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花拳绣腿

作品:《秦时记事

    这话说的很是。


    公主文虽难以接受秦时要做王后,可若与楚夫人相比,那自然又好出千百倍了。


    毕竟她阿母郑夫人向来直来直去,在楚夫人那等柔弱白莲的姿态上,总容易憋出气来。


    也幸好大王并不吃这一套,否则还不知要怎么被压进尘埃里呢。


    但无奈的是,大王虽不吃那一套,可却也不吃这一套。


    总之大家扯头花多年,归来仍是同一水平线。


    如今却又有了后来居上的王后……


    唉。


    王子虔大大咧咧没考虑其中深意,公主文却已提前忧虑过了。


    如今同样冷哼一声。


    他二人说的如此直白,乘虎却同样淡淡一笑,柔弱的面庞上有两分楚夫人的神采:


    “我是不必如何担忧的,我这样的身子,能否活到成丁还是两码事,这位王后来日若诞下亲子,与我也无甚关系。”


    “但……”


    他那仿佛楚夫人一般的眼眸斜斜向上,颇有深意的看着王子虔,声音也越加柔弱:


    “阿兄呢?阿兄体格强健,再过几年就要成丁,又是我大秦最年长的王子……王后若有亲子,这未来太子位……”


    他淡淡一笑,把话含蓄的收了回去。


    王子虔盯着他看了两眼,跟姬衡类似的长目圆睁,不仅没显出他父亲那样的压迫感来,反而又多了一分蠢蠢的气息。


    乘虎都忍不住要移开视线了。


    却听王子虔突然说道:


    “父王果然说的没错!乘虎你明明身子孱弱,每日还要思虑这些没必要的事,久思伤身,难怪你总是强健不了。”


    他一副摆烂状态:“我至今连一册《韩非子》都背不下,若父王当真要立我为太子,何至于每日问及功课时都跳过我?”


    虽然郑夫人跟公主文心中都还有着淡淡野望,但对于没头脑的他来说,父王看不看重,有没有想用心培养,他轻而易举就能感知。


    自从察觉之后,他就更不爱背书了。


    反正背来背去也背不下,阿姊诵读三遍就能背下,乘虎更是过目不忘,偏偏他10遍8遍都转头就忘……


    唉!


    正说到此处呢,就见侍从回禀:


    “回王子公主,主君今日有要事,恕不能相见。”


    公主文瞬间生气了:“诏书还未下,她竟如此猖狂!”


    王子虔却觉得无所谓:“以父王的性格,既已言说此事,诏书不过早晚罢了——咦,我下次见了秦君,是否要恭敬些?”


    乘虎几乎是怜爱的看着这位阿兄:“不光要恭敬些,我们还要称【母后】或者【君母】呢。”


    王子虔沉默一瞬。


    “那我叫【母后】的话,不知秦君会不会将他所会的博戏都教给我。”


    公主文简直无言以对:“阿弟,你好歹也上进些!多看两册书也行啊!”


    便是不做太子,还不能为父王分忧吗?


    王子虔想想也是:“那我叫【母后】的话,秦君会把她知道的那些外邦小故事都著书赠与我吗?”


    他再看乘虎,又忍不住炫耀道:“此次回频阳,路途中秦君便讲了一位了不起的马夫人的故事,乘虎你在宫中,恐怕从未听过。”


    王子乘虎:……


    他对什么马夫人的故事不感兴趣,此刻又只淡淡说道:“如此轻易便称别的女子为【母后】,郑夫人含辛茹苦将你养大,恐怕如今要心痛难当了。”


    王子虔却觉得乘虎今天怪怪的。


    他的心和脑袋里空空如也,半点没被刺伤到,反而纳闷:


    “按《秦律》,你我就算成了太子,也仍然要称王后为【母后】的啊。难道你打算为了楚夫人,就不称了?”


    “更何况,阿母养我没有含辛茹苦啊。”


    “她常说她身子康健,便是有孕在身也时常舞刀弄枪,再加上又已生过阿姊了,因而不过一个多时辰我就被生了下来。”


    “阿母还赞我体贴呢。”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心疼乘虎了。


    此刻便暂时抛下成见,情深意切道:


    “楚夫人便不行了,听阿母说她在楚国时常吃不饱,楚王要大臣们把腰勒得这样细——”


    他两手往中间一拢,比出了一个不足1尺5的腰身。


    “楚夫人定然是被饿坏了,因而哪怕入了秦宫也同样胃口不佳,生下乘虎你时据说险些……”


    这些原本传不到他的耳边的。


    但郑夫人刚来时,战战兢兢并抱有伟大宏愿,企图能得大王青睐。


    但随后她就发现,大王看她还不如看一册竹简。


    柔弱有楚夫人那样,她便给大王舞剑舞枪——


    但大王认真看了一刻钟,很快就又走了:


    “花拳绣腿,上阵杀敌用不上一点。”


    总之,郑夫人立刻就安静下来了。


    而深宫寂寥,唯有孩子陪在身边方得出些乐趣,于是仗着他们什么都不懂,她就什么都敢说了。


    后来孩子们大了,这习惯也并未改多少。


    若非如此,王子虔一开始也不会知道阿母头上戴的南珠,还不如秦君鞋面上的那颗呢!


    不过她说归说,公主文却有了自己的思绪和想法,王子虔却脑中空空。


    别人给他灌输什么,在他心里便如飞燕掠寒潭。


    只轻轻一点,便又毫无涟漪了。


    如今,他也真心实意地轻轻拍了拍乘虎瘦弱的肩膀:


    “阿弟,你好歹再多吃些吧。”


    ……


    好可怕。


    秦时在宫里打了个寒颤:“那些王子公主都要称我为【母亲】了?”


    她还年轻,日后见了好大儿,很难不尴尬啊。


    赤女解释道:“秦君若是不习惯,令王子公主称【王后】就是,此行也并不逾矩。”


    只是显得没那么亲密罢了。


    但,皇后的权柄在后宫中乃是至高无上,她吩咐叫什么,其余人遵命就是,秦君完全没必要烦恼。


    而秦时看了她一眼,心说:果然将要拥有权柄,和正在拥有权柄,对于手下一干人等所提振的士气也是不可同日而语。


    放在往日,赤女哪里敢说出这样理所当然的建议。


    这也同样证明了,秦国王后所能拥有的,远超后世各朝各代。


    什么【后宫不得干政】?


    在此时,王后理所当然应当干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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