    随即,那双浑浊的眼中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庆幸,是感激,也是……悲凉。


    有这样的心态,难以想象,这白衣剑客活着的时候有多强……


    不,哪怕死了,成了斗魂,也依旧强的离谱。


    此人……不可为敌。


    可他已经没有机会像唐二交代后事。


    只能寄希望于唐二不会愚蠢到找李清然报仇。


    “多……多谢。”


    他缓缓闭上了眼。


    脖颈扬起,像是一个等待受刑的囚徒,


    又像是一个终于卸下重担的旅人。


    “动手吧。”


    陈怀安没有废话。


    他只是轻轻挥了挥衣袖。


    刷。


    一道极细、极快、极淡的白线,在空气中一闪而逝。就像是画师手中的笔,在虚空中随意勾勒了一笔。


    唐日天依旧保持着那个仰头的姿势,


    只是那起伏的胸膛,瞬间静止。


    那一剑太快。快到切开了生与死的界限,肉身甚至还来不及反应。


    几息之后。


    嗤——


    一道细密的血线,才缓缓从唐日天的脖颈处浮现。


    生机断绝。


    传奇斗者,一代昊天,就此落幕。


    陈怀安看都没再看一眼尸体。


    他转身,那一身凌厉的剑意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白衣公子。


    “走吧。”


    他拉住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清然。


    “这林子里血腥味太重,呛鼻子。”


    李清然乖巧地点头,任由他牵着,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


    不知过了多久。


    天色阴沉下来。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要触碰到树梢。


    簌簌……


    起风了。


    细碎的雪花从云端坠落,洋洋洒洒,


    很快便给这片染血的森林披上了一层素缟。


    “父亲!!!”


    一声凄厉的嘶吼,撕碎了森林的寂静。


    唐二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这片废墟。


    他的衣服被荆棘挂烂,身上满是泥泞,那张原本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仓皇。


    小兔紧紧跟在他身后,红着眼睛,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唐二冲到了那个巨大的凹坑前。


    脚步猛地顿住。


    雪越下越大了。


    白色的雪花落在唐日天的脸上,落在那个再也不会起伏的胸膛上。


    还有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父……父亲?”


    唐二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推醒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为他挡下了一切风雨的男人。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冰凉。


    僵硬。


    咕噜。


    随着他的触碰,那颗满是胡渣的头颅,缓缓向一侧歪去,最后滚落在了雪地里。


    断口处,早已凝固的黑血像是一张嘲笑的嘴。


    “啊……”


    唐二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啊啊啊啊啊啊!!!!”


    唐二猛地抱起那颗头颅,跪在雪地里,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嚎。


    痛苦。


    悔恨。


    愤怒。


    无数种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炸开,最后化作了两行刺目的血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洁白的雪地上,烫出一个个殷红的深坑。


    魔瞳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原本清澈的紫色,瞬间被血色吞噬,化作了两团燃烧的复仇之火。


    他死死盯着陈怀安离开的方向。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斗魂殿……”


    “白衣剑客……”


    “李清然……”


    每一个名字,都像是刻在他骨头上的诅咒。


    唐二紧紧抱着父亲冰冷的头颅,在这漫天风雪中,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嘶吼出声:


    “此仇不报……”


    “我唐二……”


    “誓不为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