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新婚燕尔

作品:《秦时记事

    秦时很满意了。


    用水力带动风箱虽然看起来进度颇慢,但实际上这风箱在此期间,还经历过一次杜仲胶密封改造,以及人力拉扯改造。


    不再像之前那样,要用力挤压皮球那般费力,已经足够用了。


    只是墨有那个天才头脑,倘若不多用一用,总怕浪费了。


    而这独轮车与煤炭搭配,简直再合适不过。


    另外,她前两日翻看阅读器里的文件,还发现了一个被自己遗忘的细节——


    “有一种橡胶草,回头我来描述,辛你画出来。”


    这种植物长得颇像蒲公英,分布在新疆、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那一带,因此还有别名叫哈萨克蒲公英。


    根部可以提取橡胶,还能在盐碱地生长,改良土质,提取橡胶后的残渣,还能制作酒精等……


    总之,这样含胶量高达20%的植物与橡胶树、银胶菊并称世界三大产胶植物,甚至可以做菊糖。


    只是历史来源不可考,但因是原生种,因而如今当地应该也有。


    在如今连橡胶树都还没能从南美洲传过来的年代,橡胶草实在大大振奋了她的精神。


    轮胎,鞋底,密封罐头瓶,输液管,针管推进……


    数不清的可能在她脑中一一呈现,大大缓解了杜仲出胶不足的忧虑感。


    此刻,秦时已经决定:


    “待你图册画好,我便拿去面呈大王,请他着人前往大月氏、以及西域等地寻找。”


    辛顿时浑身一紧:“小人定竭尽全力。”


    至于黑目那里……


    他所画世界地图至关重大,如今既然没有遣人来回禀,自然也就是还未成功,秦时倒也颇有耐心。


    她在兰池边走了半个多时辰,将脑中条条框框都一一整理,而后才回宫去,重新列在纸上。


    同时还皱眉考虑:“明日是否要去铁官工坊一趟?”


    煤块既已送到铁官工坊,按她所说的方法制作焦炭,因没有什么技术难度,应当能成的。


    只是来回6个小时的通勤,每次一想,都让她望而却步。


    秦时又有些叹气:早知如此,还住南宫时,就应该多跑两趟。


    ……


    而在章台宫。


    夜幕低垂时,姬衡又一次听罢侍从对于王后今日日程的回禀,此刻内心颇为满意。


    王后虽注重儿女情事,却也甘愿为秦国尽心尽力,果然不愧是寡人信重之人。


    只是……


    他略一沉吟:“周巨,你今日说,王后要三万石煤炭,与工匠并行,巡游天下,推广寡人的恩德?”


    “秦卿初为王后,便有此仁爱之举,寡人又何必居功?”


    “你去回禀王后,此事全交由她来负责,另,三万不够,再拨十万石煤块以供巡游所用。其余煤炭调配安排,由王后着人统筹,报与寡人即可。”


    姬衡于政务上自有天赋,秦时才不过提个开头,他便已想明白其中的推广方式。


    必然是在驿亭处先少量推广出去,而后再由驿亭定量销售。


    前期的十万石煤块不必花钱,但后期若要售卖,则各处都需掏出钱财来。


    如今国库不丰,王后此举若能推广开来,虽投资耗费颇大,但却并不是无利可图。


    甚好!


    而如今封后的第一天,他所给予的这项重要资源调配权利,已然是对王后最有力的支持了。


    他吩咐完这些琐事,却见周巨低头道:“大王,夜已深了,不安置么?”


    姬衡:……


    果然封王后之事有利有弊,虽得畅快安心,心旷神怡,但如今兰池宫甚远,还要安抚王后,耽误每日时光,一来一去又颇耗费时间……


    罢了!


    新婚燕尔!


    他起身:“将寡人未看完的奏书都带上。”


    ……


    秦时已经坐在了铜镜前。


    服彩取出一枚珍珠钗来:“这支是新制的,比之昨日那支要小上些许……”


    但那支他们今早把寝宫翻遍,这才在地毯中看到,也不知王后昨日是怎么卸的钗环。


    服彩小声道:“奴婢可是细细问了甘泉宫侍奉的姊妹,听他们说夜间簪戴太多,敦伦时不易取下,这才特意只简单插戴……”


    只如今来看,仿佛效果也不怎么好,今日……


    她比划着一只金冠,看起来颇为庄重。


    秦时却笑着摆摆手:“都要歇息了,簪戴成这样做什么?”


    出门在外,她有的是庄重时候与大王相处,但夫妻情趣,自然不再这上头。


    秦时只选了一支金钗:“跟昨日一样,简单挽发即可。”


    服彩应了一声。


    王后与大王相处时,与大王习惯相同,并不爱侍奉之人靠得太近,他们因而都只在偏殿等候。


    如今自然是王后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是秦君的头发又厚又密,单只一支金钗挽发,只能束起前半部分,后方披散下来尤为不美。


    她拿着同样一条红缎带,犹豫道:“今日还要系上吗?”


    昨日那条缎带,他们找到时已皱成一团。


    不知被怎样攥紧,汗湿,又抛掷一旁,也不知大王喜不喜爱。


    秦时看了一眼,想起对方迫不及待就捋下发带的模样,此刻也叹口气:


    “系紧些吧。”


    服彩手脚利索,很快又简单为她装扮完成。


    而秦时同样再次整理着自己的笔记与书稿,而后默默斟酌语言:


    今晚,她要怎样打消大王关于珍珠之事?


    还有那阿房宫……


    大王既然有此想法,他又是有名的基建狂魔,如今咸阳城中还有六国宫殿一模一样的复刻。


    她区区三言两语,真的能打消他的这番念头吗?


    不管怎样,今晚先试探再说吧。


    殿外有黄门传讯,大王,到了。


    秦时看了看铜镜,此刻微微一笑,


    镜中人的眸光便似蕴含了万千柔情。


    她走出寝殿,果然见姬衡刚好从辒辌车上下来,于是也上前两步,再次熟门熟路,默默挽住了他袖袍下的手。


    姬衡小臂绷紧。


    但可喜可贺,有昨日的接触,今日他已颇能克制自己了。


    于是也沉默着,牵着王后踏入宫门。


    期间再默默低头看了一眼她后方发带——


    想来昨日是王后太过紧张导致?


    今日便很规整了。


    甚好。


    来啦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