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太牢牺牲

作品:《秦时记事

    咸阳宫的夜色在黎明时分终止。


    而后是彻夜忙碌的宗正与奉常。


    此刻二人相对而坐,正倚在榻上小憩片刻,又瞬间惊醒过来。


    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匆匆忙从席上站起,又赶紧往外喝问:“太牢可都准备好了没有?”


    仆从们也慌忙回禀:“备下了,早已备下了,王后还未册立时便已在准备了。”


    所谓【太牢】,就是天子祭祀的猪牛羊三牲。


    这三种牺牲不仅要提前挑好毛发纯净,体态完美的,还须提前养在牢中。


    祭祀时,牛居中央,羊、豕分列两侧,盛于牢鼎,陈列于祭坛中央。


    酒食器按礼制排列,粮食、果蔬等祭品环绕四周。


    如此,方才是天子规格的【太牢】。


    两人在宗庙中看了一圈,此刻长吁一声,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还是那句话:仓促。


    太仓促了。


    连极庙牺牲都让他们焦头烂额,若非如今正值八月,如无王后祭祀,就要举行秋祭,恐怕他们连牺牲一时都难以备的完美。


    宗正奉常二人静心凝神,此刻又默默点燃一支香,同时问道:


    “八佾舞的舞者可齐了?”


    “齐了,备齐了。”


    宗正奉常要准备祭祀之礼,因此要焚香祷告、沐浴静心。


    如今在极庙中来回行走、被使唤的团团转的就是少府卿。


    他忙得脚不沾地,面色惨淡,脸颊却涌出一抹亢奋的红:


    “天子规格,八行八列共64人,余下又额外多备了16人,以防不测。”


    “编钟编磐、鼓瑟笙竽氐角琴筝……也都样样齐全!”


    “宗正大人与奉常大人尽管放心,此乃我秦国无上大喜,我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王信任。”


    也负不起啊!命只有一条。


    少府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却听宗正又问:“此刻正值八月秋季,又有大王册封王后之宗庙祭祀,虽如今祭祀在极庙,但雍城那边也万不可马虎。”


    “是!”少府卿赶紧说道:“相国大人已星夜前往,主持雍城祭祀。”


    “少府也有三位少府丞前去,务必令我大秦先王祭祀万无一失。”


    他们历代秦王都是在雍城的。


    只如今这位大王欲在咸阳与天上星汉相对应,以渭水做银河、四方星宿与重要宫殿等位,因而便在渭水河畔与咸阳宫之间又设立祖宗祭庙。


    乃称极庙。


    这等大事交代完,宗正心头也松了口气。


    此刻与奉常对视一眼,睡是不肯再睡了,只有再问彼此:


    “王后军印可交代了?”


    那自然是交代了的。


    他们大秦王后能掌兵五部,一部为 2000人,皇后私兵可驻守,也可遍布秦国,随意差遣。


    倒是咸阳宫中因有中郎将守卫,因而王后亲兵大多只少少留一曲——也就是 500人。


    有此一曲辅佐王后统率六宫,方才圆融。


    二人相互核对,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


    ……


    而此刻,一大早被带起来梳洗装扮完毕的秦时坐在马车上,忍不住掩口轻轻打了个哈欠。


    同样都是日夜操劳,姬衡坐在那里,端正挺拔,精神奕奕,甚至还有精力拿着一卷书简。


    饶是秦时自觉自己身体好了之后,精力旺盛,此刻都不由由衷叹服。


    据说世上有种多线程思维的高精力人士。


    这种人不仅能同时高效处理多个事件,持久专注,快速响应。


    同时也拥有高精神力。


    别人要睡七八个小时才能有精力维持一天的活动,他们可能只要两到四个小时就已足够。


    甚至需要通过持续不断的高强度工作,才能释放更多的精力。


    历史上,听说武皇便是如此。


    而眼下这位,又何尝不是呢?


    秦时当真叹为观止。


    但她实在困倦,已经要坚持不住了。


    任谁日夜操劳,还要应付永不疲惫的姬衡,再在凌晨3点被拉起来梳妆,都要如此萎靡了。


    她甚至想不通,就这样旺盛的精力,大王如今后宫中只有区区这么几位,子女也不多,究竟是为何?就实际体验来看,他也并非外强中干啊!


    但后宫少是好事,她因此只感叹一番便罢了。


    只是如今本就身体疲软,马车一路辚辚走过,晃得她越发昏昏沉沉。


    于是她看了一眼姬衡,便柔声开口:


    “大王,我困了。”


    姬衡头也不抬:“王后不必枯坐,可在一旁榻上小憩。”


    那多不像话呀。


    大王还如此勤勉,自己却睡得不省人事,对比起来未免礼仪有失。


    但若果为了保证这种礼仪而委屈自己,那也是不成的。


    秦时微微一笑,而后身子微微挪动,又与姬衡接近了。


    姬衡身子一顿,此刻侧头看她,却见秦时已自顾自将他空置的左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耳畔,然后又轻轻伏在他腿上:


    “借大王手掌一用……”


    姬衡皱了皱眉。


    他很想说:成何体统。


    又或者是,何须如此?


    然而再次低垂眉睫,却见秦时已双目阖上,神色骤然安静下来。


    他顿了顿,不再说话,只依旧维持着右手持竹简的姿势,接着看下去了。


    角落里,赤女乌籽刚才还准备上前服侍,见状又深深埋下头来。


    王后——果然好胆色!


    从咸阳宫到极庙,马车缓行须得一个半时辰。


    秦时一路昏昏沉沉睡过去,姬衡热烫的手掌垫在脸颊之下,身下又是他格外有力紧绷的双腿。


    这一路趴伏虽然让身躯颇为僵硬,可不得不说,睡眠质量还是相当可以的。


    在快要到极庙时,赤女斗胆小声上前。


    “大王……”


    姬衡放下书简,此刻正欲动动肩膀,然而手指微动,就见秦时细长的手指正贴在他的手腕。


    他顿了顿,又端了茶杯来缓缓啜饮,而后低声道。


    “伺候王后梳洗。”


    说话间左手微抬,热烫手掌将她的头颈拢住,直接半扶起来。


    赤女迅速松了口气,然后与乌籽一同将秦时扶正,见她正在清醒,于是赶忙又奉上一盏温热茶水。


    “王后,极庙到了。”


    而秦时眨了眨眼,虽觉得还没睡够,但却已经又看向姬衡,微笑道:


    “大王辛苦了。”


    灵感一瞬间消失太可怕了。


    还好又找回来了。


    秦朝祭祀没有资料可考,就参考了周朝和春秋战国的天子祭祀。


    【八佾舞】是天子规格,诸侯六侑,卿大夫四……礼不下大夫,贫民百姓是没资格祭祀和守周礼的。


    关于八佾舞的典故【是可忍孰不可忍】


    【八佾舞是世界文化遗产,但是如今还在进行的是韩国,祭孔时会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