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蹲在实验废液下水专道前，穿着特制防护服，小心翼翼用镊子夹起一只不足手掌大小的瘪蟾蜍尸体。


    “是这只吗？”年纪大她一轮的白头发实验员用托盘接住，问。


    托盘底部自成膜向上隆起，将蟾蜍尸体牢牢包裹起来。


    “很像，但无法确定。”探测仪器没有再能探测到其他仪器，红光熄灭，蓝光亮起，赫连起身关掉仪器。


    “我带回实验室检测后给你们消息，听你们描述，是有很大可能是这只的，体积小的生物被膨大至大半层楼高，颜色和斑纹确实会变浅，”老实验员咳嗽一声。


    “嗯。”赫连垂眸，掀下转钮，下水专道上盖缓缓打开，她退后几步：“走，上去吧。”


    老实验员带着人回X-II区。


    X-II是无人区，地处戈壁荒原，因为远离城市，因此非常适合进行各种危险实验。联邦法规定城市不得有以未经解剖、研究、经上级部门签署发布《城区异能怪相关实验安全标准》后，才被准许入26区实验室。


    蟾蜍的攻击方式和变化都是未知异能怪，必须去无人区。


    老实验员乘上轻流艇，准备去H区转乘飞机。


    一路无事，直到路过山区，乘务员突然收到传呼。


    “艇长！艇长！副艇长！呼叫791，呼叫791，艇长和副艇长陷入昏厥，791，请迅速到达驾驶舱，重复，请迅速到达驾驶舱！”


    乘务员来不及方下手中帮忙搭建的移动实验塔零件，稳定放在另一侧桌面上，对老实验员半鞠躬，倒退两步，迅速转身，小跑回复：“791收到。”


    “幸好我们一直都用的是自动驾驶，艇长昏迷没问题，可是副艇长一同昏迷，但凡飞机出任何故障，我们都没有第二个人能驾驶，”同事在他旁边讲述情况，“航程还有二小时三十四分钟，医疗仪显示他们虽然休克，但身体完全健康，你之前不是医疗兵？帮忙看看吧。”


    “好的，”791摘下耳机，去听休克人员的心跳，一番检查后回答，“压差不大但血压正常，这点需要注意一下。确实没有能直接引发休克的原因在。帮我拿一下医疗箱，里面有应急针剂，我给他们注射一下，最快应该能在半小时后醒来。”


    药液刚被吸入针管，791还没来得及肌肉注射，轻流艇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


    立刻有乘务员喊：“怎么了？”


    791微微直起上半身。


    同事扑到监视屏上观察情况，须臾大喊：“是鸟群！我们撞上了鸟群！”


    “这个高度怎么可能有鸟群，快规避，快！”


    同事欲哭无泪：“除了机长和副机长，根本没有人有权限解除自动驾驶！”


    来不及说其他的话了，鸟群卷入发动机，肉身撞上轻流艇，接连不断的摇晃与骤然起火的艇翼拉响艇上的警报。


    比爆炸先来到的是轻流艇的解体。


    奇异的解体竟然没有伤到任何人，只是高空骤然的缺氧迅速包裹了每个人。


    告诉坠落时，791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鸟群！


    他没有见到任何鸟类的尸体！！


    坠速迅速加快，他心跳也在加速，努力侧头，呼呼风声刮得他脸痛嘴痛。


    老实验员紧紧抱着装有蟾蜍的仪器，五官都皱在一起，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准备。


    天地忽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下坠着的人都听到了鹤唳声。


    鸟？他们已经跌落到了鸟类可以飞行的高度了吗？


    风声忽停，时空似乎被折叠，消解骤停带来的冲击力。


    叮咚。


    所有人都平稳地躺在草地上。


    “我们还活着？”有人颤颤巍巍出声。


    “我们还活着！我们还活着！”同事爬起来，大喊。


    “我们得救了！快！快联系总站！”


    791的头还歪着，他看见老实验员慌张地寻找着什么东西。


    被他抱在怀里的装载盒消失了。


    “去哪儿了！”


    御梓戚大喊一声。


    “找什么？”岑忘咳嗽着过来问。


    他最近背后总有种电流的酥麻感，还有点咳嗽的毛病，但仪器显示他身体健康。


    “可能是心理原因，帮你预约了心理医生，记得去看。”上级安排。


    御梓戚手腕撞两下头：“我在找我的移动硬盘，不是说我们要去那个综艺拍摄场地长期驻扎？我想着带上硬盘，有几个项目我要远程跟进。”


    “哦，”岑忘收拾衣服，“如果在宿舍里就不会丢，你去别的房间找找看。”


    “还能去哪儿？我就差厨房没翻了，连洗手间我都翻了两遍——”御梓戚疑惑地离开客厅，在厨房翻了两下，“还真在这，我放零食车底下了！”


    赛迦过来敲门，岑忘打开，她探头往里看：“你们收拾好了没？就咱们仨，本来预计后天来的小姑娘在轻流艇上坠机了，拿齐东西，总部没有派多余的人来，后期工作量会加大。”


    “什么！”御梓戚从厨房蹿出来，“坠机了？怎么坠的？人有事吗？”


    “没事，除了艇长副艇长休克，其他人都很清醒，一点伤都没受，再就是丢了点东西，应该是悬案——但不关我们的事，快收拾，二十分钟后去中空空轨站坐轨车，轻流艇去接受检查了，今天没有专艇。”


    “知道了知道了！”御梓戚咋咋呼呼，“我得带全我的设备。”


    御梓戚的行李非常占地方，光是上轨车就受了不少人侧目。


    他紧张地看着自己的行李，生怕碰坏一点：“要是科技能发展到折叠空间能折随身行李该多好，结果现在只允许以太内容物。”


    “好了，别吐槽了，再这样我记你消极怠工，”赛迦终于受不了，“怎么话还是这么多，以后要是你自己出任务，是不是得憋死？”


    “怎么可能，”御梓戚得意挑眉，“不会被憋死，因为我是技术人员，不会自己出任务。”


    还以为他会说自己一个人也能适应得很好，没想到是不会一个人出任务。


    岑忘和赛迦双双叹气。


    御梓戚捂住嘴哈欠，昨晚熬大夜，下巴已有了些青茬：“话说到地方我能不能先睡一觉，通宵之后脑子稀里糊涂的。”


    “能。”赛迦无奈点头。


    周礼蹲在练习生放映机前面：“好了。”


    万子澄扑上来揽住她：“还得是你，怀袖，要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只怕要求助staff才行。”


    “还好，”周礼蹲得有点麻，“那我们从哪里开始？”


    “分开扒舞吧！”万子澄提议，“按副歌前后来算，主歌、副歌这样来分，你半首我半首，我们得快点，最好明天上午就能教她们。至于歌曲，我是rap担，可以拆节奏，歌唱部分可能就得交给你了。”


    周礼点头：“我记得也有练习生似乎很擅长vocal，我可以叫擅长的大家一起拆解。”


    “这样最好了！”万子澄的腿上已经几乎看不出来伤口，她穿着短裙，走到练习室中心位置，对镜子和主题曲AI动作小人开始分割动作。


    第二期节目除了现在正对着她们录制的练习生活之外，还有节目主题曲《TimelessYouth》的表演。


    各组目前都没有老师带，A、B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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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人少不说，起码都是能唱能跳，自给自足不成问题。


    但C及以下就有些困难，不是过分偏科就是基本功特别不扎实，A~F五组严格按照正态分布，F大多是特意安排进来的一轮游的练习生，有些是综艺效果大于实力的气氛组，还有绝少部分实力真的不行的关系户。


    D组基本功还可以，起码经过练习，已经能够初窥专业影子，只是差真正的“优秀”还远，就算有些亮眼之处，也一定是瘸腿之点完全无法掩盖。


    C组人最多，组成也最复杂，不像其他组那么好分析，但如果真听之任之练习生自主练习，大概大部分人都会滑档到D组。


    第二期除了个人分，还有团体分，按比例相加，最终分数才是个人总分数。A、B组铁板钉钉会拿到团体分高分，C组不确定量太多，但还有心一争，所以约了开会商量。


    好在还有原A预备役万子澄和周礼，C组所有人一起商量一番，决定先由她们进行基础的扒舞，扒歌，个人在某一方面更突出的方向私下练习，在万子澄、周礼□□会基础后，再由突出者们帮助不太擅长的练习生们抠细节。


    放映机出了一会儿故障，很快回到正轨。周礼、万子澄一人一个耳机，分别对照舞蹈摸索动作和发力点。


    比预计顺利得多，几乎像周礼以前自己一个人在小练习室摸索那些陌生又熟悉的动作，再将其一一拼接。


    TimelessYouth，意为永恒的青春，据说作曲人在写歌时少年狂气狂，觉得“我的青春永远年轻”，拉了同样很狂的作词家写了歌词。


    由于流行不流行，摇滚不摇滚，古风不古风，加上词曲作者都不是很出名，歌曲一直没能卖出去。


    前几年作曲人患上了以太异相兼容综合征，作为全联邦只有个位数案例的罕见病，治疗周期缓慢漫长，因此，作曲人资金不足，终于深刻感受到了“年少抵抗不过时间的折磨”。


    也就是在这时候，代表着青春张狂的歌曲终于被节目买走。


    也算是命运无常。


    节目组听得作曲人坎坷人生，允诺歌曲收入的20%将用来捐献给全球该综合征的病人用以治疗。


    周礼打开光脑笔记页面，把歌词和动作要领记进去，以便于后续共享给所有人。


    歌词确实狂，副歌有一句甚至化用了几千年前李青莲先生的诗。


    如果我真的飞起来，见过九万里长风，见过沧溟水


    长梦梦遍，时光载我依旧


    谁生怕看一眼，青春从未离开


    我最自由。


    要说写得多好倒也没有，最多是那一份青涩而无畏的勇敢。


    虽说同上李邕最后一句“丈夫未可轻年少”意思差得有点远，但意境有点像。


    不要轻看我。


    我的世界里，我最自由。


    怪不得曲作者在卖出去这首歌的时候那么怅惘。


    这一刻，他病魔缠身，早已不再自由。


    次日一早，周礼和万子澄准时打开练习室的门。


    练习生们接二连三到来，当她们的临时学生。


    很快，周礼就发现老师不是那么好当的。


    能来C组的除了凡人还有神人，最令人厌烦的就是爱钻牛角尖那一类型。


    当周礼第一百次打断明悦焕的动作，提醒她手臂从两侧走，而不是从身前时，明悦焕非常不理解：“为什么不能这样，你看，我们上舞台的时候，镜头从两侧或者正面看，无论怎么说，都是身前走更美观，不对吗？”


    周礼重复到第四遍：“给我们打分的是导师，而不是观众。”


    当老师，总要面对一点点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